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玉大仙反手握住汐芸的手,眼色一凜,抿着脣說,“我們沒時間陪你說一些不着邊的事。”說着側過頭對汐芸溫柔的說,“汐芸,我們走。”說罷便執起汐芸的手轉身往後走。
男子從拿起剛纔手中的玉墜,將玉墜上刻的字唸了出來,不急不緩,幾多閒適,“流雲媚色。”
淺玉大仙渾身一震,邁出去的腳步頓時停下,轉過身子狠厲施了仙術,將玉墜奪過來,再顧不得此刻他們是在凡間,他拿起玉墜細細看去,上面果然刻着流雲媚色四個字。
他將玉墜狠狠的甩到地上,施了仙術讓那玉墜頃刻間化爲灰燼,俊朗的臉上帶着煞氣,那素日裏溫和的漆黑眸子此刻染上寒氣。
男子輕聲淺笑起來,修長的手指拂了拂身上的衣衫,譏諷的聲音隨之而出,“這玉墜是你在他身上見過的吧,不過你見他不甚在意便扔掉了對嗎?”
淺玉大仙狠厲的望着此刻依舊噙着優雅笑容的男子,那如墨的長髮掩去了他的一半面容,偏偏還是出了那張俊逸的臉,讓他恨的咬牙切齒。
男子勾了勾脣角,繼續笑道,“今日我卻在這裏又見到了這個玉墜還有他,你說這難道不是天緣嗎?”雖是問句,但是咄咄逼人的氣勢絲毫未減。
汐芸早已不記得這玉墜的事,他隱隱約約只記得這玉墜似乎是天界哪個天界仙子給他的,看老頭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勁,晃了晃淺玉大仙的袖子,不安的問,“你怎麼了,老頭?”
淺玉大仙猛然的側過頭捏住汐芸的肩頭,面色狼狽的問,“汐芸,你不怪我給你扔了對吧,你不會的對吧?”
汐芸有些茫然,實在不知這小小的玉墜有什麼蹊蹺的,竟讓老頭如此失態,他憂着色茫然的搖頭,既然連是什麼都不知,怎麼可能會怪老頭呢。
淺玉大仙眸子裏溢滿狂喜,將汐芸攬入懷中,“不怪我就好,不怪我就好。”
他不可能忘記有一次他見汐芸一人獨自拿着這玉墜流淚,模樣悲傷極了,他心生嫉妒,卻又見汐芸素日裏基本都不碰這玉墜,玉墜被隨意扔在桌臺上,便偷偷將玉墜拿走扔下凡間,汐芸後來也沒提起這個玉墜的事,他幾乎都快忘記了。
若是依這男子的語氣,莫不然他便是那個讓汐芸只見玉墜便傷心落淚的人嗎,他不願去相信。
“汐芸嗎?”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捋了捋耳鬢邊被風揚起的碎髮,那襲優雅身影在河岸上四處漂流的花燈映照下顯得越發清晰,眉長入鬢,面目俊朗。
傾小豆一直在一旁靜靜看着,眼中有八卦光芒,但是見淺玉大仙忽然慌忙的模樣卻又斂了神色,心想淺玉大仙護得汐芸緊,這種事又怎麼可能會容忍。
她的身影恰巧隱在夜色中,汐芸與淺玉大仙還在執着於玉墜的事,她剛想伸出手想要說什麼,有人便用布條捂住了她的嘴,隨之她的身子頓時動彈不得,意識慢慢渙散,直至最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啞着嗓子想要喊有誰來救救她,但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在暈過去的那瞬間,她似乎在巷角看到了碧畫與墨非離的身影,只是一瞬間,她便閉了眼。
~~~~因爲碧畫整日悶在攝政王府中,墨非離便喬裝打扮,換上了普通百姓的樸素衣衫,便帶上碧畫出府賞花燈。
恰巧路過一個巷道,便看到了汐芸與淺玉大仙,還有對面的男子,桃花眼輕斂喜色,蹙眉朝男子走去,“花墨雲,你怎麼會來這裏?”
被喚作花墨雲的男子側過頭對墨非離輕然一笑,將修長的手負於身後,優雅的說,“朕只是來墨國賞賞花燈,難道這還要通過只是墨國的攝政王的你同意?”
那清曜的眸子半彎,如畫的眉微挑,看的墨非離心中湧起一陣不悅,但是善於隱藏情緒的他也只是勾脣一笑,面上毫不介意的說,“本王並非那個意思,只是這瑾國的皇上來墨國,若是能提前告知一聲,敝國也好提前設宴迎賀一番。”
花墨雲彎着眸子淺笑,也不與墨非離繼續說下去,拂了拂衣衫,“朕還有事,先行一步。”說着朝此刻正全心全意望着淺玉大仙的汐芸投了一個眼色,蠕動着嘴脣優雅的說,“我們會再見的,汐芸。”說罷轉身隱入了夜色中,那些隨從也迅速跟上,每一個人身形剛勁,迅速極快,倒像是有深厚內力的樣子。
眼見花墨雲離開,墨非離抿了脣,不悅之色在俊美的面容上閃現,碧畫在身後低聲開口,“公子,你沒事吧?”
