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的哭聲驚動了牀上放置的孩子,母親的慟哭帶動了孩子的情感。
於是乎,屋中又多出了一個放聲大哭的聲音。
“嗚嗚”小桃哭。
“哇哇”孩子哭。
“孩子乖,不哭啊!”小桃將孩子抱在懷中安慰着,但一想到心目中最愛的乾爹會狠心害她和孩子,眼裏的淚水再一次滑出,“嗚嗚”再次哭。
“哇哇”繼續哭。
最後,她摟着它,母子倆一起放聲哭。
凌雲麻頭皮地站在牀前,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完全不顧形象地大哭着,眼裏的疼惜和溫柔更甚。
“小桃--”他,上前,一把摟住了嬌妻,尖潤的下顎細細摩挲着小桃的長髮,輕聲細語,字字含情,“就算整個世間都拋棄了你,我也依然愛着你!”
煽情的話語,催人淚下。
小桃騰出一隻手臂,緊緊攬住欣長的身姿,一家三口在冬末的初晨緊緊相擁,一幅溫馨和諧的家庭美圖吶。
只是畫中有那麼點小小瑕疵:小桃眨眨眼睛,悄悄將眼淚加鼻涕偷偷抹在了凌雲那潔淨而乾爽的慕白色狐皮暖襖上。而更賺的小傢伙則悄悄
屋中傳出了這樣的對話聲:
“爲什麼我的腿上有點熱?”一個女子的聲音。
“屋中好像有怪味!”男子的聲音。
“啊--”女子的尖叫聲,“孩子尿了--他尿我身上了--”。
“貌似還有大便”男子遲疑的聲音。
“凌雲,把你兒子拿開”
“呃賭坊好像有事,我先出去了!”
“死凌雲,別跑,我不想洗尿布”悲慘的女子聲音在不斷迴盪。
大家都以爲這是個完美的結局,少夫人平安產下一子,主子們全部平安回莊,凌家商鋪的生意走上了正常軌道。
但是,大家忘了一句俗語:一山不能容二虎。雖說景崗山可以並存一對公、母老虎。但貌似獨棠山莊的公老虎和母老虎廝殺得很厲害。
譬如,此時。
書房。
“衣姑娘,這個方案”
“棄用!”冷冷迸出兩個字。
“但是”
“一旦市場湧入新貨,這批次品就會成爲廢品。”冷羅衣低頭覈算着昨日的賬本,根本無視靜守一旁的陶瓷莊老闆。
“那衣姑娘,您看該如何?”
纖細的食指停頓片刻,黛眉輕蹙,“將剩餘的陶瓷全部送往景德鎮最出名的造瓷店鋪重鑄,由你親自前往和那家老闆商洽,我們不收任何原料成本。”
“衣姑娘,這假如我們不收任何原料成本,這匹貨量很大,會賠不少錢。”
冷羅衣抬起了頭,美麗的杏眸漸漸眯起,透着令人懼怕的威嚴,“如果不是你的手下失誤導致這匹貨的質量,會造成賠本嗎?你擅自販賣不合格陶瓷的事我還沒有追究,你居然還追問我?!”
“屬下不敢!”那名在陶瓷莊不可一世的老闆立即跪地。
“收拾包袱,啓程吧!至於造成這匹陶瓷質量下降的那名小廝”冷羅衣翻閱了最左邊的那本青色賬本,看了一眼,才道,“他就是你推薦下月獲得額外獎勵的下人?”
“是,這次他在煉爐旁睡着了導致錯過了加水溼化的時間”
“我不想聽任何藉口!”冷羅衣嚴肅地打斷了他的話。
“屬下知錯!”
“他下個月的獎勵沒收,你重新選擇優秀下人!他的失職你要付全部責任,因爲他是你的手下。”
“屬下願受處罰!”
“假如你這次前往能拿回一半重新鑄燒的景德鎮陶瓷,這次犯錯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冷羅衣點點頭,又再次埋首於賬目中。
嘭咚一聲,門被推開了。
刺耳的響聲絲毫沒有影響到用心查算賬目的女子。
“莊莊主?”陶瓷莊的老闆遲疑道。
“你來幹什麼嗎?陶瓷有問題?”凌雷眸光一厲,逼問道。
“沒,沒有。小人告退!”
但凌雷卻不動如山地站在門前,堵住了去路。那名老闆傻了眼,回頭看向高坐在暖椅上的女子,眼中盛滿了求救。
“莊主,這賬本有問題!”冷羅衣並沒有抬起頭,卻已料到這無聲的求救音,只是懶懶說了一句,指尖的算珠依舊撥着不停。
果然,高大的身影自然地越進門口,換言之,門前沒有了阻撓物,那名老闆趁着機會,慌忙逃離。
背叛莊主不是他的錯,而是形勢逼人。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子,看似無害的女子,處事的手腕比莊主更加厲害。她那看似溫柔含笑的眼眸裏常常迸射出精銳的商人眼光,能夠最大效益地獲得盈利,也就因爲她的才幹,大家才由當初的感恩變爲欽佩,最後成爲忠心僕人。
“你不需要用這種弱智的方式替那個男人解圍。”凌雷走近書桌前,冷然道。
“喫醋了?”紅脣抿着一抹淺笑。
“你爲什麼在這裏?”這裏是他的書房。如果他沒有記錯,昨天她也在這裏。
犀利的黑眸看一眼屋中的擺設:搖椅上鋪着玫色的紅毯、方桌上鋪着玫色的絨布、連牆上也掛滿了可愛而精緻的吊花,水晶珠簾也掛在了書櫃的上方。這和他的梟閣如出一轍,極似女子的閨房。
“撤掉!”他臉上出現了一觸即然的怒火。
這玫色的紅,美得妖嬈,而窗外的晨光普照進來,折射出淡淡的紅暈色澤。她,雪色的肌膚,陪襯在這片紅色的海洋裏,是那樣的耀眼而奪目,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火氣這麼大?”嬌媚的眼眸裏含着似笑非笑的意味,“看來昨夜睡眠不佳哦!”
“來人!”凌雷側過身,無視那個女人的嘲諷。
兩名侍衛出現在門口。
“把裝飾物通通撤掉!”他不要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了刺眼。
那兩名侍衛猶豫片刻,站在門前,遲遲沒有移動。
冷羅衣好笑地抱臂而看,這個男人吶,太固執了,需要解釋多少次,他才能明白他已經不在是大王了。早在他離開山莊的那一刻起,他已經是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