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認命了,可偏偏對不遠處一身白紗的男人微笑道“她死了,你再也見不到她了!”
看到慕蓮愣怔在地錯愕的表情時,她突然放聲大笑,笑的花枝亂顫。
她終是違背了她二姐的遺願,可誰讓這等人不讓她們好過呢?她自然不會讓這些人安生!
一路返京,凌蕭琪坐在馬車裏都不言語,她靜靜的冷眼觀看那父子三人其樂融融的場景,心裏的恨意一點點積累。
也許那兩個孩子該慶幸,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慈父當初有多殘忍,把他們尚未成型的姊妹給推沒了,也不知道他賜毒藥,差點殺了他們。
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畢竟她心裏清楚,葉浩然他們活不了了!
當初他們瞞天過海的把葉廷墨的獵物救走,如今被發現了,葉廷墨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們?不,也許連她都不會放過!
她對這個男人的冷血無情,再清楚不過了。
她墊着下巴,妖瀲的眸子靜靜的望着簾子外的風景,匆匆過目的,是片片的泥瓦房和滿眼翠綠色的白楊樹,無法忽略的,要屬那碧綠清澈的一潭湖水,一陣微風吹過,泛起了陣陣的漣漪。
她突然羨慕這些住在平房裏,整日爲生活耕耘,沒有心機謀算的生活,她又想到了凌蕭玥,也許,那五年,她是真的幸福的,可以最終結局不完美。
蘇城離京城很近,傍晚時分便到了皇宮門口。
她被身側的男人緊緊的牽住手,可就是挪不開步子向那高高的圍牆裏走。
聽聞,他如今有四妃,以及衆多的才人侍女,所以,她想不通,他爲何把自己帶回來,也許,是爲了那兩個孩子。
“怎麼了?”溫柔的聲音響起,卻讓她覺得寒風入骨。
她白着臉,低低的問道“非要讓我進宮?”
葉廷墨淡淡的微笑,握着她的手卻暗暗用力,對着她和兩個孩子十分溫柔的開口道“我這是帶你和我們的孩子回家!”
“可不可以放我走?”她吐露出的聲音盡顯沙啞苦澀,她甚至覺得被葉廷墨握住的手幾乎快要麻木的廢了。
葉廷墨聽到這話,忍住心裏的不悅,深情且受傷的望着身側的女人,驚呼出聲“我們的家怎麼可以少了你?”
凌蕭琪望着被落日染紅的霞雲,可卻一望無際的看不到底,她苦澀的點頭,而後抬腳,踏進深宮。
她悵然若失,原來“我們的家”這四個字,在葉廷墨的嘴裏說出來,竟會如此刺耳,諷刺。
凌舒靖看着失魂落魄的母親,想要上前牽住她的手,卻被凌蕭琪不動聲色的躲開了,且自顧自的往前走。
是不是她和哥哥做錯了?
葉廷墨帶他們來到了鳳棲宮,這是皇後的寢宮。
這宮內奢侈卻又不失高雅,從香爐裏散發出的清香味縈繞於鼻,也讓凌蕭琪提起了精神。
她方纔讓奴婢帶走了雙胞胎,這時,也好把話和他說清楚了。
她望着這個男人,心中有萬千複雜的情緒,沒想到再次相見時,他用一座金庫買下了自己,可她也知道,這一切不過又是一個陰謀。
她靜如止水的眸子望着他,聲音不起不伏的問道“浩然他們如何了?”
話落,男人的身子僵了一僵,隨即眯緊了好看的眸子,沉聲道“我們分離了快六年,你此刻不問我這些年如何,倒是關心他們?”
很明顯的醋味,可凌蕭琪卻感覺不到,她又問“你們是不是把他們殺了?”
在她心中,他就是這麼一個殘暴的男人?
他胸口的怒火累積的愈發多,口不擇言的怒吼道“對!我就是讓慕蓮把他們都殺了!他們當初欺騙我,把你從我的身邊帶走,他們該死!”
凌蕭琪埂咽,美眸浮上一層薄霧,最終點頭,低低的說道“你若肯將你的衆多嬪妃都休了,除了啊遠兄妹之外的子嗣都不要了,我就留下來!”
她話說完,是一陣狂妄且帶着鄙夷諷刺的笑聲,在這空蕩蕩的宮殿內格外刺耳。
“凌蕭琪,我沒聽錯吧?你想要我的那幾個孩子也離開?看來你不止心狠手辣,還看不清自己的好歹!就算我不答應你的要求,你照樣要留在我身邊!”
她挺直了背脊,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平靜地開口道“皇上,我要的是一人一心不相離,你若是給不了,我也不會勉強,只不過,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二姐和我六位兄弟…還有我第一個尚未成型的孩子,總共是八條命,全都死在你手上!”
“即便我二姐和浩然他們不是你親手殺死的,可那是你和慕蓮狼狽爲奸,早就預謀好的,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
八條人命,且都是她最在乎的人。
“皇上!”
“皇上!”
凌蕭琪看着推門而入的四個女人,都是雍容華貴,年輕貌美的女人,爲首的是趙然和饒雪,其餘兩位她不認識,不過樣貌倒是與自己有幾分相像。
趙然看到凌蕭琪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幾乎快要被嚇得昏厥。
她哆嗦着手指着凌蕭琪,發出的聲音都是顫抖的“你…你竟然還活着!”
林饒雪見到她回來了,眉頭只是稍皺起,隨即雲淡風輕的看着她。
而柳靈兒和劉玟玟則是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葉廷墨看到闖進來的四個女人,龍顏大怒,厲聲道“誰準你們進來的!”
