“是啊。”她十分肯定關於他道歉的事,“你不是來道歉的麼?既然你已經道歉了,而我也決定接受你的道歉,那就沒事了,既然沒事了,那你就該走了。”她說得很自然,也很合情合理,讓他挑不出一絲毛病。
‘吼--’這個狡猾的女人,他好想喫了她。
“你--”行!打落的牙往肚裏吞,咬牙切齒着,“好--我走。”靴子朝門前走去。
俏媚的女子故意將門開得老大老大,彷彿怕他走不出這間屋。冷風吹進,她一頭的青絲如漂浮在海波中的水草,來回舞動。
三月的夜風,帶着溼溼的冷氣,吹凍着那嬌柔的身骨,晶透的肌膚彷彿如冰霜一般會凝結起來。
黑靴頓住在門前,長旭的外袍恰時地披在嬌弱的柳肩上,心細的他,慢慢繫上外袍的帶子,還很溫馨地打上蝴蝶結。
冷羅衣怔住了,任由他披衣繫帶。
這衣袍,含着他的體溫他的氣味,莫名地薰陶着她。
“別凍着。”他輕聲呵護着,在那不經意地抬眸間,卻發覺她一直在看着他。
他微笑,臉孔貼近了幾分,熱燙的鼻息吹拂着她的嬌顏。
“雷--”喃喃而喚。
“嗯?”他又貼近幾分。
“雷!”脈脈含情。
“嗯。”又順勢貼近幾分。
“我--”
他突然出其不意地堵上了她的脣。
他吻了她。
在經過幾次的冷戰加熱戰後,他還是很煽情地吻住了她。
熱燙的男性薄脣擠壓着柔軟的紅脣,大膽的火舌執意品嚐着她口中的甜蜜,帶着數日難以實現的飢渴,一遍遍品嚐。
他的主動融化了她微弱的抗拒,也是在這雙久違的懷抱裏,冷羅衣才明白,她是那麼渴望他的呵護和疼愛。
良久的纏綿和擁吻變得漫長,長到連燭火也變得繚繞開來。
直到彼此吸盡最後一口氣息,才慢慢將雙脣移開。
羞澀的嫣紅,沿着光潔的鎖骨一直染透美麗的雙頰。
“衣兒,可以嗎?”他的嘴中呼出熱燙的氣息,語氣中帶着起伏不穩的喘息。
長而繁密的睫毛溫順地閉上了,修長的玉臂也順勢攬上了他的頸項。
英俊的男子沒有讓嬌柔的小女人失望,得到默許後,就立即接住了主動權,寬厚的手臂將柔若無骨的身子打橫抱起,朝鸞帳中走去。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那雙晶亮的黑眸裏有的不是柔情和慾望,而是冷峭的無情和冷漠的試探。這一刻的凌雷和剛纔的他,判若兩人。
然而,陶醉在情慾中的冷羅衣已忘卻了,她的對手,要遠比她想象中精明。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哎--”長而悠遠的嘆息聲從柔美的紅脣中逸出。
“有心事?”略帶磁性的嗓音響起。
冷羅衣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怎麼會呢,你陪在我身邊,我高興都來不及。”
是啊,陪在她身邊。整整三天了,凌雷像換成另一個人,剔去了傲骨,削去了冷漠,而像一個溫順的羔羊,日日陪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簡單呵護着,溫柔守候着。這樣的他,讓冷羅衣一直冒着冷汗。
杏眸裏透着難解的謎偷偷望向俊朗的男子,他的眉角依舊鋒利,他的五官依舊冷酷,可是爲什麼,他的態度卻截然相反呢?
“有事?”凌雷挑起劍眉,彷彿知道她在看向他,也恰時抬起了眼。
有種被抓腥的感覺,冷羅衣尷尬地移開了視線,“呃,沒。”這兩日夜夜纏綿的畫面總是豁然間闖進她的腦中,那羞人的姿勢,火熱的**,讓她失去了以往的冷靜。
“衣兒,山莊這三天安靜了許多,不是嗎?”他話中有話。
冷羅衣一凜,纔想起這三日確實沒有發生血案。
“看來兇手不會再犯案了。”很弩定的口氣。
冷羅衣驚異地看向他,越發迷惑,他是凌雷嗎?是那個一向沈斂精明的凌家大公子嗎?他的武斷、他的自負,不禁讓她要重新評判他的智商。
“不好了,不好了--”遠處跑來一個小廝,氣喘吁吁。
“又有人遇害了?”冷羅衣從椅上站起。
“不是。”小廝看了一眼旁側在座的莊主,猶豫着。
“到底怎麼回事?”凌雷沉聲道。
“是貨,從卞陽運來的珍奇異寶被山賊搶了。”
“報官就是了,這種事也值得稟報!”凌雷頗顯不悅。
“但那批貨是沐王爺辦大壽定購的,明日就是交貨期限”
‘嘭--’桌沿一角被拍碎,怒叱,“誰准許你們接沐宏的訂單!”
