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時,紅脣中溢出少許液體,順着茭彎的脣角流淌下來,冷羅衣伸出食指,輕輕一勾,承接住那幾滴欲墜的液體,舌尖輕舔,將紅澤的液體又含入脣中,模樣邪美而妖豔,輕輕而語,“男子精血!”
“嘔--”
輕輕四個字,讓鬼九的五臟六腑開始劇烈的翻騰。
噁心,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
“哦,忘了,還有蠱蟲。”像是恍然間想到的事情,冷羅衣又淡淡加了一句。
“你--”鬼九登時震驚住了,抽出腰間長劍準備上前砍了眼前蛇蠍心腸的女人。
但晶瑩玉膚的女子只淡淡笑着,嫵媚的眼中波瀾不興,似乎絲毫不爲自己的處境而擔憂,緩緩地品嚐着菜餚,散漫不已。
揮動的劍在幾步之處就掉離手上,鑽心的疼痛使他跪倒在地上。
扭曲的臉極具猙獰,使本就乾癟的皮膚更顯褶皺。
冷羅衣漫然地品嚐着桌上的佳餚美酒,對躺在地下的男子鬼哭狼嚎的痛苦聲視而不見。
“宮宮主”鬼九痛苦地叫着,蠱蟲在撕咬他的血管,四肢已開始發紫。
“難道你還想喝?”媚笑的眼眸中藏着幾分頑劣,淡淡而問。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要害他,他和她無仇無怨,今夜也只是他們第一次碰面,他連她的樣貌都不知道,爲什麼要下蠱蟲害他。
“你真想知道?”冷羅衣輕笑着,又持起酒杯,喝幾口液體,猩紅的血色再一次潤紅嘴角。
那鮮凝的血色,又一次刺激着鬼九的視覺,使他的胃肝腸都極具地抽搐。
“你知道凌雷是誰嗎?”嬌嫩的手指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經心地說着。
“獨獨棠山莊的少莊主!”劇烈的疼痛,使得他的說話也變得有氣無力。
“錯!”妖惑的容顏上卻寫滿了弩定,“他是我冷羅衣早在十年前就預定的夫君。”
“十年前?夫夫君?”痛苦的雙瞳裏填滿了疑色,“不是你頒發的懸賞令嗎?”
“我讓人傷他,讓人殺他,但從沒有讓人打斷他的腿!”驚豔的容顏上瞬間卸去了微笑,用掌一拍石桌,登時石桌震碎一片,清冷的眼裏有的只是冰冷和殺意。
這回可栽到泥坑裏了!鬼九在心中暗暗叫苦。
蠱蟲的撕咬,讓他的手腳開始不自主地抽搐、扭曲,額間的冷汗昭示着他承受的苦楚。
“求求你,饒了我”卑微地祈求着。
“哼,饒了你?當初你可曾想過饒了他?”
“我知錯了,知錯了”
“敢做就要敢當!鬼九公子!”冷羅衣冷冷一笑,又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宮主我錯了,我錯了,饒我”
“你剛纔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願意爲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嗎?怎麼?才一會功夫就忘了?”冷羅衣挑挑眉梢,挑剔着亮指間的灰土,慢悠悠說着。
“好難受,好難受?”
“難受?不,鬼九公子,這纔剛剛是熱身活動,難受的在後面呢!”軟言低語,媚如聲。
“你到底想怎樣?!”
“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嘍,只不過,我冷羅衣報仇有個說法,你傷我一分,我還你十倍!絕不虧欠!”晶亮的水眸中含着少許的狡黠,“來人,拿刀把他的右腿給我剁了,要一截一截地剁!”
“遵命!”
不一會,幾個白衣女子拖着倒在地上掙扎的鬼九出去了。
“妖--女,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妖女--”遠遠的,仍能聽到淒厲地咒罵聲。
冷羅衣一聲冷笑,重新安坐在石凳前,對身旁的侍女低語,“掰斷他的下巴,別讓他咬死自盡!”
“是。”
啊--啊--痛苦的慘叫聲,像無腳的孤魂,飄蕩在空氣中。
“宮主--他昏死過去了--”
“用鹽水潑醒,再拿鞭子抽!”
“是!”
冷羅衣淡淡冷笑,妖氣的臉孔美得更加豔麗,全身蓄滿了陰冷的寒氣。
“宮主?這樣好嗎?”小雪走了進來,輕輕問着。
冷羅衣沒有回答,而是慢慢啜飲着酒中的液體。
“宮主,乾脆我一劍殺了他!”小雪故作憤慨道。
“怎麼?想幫他解脫?”
“小雪不敢!”
“不敢就不要插手!”
小雪微微嘆口氣,莫可奈何。只要涉及到那個男人的事,宮主絕對不留餘力地去做,甚至是六親不認。
“小雪?你說這葡萄美酒加些蛇膽就那麼難喝嗎?”媚眼輕挑,將半杯未喝完的酒遞給小雪,疑惑地問道。
小雪翻翻白眼,告訴人家說是男子精血,難怪人家想吐了,就算真是十八年珍藏的女兒紅,經你一歪解,也能讓人胃口倒盡。
“宮主,他又昏死過去了!”一名女婢再次前來稟報!
“再用鹽水潑醒!”
“是!”
“回來!”
“宮主?”
冷羅衣沉吟片刻,漫然道,“然後扔進蛇窟吧!”
“?!是!”
“好了,事辦完了,我也該回去睡覺了!”冷羅衣伸伸懶腰,打着不雅地哈欠!
“宮主,這是桑姨派人送來的蛇毒!”小雪拿出一個小瓷瓶。
“嗯!”冷羅衣點點頭,將瓷瓶收入囊中,“她目前在幹什麼?”
“練功!”
冷羅衣蠕動一下嘴脣,卻沒有在說什麼,“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小雪送送你!”
“嗯,走吧!”
天剛矇矇亮。
內,俊美無濤的男子淡然地躺在華麗軟綢中,一襲藤蘿絲綢被輕掩着修長如玉的身子,深幽的眼眸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窗外的一草一木。
“雲--”沐小桃睡夢初醒,叮嚀一聲。
“嗯?”雲側過身,伸手,溫柔地撫摸着嬌妻柔軟的長髮,淡淡應了一聲。
“醒那麼早啊!”小桃不雅地打着哈欠,伸個懶腰,又順勢用蹄子踢踢被子,厚裘的錦被滑落牀角,慕白色的單衣暴漏在空氣中。
“睡好!”凌雲立即板起了臉色,但眼中卻依舊溫柔如風,輕輕將被子又重新蓋在小桃身上,輕語,“別凍着了!”
“我不冷!”
“不冷也要蓋着!”
“哦!”小桃不甘願地撅撅嘴,又恍然想到了什麼,奇問,“你怎麼醒那麼早?”
“想一些生意上的俗事。”凌雲含糊地說了一下。
其實,他一直在思考昨晚在梟閣受挫的經過,前前後後尋思十幾遍,總覺得有怪異的地方,卻總是想不透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他不想告訴小桃,以防她又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