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小豆心想蘇玉笙之所以不出手並還叫她不要亂動,定是對方有什麼他忌憚的東西,但她不想蘇玉笙也扯進這事中,畢竟這是她與憐兒之間的恩怨。
用力撬開蘇玉笙攬在她腰身的手,那修長的手已經泛着紅光,她咬緊下脣一把推開,朝憐兒走去。
“我過來,你們放了小七。”
憐兒滿意的笑道,“對,就是這樣,過來過來。”她剛纔之所以攻擊傾禾也不過是藉此讓司徒楓能在蘇玉笙不發現的情況下劫持小七,她想只要傾禾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只要讓她再撐一會兒,就誰也救不了她了。
憐兒若有所思的望瞭望此刻傾禾在衣袖中捏緊的手指,她現在怕是撐不住了吧。
只要刺激傾禾現在不倒下去,只要刺激她硬撐着,她就有辦法不動手就讓傾禾死無葬身之地。
“歡兒,我要殺了你。”
憐兒卻沒料到臨時卻突然殺出了另外的人,她微微側過身子才躲開了猛然而入的殺氣,那殺氣直逼傾小豆而去。
傾小豆眼見一陣刺目的光朝她襲來,她的身子卻動彈不得,體內的寒氣越發旺盛,她每走一步都是一種折磨,只是並沒有意料中的痛苦,腰上多了一雙如玉的手,那如玉的手輕輕一帶,往後退了幾步,一把玉骨扇赫然出現她的面前,將那白光打了回去,一陣悶哼聲隨之響起。
傾小豆微微側頭便看見了緊抿着脣面色不悅的白離,他攬住她的腰身穩穩的立於原地,白衣被涼風斂起,襯得那如玉的面容風華絕代。
“若你們再動小豆一下,本仙要你們全部陪葬。”白離半眯着鳳眸,那陰鷙的眼神掃過每個人,令人不寒而慄。
傾小豆卻不知心中是苦是甜,百般滋味在心口翻湧,她閉了閉眼,一口血又從口中悶出,卻是染上了那如白雪的白衣,白衣上迅速劃開一抹嫣紅,與那面冠如玉的仙容相異。
頭似乎有些暈,她快要睜不開眼了,身子急速下傾,白離施了仙術,手扶在傾小豆胸口,只輕輕一下,嘴脣一哆嗦,抬眸看向憐兒,抿着脣壓制住體內的煞氣,問,“你給小豆喫了暗魂丹?”
自那瑩潤的薄脣中蔓蔓傾瀉而出,卻帶着鋒利的刀氣,每一個字都藏着殺氣。
憐兒原本還有幾分驚愕的臉上迅速染上了狂妄的笑意,即便還未到時候被發現了,但是也足夠了。
“沒錯,是給她喫了,那又如何,東華大仙你這麼急迫,莫非是因爲救不了傾禾?”
憐兒滿意的看着白離話一出迅速臉色一變的蘇玉笙,以及此刻抿着脣滿臉寒氣的白離,不僅可以置傾禾於死地,還能看到素日裏高高在上的兩大仙君如此的模樣,她的心中一陣痛快。
“妖物,你們是在挑戰本仙的底線。”白離抱起傾小豆,懷中的羽扇應聲而出,朝憐兒而去,但憐兒只是嫣然一笑,臉上並未有害怕的神色。
一道身影閃在憐兒身前,一陣白光劃過,在羽扇離憐兒幾丈之遠猛然出現,與羽扇在空中混在一起,羽扇迅速被一陣白光環繞,自那白光中,赫然出現了一塊全身晶瑩剔透,色澤亮麗的玉。
白離迅速將羽扇收回,冷着臉對也跟着收回玉的司徒楓說,“本仙將你困在結界中,未除了你,你這妖物竟還出來作惡,還利用記憶玉。”
司徒楓勾起瑩潤的脣,絲毫不介意白離的話,不屑的開口,“呵,你的結界能困住我可困不住這記憶玉,你未除了我也只是忌憚這記憶玉的靈玉,別說的你好像真的放了我一馬似的,是吧,東華大仙。”司徒楓冷冷的彎了彎嘴角。
白離冷了臉色,懷中的傾小豆身子越來越涼,嘴脣早已經蒼白,一絲血色也未有,若再無辦法,小豆恐怕會走上那條他最怕的道路。
“妖物,你以爲你能用這記憶玉逍遙多久,仙界是絕不會容許你這種妖物存在的。”白離冷哼,目光如炬。
蘇玉笙此刻妖魅般的面上笑意全無,狹長的丹鳳眼低垂着,額角的痣一點光澤也未有,那如墨的長髮搭在大紅華服點綴的肩頭,掩去了那此刻散着寒氣的絕美容顏。
暗魂丹,是隻用於死靈的丹藥,傳是上古時期天界不行仙道的仙君用無數作惡的靈魂的哀怨之氣煉製而成的,此丹藥因爲是禁藥,天界一直不允許有此丹藥的存在,煉製此丹藥的仙術也被視爲禁術,但現如今出現這裏,定是天界出了作惡的仙。
並且暗魂丹一旦用於死靈身上,死靈的能力便會迅速增強,會讓死靈能力不斷膨脹,並且暗魂丹在增強死靈能力的同時也會吞噬死靈的記憶,會讓死靈徹徹底底成爲一具行屍走肉直至最後魂飛魄散。
