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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眷戀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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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傾小豆被迫與蘇玉笙在衆宮女的注視下用完了早膳,偏偏蘇玉笙還做出一副孃家夫君的模樣,一口一個娘子的,叫的周邊宮女們桃心氾濫。

  什麼翩翩公子,什麼如意郎君,都去見鬼吧,他絕對是故意的。

  還好,蘇玉笙用過早膳後,就稱有事離開了,離開前還情意綿綿的側過頭眨了眨眼,眼角的梅花痣因爲這個動作顯得更妖豔。

  傾小豆吞了吞口水,不再看那一角白衣翩翩。

  本想出門直接去找師傅,順便看看青染如何了,雖然她並不是很喜歡青染,但是那些恩恩怨怨似乎現在都已放下了。

  恩恩怨怨,也比不過佳人相伴。

  外面陽光比較燦爛,一束束刺目的光芒透過那些樹枝,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影子,傾小豆不由得也心情大好,手附在額上,突然想整理整理自己的長髮再去找師傅。

  一旁的宮女小秀,模樣倒是水靈,個子比較嬌小,顯得整個人格外秀氣,一見傾小豆拿起木梳,便立馬上前,主動請纓要爲傾小豆梳髮。

  傾小豆淺笑着拒絕了,見小秀眼裏閃過幾絲失落,笑着對她挑眉,“我不太喜別人伺候,小秀你下去忙吧。”

  小秀眼裏閃過幾絲訝異,大概是覺得傾小豆看破了她的心思,隨後有些尷尬,腆着臉恭敬的退下了。

  傾小豆笑笑,這宮中每個人都心懷所思,而無非也是爭奪那些名利。

  一入宮門深似海,而利益遠遠大過那綿綿寂寞。

  伊人在宮中哭,可曾有人理,可曾有人疼。

  自顧自的搖搖頭,她最近似乎傷感多了幾分,傾小豆拿起那褐色的木梳,木梳一下又一下的梳過髮絲,偶爾發出嘶嘶的聲音,那是乾燥物與木梳相碰的聲音。

  傾小豆聽來心下一緊,她去過天界後便未曾好好護理過她的髮絲,一百多年了,髮質竟如此糟糕。

  想起曾經她還在師傅面前炫耀過自己的髮絲有多柔順,當時師傅也只是無奈的點點頭,寵溺的去揉她的頭。

  師傅一切都明瞭,只是護着她,不願她心傷,纔將許多事真相埋在自己心裏。

  怔忪間,耳邊突然傳來另一個宮女的聲音,傾小豆回過神來,側過頭便看到說話的那宮女,看模樣倒是生的妖媚,精緻的面容,小巧的嘴,臉上看得出來也化了精緻的妝,再看那衣裝,一身若隱若現的鵝黃色衣衫,女子的美好盡露無疑。

  只聽她湊上來笑意吟吟的說,“傾姑娘,恕小媚多言,您的髮絲生的極好,只是未曾護理,小媚倒是懂得一個方子,曾經那桃妃也用過小媚的方子呢。”說着臉上現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傾小豆不由得皺眉,這宮中不是沒有過妃子嗎?

  突然,青染的身影出現在她腦海中,她曾經做過妃子,那桃妃便是指的青染吧。

  只是,桃妃,桃妃,爲何會起得這個名號呢?

  看來這世間,也有與師傅一樣,愛桃花入迷的君上嗎?

  大概是看出傾小豆的疑惑,小媚彎了嘴角,顯得更加妖媚,“那桃妃是當今皇上的最愛,而之所以起那個名號據說是因爲桃妃格外喜歡那桃花,據說也是因爲這樣,宮中許多地方都雕上了桃花瓣,連御花園裏原本繁花盛開的盛狀也便變成了只有桃花孤然開放而已了。”

  另一個宮女也點頭附和,秀氣的眉頭微皺,看起來格外神祕的說,“那桃妃據說不止皇上一個愛慕者,皇宮東面的那片桃花林據說便是桃妃的另一個愛慕者種下的。”