水眸一凜,“是我。”冷羅衣接下了話,“上門即是客,開門做生意豈有攆客的道理。”
“衣姑娘,現在怎麼辦?沐王爺那邊我們得罪不起,但貨”
“貨在哪被搶的?”
“楊山。”
“是被一窩山賊搶的?”
“押送貨物的鏢師是這樣說的。”
“那好,你立即準備人馬,我再帶你們把貨搶回來。”她說得很是輕鬆。
哈?那小廝瞪大眼睛,以爲自己幻聽了。端莊賢淑的衣姑娘居然居然要學山賊搶貨?!
“衣兒,搶貨的事交給我吧。”一直不語的凌雷突然開口。
“可是--”
凌雷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壓下身子,炯亮的黑眸像夜明珠般耀眼,“搶東西是男人的活,你就安心呆在山莊裏收賬。”
“雷--”感動中。
“傻瓜,等我好消息。”他寵溺地揉揉她的秀髮,站起身離開了書房。
喝!冷羅衣用手揉搓着逐漸升溫的臉蛋,暗自發悶,‘雷,最近是不是喫發情丹了?’
長廊處,那小廝亦步亦趨地跟在凌雷身後。
拐角無人處,“做得很好,這是獎勵。”凌雷從懷中拿出三片金葉子。
“謝莊主。”那小廝伸手欲接下。
金葉子移開,冷聲質問,“沈雪衣問起,該怎麼說?”
“莊主剿匪至今未歸。”
“很好,退下吧。”
“小人告退。”小廝懷揣着金葉子笑容滿面地走了。
暗角處,冷酷的男子背立而站,黑色的長髮在春風中狂野飄起,性感而着迷的脣角卻揚起一道冷厲的蔑笑。
午夜,沉幕。
冷羅衣蜷縮在裘被中輾轉反側,沒有他的體溫,他的懷抱,入睡竟變得困難起來。
倏然間,一道紅光襲來。
冷羅衣方應極快,避開風刃,一把夾住了飛來的暗器,竟是,玫瑰花瓣。
杏眼一眯,迸出寒意,利落地翻身下牀,扯起衣袍就奪門緊跟。
踩瓦駕空,幾個翻身就擋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拿下你的面罩。”冷豔的臉龐上透着高貴的威嚴。
黑衣人冷峙着。
“不要逼我動手。”她已在手中蓄起真氣。
突然,一個煙霧彈扔出,硝煙一片。
紅脣冷勾,在煙霧中屏息。
他在這裏消失了!
憑着敏銳的記憶,冷羅衣跟蹤黑衣人至此。
回眸,頗感詫異,這裏是,玉池。
白細的手慢慢推開了沐浴間的門,走入其中。那乳白色的大理石,霧氣繚繞的熱水,一切都恍如隔夢。
她還記得幾個月前,在這裏,這間奇異的玉池裏,被五個瘋女人擺佈。算算時日,已經好久沒有踏臨這裏。
那幾個瘋子呢?按理說,她們從不離開這間屋的。
除了環形的浴池和緩緩流動的熱水,這裏空無一物。
“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裏。”冷羅衣背池而站,放話於屋中。
突然,窗扇被一陣風吹開,黑影迅速閃出窗外。
“想逃?”曼妙的身影也穿梭而出。
夜霧瀰漫,給追蹤增添了困難,幾個叢林的遮擋,黑衣人漸漸湮沒在黑霧中。
哼,秀指緊攥,讓他逃了!
冷羅衣倍感失落地朝梟閣走去,竟然有人能從她眼底下溜走,這確實摔了不小的跟頭。
突然,鑼鼓聲響起,下人們匆匆朝某處趕去。
冷羅衣隨手拉住一個跑過身旁的丫鬟,“出什麼事了?”
“聽說又死人了,而且一下子五個!”
心口猛然一怔,“哪裏?”
“玉池。”
玉池?玉池!她剛剛去過的地方,冷羅衣有種天暈地旋的錯覺。
“衣姑娘?”那名丫鬟慌忙攙扶着,“快來人呀,衣姑娘暈倒了。”
她強打精神,壓緊牙關,“我沒事,帶我去玉池。”凝白的面容上卻顯得蠟黃。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地獄是真正存在的。
那是一幅,讓你一眼就記終生的畫面。
潔玉的大理石上,血染滿地;環形的玉池裏,流淌着濃豔的紅液,像一鍋熱辣辣的稀粥。那五個丫鬟,哦不,是金花五姐妹,被人殘忍地撕裂。是的,撕裂,水池裏浮滿零零碎碎的一堆白骨紅肉,浸在紅豔的熱湯中,別具特色。
那一根根手指,一截截胳臂,一段段大腿,還有披散在血液中的頭髮,凡是看過這畫面的下人都慌着跑出去作嘔。
冷羅衣面色慘淡地步入其中,看着那五顆幾乎相似的頭顱,浸泡在水中,泡得發脹,面上層層疊疊,像扭曲的動物內臟。
“衣姑娘,我先出去。”扶着冷羅衣進來的那名丫鬟承受不住這樣的血腥,也忙着出去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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