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金煥貞開着車子,一邊打呵欠,一邊緩緩地開進校門。
昨天晚上通宵拍夜戲,凌晨五點才結束,他獨自開車返回學校。
將近一月份,已經相當冷了,這種時候天還未明,空氣中泛着濛濛的霧氣,路燈朦朧泛黃,往常校園裏已經有很多早起的人在跑步練聲,但現在,一眼望去,半個人影都沒有。
車子剛拐了個彎,前面就出現了一條淡淡的人影,沿着路邊快步朝大門走去。
這麼早的冬晨,誰會這麼急着外出?
開車經過那個人的身邊時,他往那個人影瞄了一眼,眼睛睜大了,又是那個玉碎!
雖然她包得嚴嚴實實,穿得既沒品味,氣質也很陰沉,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接觸過幾次後,他對她的印象越來越深刻了,特別是上週看過她主創的那個動畫短片後,他隱隱有那麼一點欣賞她的才華了。
看她揹着畫夾,拎着一個小盒子和小凳子的打扮,就知道她是去寫生了。
天還沒亮,又冷,她一個女人,要去哪裏寫生?他們學校還真的有這麼勤奮的人啊?
金煥貞想了一想,掉轉車頭,跟上玉碎。
玉碎走得很快,就像有鬼在後面追她一樣,真不知她一個瘦瘦的女人怎麼會走得這麼快。
他慢慢地開車到她旁邊,與她前進,並按了按喇叭。
玉碎彷彿沒聽到喇叭聲,也沒看到這麼名貴的車子,只是低着頭,快步行走。
金煥貞覺得她很有趣,就繼續跟在她旁邊,一起來到校外。
出了校門後,玉碎左右看看,朝左邊走去,左邊有一個公車站。
金煥貞看了看錶,這個時候,應該還沒有公車吧?她到底出來這麼早做什麼?
但玉碎並沒有在公車站停下來,而是繼續朝前走,走了兩站後,拐進另一條路。
金煥貞覺得她的舉動實在太奇怪了,愈發覺得好奇,繼續跟在後面。
玉碎又走了十幾分鍾,一直走到街尾,又拐了個彎,進入另一條街道。
金煥貞開始有點不耐煩了,她都走了快半個小時了,還沒有停留的跡象,難道她是專程在天沒亮就跑出來散步的嗎?而他神志不清了,才大清早開車陪她去散步嗎?
他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時,玉碎忽然停在公車站牌下,左右張望,似乎在等公車。
金煥貞看得暗暗窩火,她專門跑這麼遠來等公車?這個神經病!
放眼望去,視線裏半輛公車都沒有,他沉不住氣了,開車過去,停在玉碎的面前,連按幾下喇叭。
玉碎終於注意到了這輛車子,冷冷地掃了幾眼,把頭撇開。
這時,天色已經濛濛亮了,他看到她的臉上閃過反感和厭惡之色,這讓他更是不悅。
他把車窗搖下來,敲敲車窗,道:“喂,大清早的你站在這裏做什麼?”
玉碎只是用眼角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是裝作沒看見他嗎?金煥貞窩火地道:“喂,這裏沒其他人了,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啞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