暗魂丹極爲陰暗之物,並未有任何記載表明可以解救服用這種暗魂丹的方法,天書上的記載也只是服下暗魂丹,非惡即死。
蘇玉笙隱在大紅華服中修長的手指微微捏緊,斂去了那光澤如玉的丹鳳眼中所有的笑意,微微一抬眸,自那深邃的丹鳳眼中散發着濃烈的寒氣,即使一身大紅華服,也似乎掩不了自身體深處散發出的冷氣。
“呵,你們也會有無能爲力的時候嗎?真是可笑,名震天界的兩大仙君也會有無能爲力的時候,哈哈哈。”憐兒手扶在司徒楓的背上,抑制不住的狂笑,那烏黑的秀髮因爲她的動作起起伏伏,掩去了那一半的容顏,嫣紅的脣死死咬着,卻是沒人發現那眼角落下的兩行清淚,光澤剔透,輕聲滴落,一瞬便被涼風揚走,再無痕跡。
憐兒又怎麼會承認其實在她內心深處她是不願殺傾禾的,只是這對於她來說是命令,絕對的服從,這是那人讓她重生下的束縛,她須得永遠服從那人的話,否則生生世世在地獄受盡苦難,永不得轉世投胎之機。
“我要殺了歡兒,我要殺了歡兒,噗—”一旁的人猛然從牆角起身,眼看着一口血悶出,卻還是握緊了剛纔從懷中掏出的刀,將刀對準白離懷中的傾小豆而去。
刀迅速帶出一道鋒利的刀風,在對着傾小豆的時候卻是陡然停下,在白離未出手之前猛然對準了自己的腹部,狠狠刺下去,直到刀沒入刀柄,才鬆手,手上帶出嫣紅的血跡,在明亮的燈光下,也纔看清這女子是幾日前攻擊傾小豆的女子。
憐兒並未對女子的行爲感到絲毫驚愕,只是冷冷的勾了勾嘴角,試圖掩蓋剛纔自己落淚的行爲,青絲掩去了她的眼角,她不屑地開口,“當初便說了這女子沒什麼用,偏生要安排她跟着我,不聽我的指令,還擅自行動,死了也罷,反正也是死了一次的人。”
司徒楓同樣也只是涼涼的看了幾眼女子倒下去的身影,並未有任何同情,雲淡風輕的如同家常便飯般。
但是自那女子身子倒下去的一瞬間有一道身影閃入,將女子的身影瞬間攬入懷,輕輕一躍,立於白離身前,藉着燈光纔看清,來的人竟是夜淺。
夜淺並未像往常一樣着色彩亮麗的衣裳,身上貼着一身黑色華服,邊角勾勒着閣樓點點,倒像是閒雲野鶴之裝,華服將那精瘦的腰身顯露無疑,每一寸都恰到好處,那華服下襬露出了那光潔修長的大腿,足底着了一雙黑色的華靴,風姿卓卓,如墨的長髮被玉簪隨意綰起,卻不似素日隨意披散,那垂着的幾絲碎髮貼在那精緻的面容邊,襯得那驚世的容顏多了幾分芳華,那狹長的眼線隱在面具下,與黑色的面具和爲一體,將清冷一一收去。
夜淺垂眸掃了幾眼懷中已經嘴脣雪白,奄奄一息的女子,伸手撥開凌亂的髮絲,露出那絕世的容顏,傾國傾城之色在這張臉上展露無疑。
憐兒原本陰冷的臉卻在看清夜淺的那一瞬土崩瓦解,面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顫顫巍巍的伸出那纖細的手想要去觸碰夜淺,卻被夜淺遞過來的涼涼的眼色打住,將手收入衣袖中,如剪來的秋水般清澈的明眸似乎有幾分不確定又似乎在眷戀着什麼,眼神恍惚,直至最後眼線逐漸模糊,沖淡了臉上施的淡妝。
“淺,淺,淺~~”憐兒頹廢的順着背後的木柱往下,一聲又一聲低聲輕喚,仿若是在輕喚什麼珍貴的物什般,輕喃的聲音清脆悅耳,迅速蔓延在這間空曠淒冷的屋子裏。
夜淺立於原地,絲毫不爲憐兒忽然的頹喪模樣所動,只是抱住懷中的女子側身蹲下,伸出修長的手指去探此刻在白離懷中已經奄奄一息的傾小豆,傾小豆臉上忽而慘白忽而潮紅,隨着臉色的變換,傾小豆不時發出類似於痛苦的低喃聲。
夜淺伸出手想要將傾小豆抱過來,卻被白離伸出的玉手攔下,白離抿着脣有幾分不悅,“念玉大仙,你還是護好你懷中的女子,倘若真的是想要護着小豆,就該管好她別讓她來傷害小豆。”
夜淺隱在面具下精緻的面容並未有任何的不悅,只是淡然的勾了勾嘴角,並不解釋,卻是垂眸微帶憐惜的望了一眼懷中的女子。
他最終還是對不起婉兒,上一世她因他而死,即便是重生一世,也是因爲他而死。
他固執的在自己仙體中下了蠱毒,永生都只能念着歡兒,不能傷害歡兒半分,否則蠱毒發作自己失了修爲,一萬年了,他已經被蠱毒折磨的生不如死了,歡兒每一世都念着白離,他每一次想要毀了歡兒的時候他都會疼的生不如死。
固執了一萬年了,最終他還是自私的爲了歡兒,對婉兒施了仙術,一旦她欲傷害歡兒,便自我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