“皇上,既然四位妃子都來了,我就告退了,方纔的話,還請您三思!”
說罷,她也不顧葉廷墨究竟同不同意,便走了出去。
她回到了碎月軒,這裏一如從前,夏日寧靜風景美好,窗對面的那潭湖水泛着幽光。
“媽咪!”
一道稚嫩的聲音將她喚回了頭,看到雙胞胎正蹦蹦跳跳的向自己跑來。
“媽咪!我們聽說你在這裏,就來找你了!”凌舒婧的笑臉恍若天上的明星。
“你們爲何要把我送進宮?”
凌顧遠趕忙解釋道“慕蓮說他可以幫我們找到父親,況且我們也覺得媽咪你太孤單了,所以才…媽咪,你不開心嗎?”
開心?她如何開心的起來?
她轉身不再多看雙胞胎,寧靜的望着窗外的湖水,最後,淡淡的開口道“帝王家,是一個喫人不剩骨頭得地方。”
“這輩子,我最後悔的只有兩件事情,一是愛上他,二是生下了你們。”
“沒想到我當初難產剩下的孩子,如今竟把我給出賣了,早知如此,還不如不生了。”
“皇宮裏有多少人等着害我們三個,你們知道嗎?”
“二姐和浩然他們就是被他害死得,你們走吧,離開這害人的皇宮,別再來找我了!”
她不記得凌顧遠眼中得恨意有多濃厚,也不記得凌舒婧眼底的疼痛有多觸目驚心,只知道凌顧遠拉着凌舒婧跑出了碎月軒,他最後大吼“我恨你們!”
恨?
沒關係,她也恨。
這都是葉廷墨犯下的罪孽,他讓自己痛苦,她又豈能讓他好過?
那日過後,雙胞胎再沒來看望她,後來,她從葉廷墨的嘴裏知道,那兩個孩子逃出皇宮,杳無音訊了。
她忽然心底鬆了一口氣,他們總算離開皇宮了,也不枉那日風和日麗陽光正好,她卻用惡毒的言語刺傷了她的孩子們了吧?
每日葉廷墨都來看望她,可她就是不語他說話,總是一個人在窗邊靜靜觀望,她看到東邊,有幾個孩子快樂的玩耍,而葉廷墨總會參與其中。
她又想到她的孩子們,童年的時候連父親是什麼都不知道,整日抱着鴨子喊爹地。
每當他們問她要父親的時候,她當時敷衍了事,可深夜,眼淚浸溼了枕頭。
她心有不甘,夜晚時,走到湖水邊,月光灑下,湖水泛着冷光,她義無反顧的縱身跳了進去。
天意弄人,她總是死不了,再醒來的時候,渾身發冷,可身上已經蓋上了冬日的厚被子。她渾身痠軟無力,頭昏沉沉得,整個人都難受至極。
她隱約看到身邊有一個俊美的男子,還有一個極其熟悉的女子,她驀然心安,只因她知曉,她命不久矣,自己的好姐妹陪在自己身邊。
她喫不下食物,且感覺下身有源源不斷溫熱的鮮血流出,想起五年前穩婆說過,難產過的身子不可被寒水浸沒,否則,怕是要毀了。
她依稀聽到有人在她身邊哭喊,聲音熟悉到血液裏,可這一切都不再有意義了,她覺得累。
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那兩個孩子。
又過了一日,她彷彿看到了勾魂使者向她走來。
“你們是來帶我走得?”
黑無常俊臉如斯,冷臉沉聲道“方纔來之前,王爺說你是從另一個時空掉進來的,如今你自動尋死,本該帶回十八層地獄受苦,可如今,他讓我問你,你可願意回到你那個時空?”
凌蕭琪皺眉,迷惑地問道“我那邊的身體如今沒有靈魂不成?”
白無常纖長的手指翻閱着手裏的書籍,隨即吐露出優雅動聽的聲音“另一個時空裏,你跳海之後被救下,如今尚在昏迷,若你的靈魂回去了,便可以醒了!”
回去?是個挺好的選擇。
她真摯的看着面前一點也不恐怖,反而相貌驚爲天人的黑白無常,“我若回去了,可以讓我忘了這兒發生的事情嗎?”
“可以!”
商量好以後,她真的靈魂出竅了,她看到一身龍袍的男人此刻抱着自己的屍體失聲痛哭,他連背影都滄桑了。
原來,他竟會爲自己哭的如此傷心。
蹲在他面前,即使知道他感受不到聽不到看不到,可她還是伸手將他臉上的淚擦掉。
“蕭琪,你爲何要走?爲何要撇下我一人!”
“浩然他們還活着,我當初不過是氣話,他們根本沒死!”
“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
他遲來的心聲告白讓凌蕭琪震驚,可一切都晚了。
她在他的脣上映上一個淺淺的吻,低聲道“我愛你!”
一滴淚悄無聲息的落在男人的脣上,風吹過,化成一縷煙,飄散到遠方。
葉廷墨,我們可不可以不糾纏不悲傷?
寫到這裏就完結了,另外還會發番外,可能有的姐妹們覺得太潦草了事,也有人覺得結局不完美,儘管笛子本人就喜歡走悲情路線,可是這本書就是和“前任老公滾遠點”的姐妹文,現在女主靈魂要穿越回去了也不爲過,況且愛情沒有十全十美,正如書裏的葉廷墨,既想要凌蕭琪留在他身邊把心交給他,又想要他的妻子孩子,試問,可能嗎?
“前任老公滾遠點”人物會更多,故事也會更精彩,姐妹們多多支持,大概在這個月26號上架,有金牌月票的都給笛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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