墨非離恍然回過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不悅連碧畫都感覺到了,恢復了往常的模樣,桃花眼輕顫,盪漾出幾絲笑意。
“本王無事。”墨非離對碧畫回以一笑,又見淺玉大仙與汐芸還在原地,邁了幾步,上前去問淺玉大仙,“淺玉大仙,你與汐芸仙子怎麼會在這裏,也是賞花燈嗎?”
碧畫也是認得淺玉大仙與汐芸的,因爲那時利用傾小豆還差點害了傾小豆,碧畫心生愧疚,對與傾小豆親密的淺玉大仙與汐芸也有幾分尷尬。
“碧畫見過淺玉大仙與汐芸仙子。”還是微微躬身,對着淺玉大仙與汐芸行了個禮。
淺玉大仙呼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恢復正常的模樣,剛纔實在是太狼狽了,也失態了,鬆開汐芸,側身對着墨非離,淺笑道,“自然是來賞花燈。”說着也對碧畫施以一笑,“碧畫姑娘客氣了,無須以凡間之禮相待。”
碧畫見淺玉大仙對她並沒有厭惡的神情,心底舒了一口氣,又見傾小豆不在,有幾分疑惑,公子明明告訴過她傾小豆與淺玉大仙他們是在一起的,看這樣子莫非是沒有來賞花燈?
“傾禾沒與你們一起來賞花燈嗎?”碧畫低聲問道。
淺玉大仙笑着擺了擺手,轉過身子試圖去拉傾小豆,“兔子不是在—”手伸出去卻發現原本站於他們身後的傾小豆此刻不見蹤影,心下一緊,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汐芸也側過頭髮現傾小豆不見了,立馬焦急的抓住淺玉大仙的衣袖,“怎麼辦,老頭,兔子她…”
淺玉大仙讓自己儘量冷靜下來,掃視了一眼四周,因爲剛纔花墨雲的事原本熱鬧的鬧市幾乎不見人影,街道上四處都是空蕩蕩,加上這裏分散了好幾條巷道,一時想不出傾小豆突然失蹤的緣由。
又想起那日傾小豆被劫走的場景,後來東華大仙帶兔子回來並未說太過關於劫走她人的事,只說他會處理這事,西玉大仙也是隻字未提。
本來出來賞花燈便是他臨時提出的,因爲見傾小豆最近經歷了太多可怕的事,想要讓她看一看凡間的花燈會,愉悅一下心情,他還與西玉大仙保證了會護好傾小豆。
這下傾小豆不見蹤影,可該怎麼辦?
墨非離通過兩人的模樣便猜到了幾分,皺眉問,“傾禾不見了嗎?”
淺玉大仙側過身子,無奈的點了點頭,墨非離暗了神色,剛想吩咐身後的影衛去找傾小豆,卻被淺玉大仙出聲攔住了,“兔子最近惹上的並非是凡人,你的影衛是沒辦法對付的。”
碧畫同樣也爲傾小豆擔心,又見剛纔經過的一個攤子站着一個人影,掃了四周,幾乎沒什麼人了,便跑過去問那攤主,攤主還沉浸在剛纔的驚恐中,碧畫還未出聲,攤主就嚇得倒在地上。
墨非離頓時明瞭了碧畫的意圖,淺玉大仙急在眉頭,不安的跺腳。
碧畫雖然不知攤主爲何突然嚇成這個樣子,但來不及多想,她心知做生意的人都愛好錢財,便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並放柔聲音說,“我並非是壞人,你幫我包起這兩個玉墜好嗎?”
原本還嚇得要死要活的攤主聽碧畫悅耳的聲音還有那銀子放於桌子上的叮咚聲,猛然從地上蹦躂起來,來不及去拂麻布衣衫上沾着的灰塵,接過碧畫的銀子,便用布袋裝起。
碧畫接過那布袋,順勢問,“你可否看見剛纔站於那兩人身後的女子去了哪裏?”
攤主此刻也緩了臉色,又見生的水靈的碧畫,伸着肥嘟嘟的手撓着頭冥思苦想了一會兒,那被臉上的肉堆得幾乎看不見的眼骨溜溜的直轉,然後猛然一拍手,說,“若是我沒記錯,我似乎看見她被一個人帶進了右邊的巷道。”
碧畫聽罷對攤主道了聲謝,轉身走向墨非離,將攤主說的告訴了淺玉大仙他們,攤主對着離去的碧畫揮手,嘴裏不停地流着口水。
淺玉大仙聽罷皺眉看向那條直通向郊外的巷道,墨非離心下一緊,“那巷道一直都被封了,因爲那巷道通向的郊外一直是妖物的聚集地,傾禾怎麼會被拐去了那裏。”
碧畫捏緊手指,急得臉上冒汗,她記得她聽公子說過那巷道應該是被天界下來的仙君設了結界,沒人可以進出那裏。
“這下,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