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敢想象,不敢想象沒有衣姑娘在山莊中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她救過他們所有人的命,她拯救了凌家的所有產業,她的精明和果斷甚至超過他們莊主。
駭人的霸氣在臉上環繞一層又一層。
他們,這些人,不要命的人,居然爲了這個女人求饒,居然全是爲了這個女人求饒!
洶湧蔓延的怒意加醋意,如翻卷在海上的風暴。
她看着他,笑,笑意中多了許多的得意。
腳步再次邁近一步。
下人們的求饒聲更大。
鐵硬的拳頭更加地攥緊。
她依舊神情自若地看着他,白玉般無暇的容顏美得如畫一般撩人。
強烈的內力在掌間運起,嫉妒的烈火和男人的自尊吞噬着他的理智。
然而,在接近她的剎那,他沒有出手傷她,而是冷漠地從她面前走過,離開了前廳。
下人們全都嚇了一身冷汗,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衣姑娘,還好你沒事。”事實上,莊主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這是許多年的第一次,第一次沒有去因爲甜食而傷害任何人。
冷羅衣嘴角輕彎,獨自享用着滿滿一桌的菜餚。
不錯,有點進步,至少不會掀桌子了,雖說今天改成掀椅子,但也算有點成就。
未時。貝蓉酒樓。雅座廳。
“女兒,看到沒?坐最裏面的那個穿玄黑色絨袍的男人就是獨棠山莊的少莊主,這菜由你來端送去,記住要好好表現!”老闆娘在房門口低聲囑咐着。
“娘,我心裏好緊張。”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堵在門前,遲遲不敢進去。那個男人,正一直啜酒的男人,有着冷峻而蕭寒的氣質,周身散發着陣陣寒氣,讓人自覺地退避三舍。
“怕什麼,他又喫不了你。我打聽過了,凌莊主至今未曾婚配,你要能混個名譽,咱這家酒樓就不用開了。”
“可是”
老闆娘一用勁,將自己的女兒推進了雅座廳中。
門咣噹一聲撞開了。
“客客官,您您的菜!”那名女子緊張地說着,並將菜顫抖地端到桌上。
“下去吧,小姑娘。”邪美的男子優雅一笑,示意她退去。
“啊?”她一愣,隨後反應過來,“我我在一旁伺候各位客官。”
“那你想怎麼伺候?”凌雲玩味道,這個小姑娘很可愛,從進屋開始,眼睛就停留在大哥身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俏麗動人的小臉上因爲這輕浮的一句話而滿臉通紅,“我我”
“這裏不需要你,菜上夠了!”凌霜淡淡開口,替那名女子解開了尷尬。
她抬眸看着一直沉悶喝酒的英俊男子,心裏抱着小小的希望,也許,也許他會留下她。
“還不滾!”犀利的眼神掃向她,冷酷而無情。
‘啪--’由於驚嚇過度,手一滑,端菜的盤子砸在了地下。本就膽怯的女子哭着跑了出去。
凌雲倏地展開手中的雪扇,輕搖,嘴裏嘖嘖而嘆,“大哥,你真不懂憐香惜玉!人家小姑娘哪裏得罪你了,對她發什麼脾氣!”
凌雷怒瞪雲一眼,徑自朝大口的碗中倒滿酒。
“算了,大哥,和一個女人生什麼氣!”他當然明白大哥喝悶酒的原因。
“不過,山莊裏確實變化了不少。”凌霜略有所思道,下人們對沈雪衣的恭敬和尊重,他都看在眼裏。
“看出來了!”凌雲輕抿一口酒,戲謔道,“獨棠山莊都快改姓沈了。”所有的大事小事,事事都是以那個女人的主意爲準。彷彿她纔是那裏高高在上的女主人。
“想不到短短兩個月她就控制了整個獨棠山莊。”凌霜眉頭微皺,臉上寫滿了凝色。
“霜,你忘了一句話,老虎不在山,猴子稱霸王。”
凌雷自始自終都沒有說一句話,一碗碗的烈酒不斷地劃過喉嚨。
那個女人,那個被寵壞的女人,居然敢霸佔他的屋子,居然敢再上甜菜。
那個女人,那個狂妄至極的女人,居然敢搶走他的位置,居然敢拐走他的生意。
那個女人,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敢威脅他,居然敢妄想他伺候她,居然敢連通下人排擠他。
那個女人她居然有那麼多的‘敢’。
‘咔--’握在手中的碗有了一絲裂紋。
“當初就應該除掉她。”一向淡漠風雲的男子眼中倏然劃過一抹殺氣,都怪他當初一時心軟。他早看出那個女人非等閒之輩,卻遲遲沒有出手斬草除根。
“現在殺她也不遲?”凌雲半挑着眉梢,以他們的武功,殺一個女人,還是綽綽有餘。
“二哥,有一個成語用在你身上一點都不浪費。”凌霜眼中有着很認真的神色。
“哦?什麼成語?”他很好奇。亡羊補牢嗎?
“恩將仇報。”薄脣輕啓,涼涼吐出這四個字。
小桃和孩子的命,忘了是誰救的了!
“你到底是幫誰的?”凌雲一把將雪扇震拍到飯桌上,擺明想找茬。
“幫理。”凌霜無畏地對視着,眼裏波瀾不驚。
“清高什麼,你現在不也落魄到來酒樓喫飯。”
“都給我閉嘴!”凌雷猛地拍下桌子,制止兩個弟弟在這樣無聊的爭吵。
登時,各幹各的事。一個啜酒,一個夾菜。
“焱呢?”凌雷問道,從幽州回來就一直沒見到他。
“聽聞宮中發生很大的變化,七皇子這段時間一直在剷除異己,許多大臣都無故被害,焱最近恐怕要忙了。”凌雲將收到的最新情報說出。
“幽州之困得以解除,焱,功不可沒。他在皇子中的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語。至於宮中的事,他足以應付,我們暫且不要插手。”凌雷淡淡說着。
“大哥,現在最緊迫的事不是焱,而是我們!堂堂獨棠山莊的主子們,居然淪落到來酒樓才能填飽肚子,不覺得很可悲嗎?”
“你可以不來!”事實上,他根本沒打算讓他們來。
粗糙的大手執起面前的大碗,將酒一乾而盡。
“雖說這酒樓的菜味比山莊裏的差許多,但至少可以喫些鹹味、辣味。”中午那桌慘不忍睹的菜,想想都麻頭皮!那個沈雪衣是不是掉進蜜窩裏了,凌雲不禁暗暗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