  小媚有些不悅,掃了一眼說話的宮女,關鍵時刻搶她的風光。

  那宮女只是白了一眼小媚,並未放在心上。

  宮女們只道是這些八卦增添了幾分樂趣,卻不知那些事帶給傾小豆的震撼。

  傾小豆卻失了血氣,手中的木梳也落於地上,發出鏘鏘的刺耳聲,小媚見狀趕緊蹲下身子撿起那木梳,遞與傾小豆。

  傾小豆恍然一笑,接過那木梳,對着小媚道謝,想再說什麼,嗓子卻突然嘶啞起來,再也開不了口。

  揮了揮手,讓那些宮女都退下,這個時候她需要一個人靜靜理清這思緒。

  小媚欲言又止,還是乖巧的行完禮,隨着衆宮女下去了。

  門被闔上,傾小豆側過身子,看向雕花鏡子中的自己,原本因爲這陽光紅潤起來的臉此刻蒼白十分,平日裏嫣紅的脣也染上了幾分蒼白。

  那水靈靈的大眼此刻沒有什麼神氣,十分黯淡。

  低聲嘆了嘆氣,依那些宮女所言,再根據她所猜想的。

  師傅並非是自己喜歡那桃花,因爲青染喜歡那桃花,師傅愛屋及烏纔對那些桃花厚愛及此,每次師傅看向那桃花眼裏含着的溫情也大概是給予青染的。

  而若是不出意外,束縛小桃花的便是師傅,師傅爲青染守住那桃花林,讓青染能時時看到那桃花。

  師傅束縛小桃花的時候,想的又是什麼呢?

  不過是能換來青染一個回眸嗎?還是換來她滿心的歡喜?

  青染上一世費盡心力,甚至想要殺了師傅,現在想來才明白,師傅並不是不知道青染每日遞與他的水中下了困情散,並不是不知道青染的野心,他是知道,只是他容許了,他寧願自己毒物侵身,寧願忍受着青染眼中那些仇恨,也不願點破青染。

  只怕一語成讖嗎?只怕說出來便會再見不到青染嗎?

  那些眉眼中的溫柔,到底含着幾分無奈與哀傷?

  若是如此,她當初冒着生命危險喝下那帶有困情散的天水,還狠心在自己手腕劃了一刀,不是任何意義都沒有了嗎?

  她只是一心護着師傅,而師傅只是一心護着青染。

  終究是她做了多餘的事嗎?擾了師傅與青染的情緣,擾了師傅的一片苦心。

  傾小豆痛苦的捂住臉,咬着牙不讓淚水掉下來。

  她一心要得到師傅,只是未知師傅有如此愛的人,而現在深刻地感受到了師傅對於青染的愛意,她還有什麼資格纏在師傅身邊。

  現在,她可是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曾想過,只要師傅愛護她就好了,她不介意師傅對青染的感情。

  可是感情都是自私的,那樣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她怕自己再呆在師傅身邊,會做出讓師傅恨她的事,她怕再也看不見那溫柔神色。

  她介意青染,介意的不得了,這種介意此刻瘋狂的湧上頭腦,她恨不得青染去死。

  可是,一想到師傅待青染那般癡情,她就寧願青染活的好好的,她寧願自己退出這場情局。

  對,她就是這般沒用,她捧出一顆心換來的不可能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她寧願當個縮頭烏龜。

  若不見,是否思念會減少幾分,若不見,是否心痛會減少幾分。

  也許會吧。

  傾小豆閉上眼,體內的妖力忽然在體內就瘋狂的竄動起來,她能感受到體內經血在倒流,一陣一陣,嘴角有鮮血溢出,在蒼白的臉上現出妖豔的一抹紅。

  傾小豆忽然想,不去管這陣妖力的騷動,也許她就會像孃親和爹爹還有弟弟那樣,魂飛魄散,倒是落得個安逸,也免去了那些心傷。

  只是那般想的瞬間,卻突然想起了面目溫柔的蘇玉笙,若是蘇玉笙最在乎的那個人真的是她,那她死了,蘇玉笙應該會難過,可是她不想讓任何人覺得自己是個累贅,不想成爲別人的痛楚。

  睜開眼,開始低咒,自己在想什麼,立馬到牀上打坐起來,運氣壓住那股逃竄的妖力。

  因爲她好久未修煉過了,肉體根本承受不住這妖力,就算運氣能壓住妖力,卻免不了對身體的傷害。

  原本爲妖很少感受到的痛感此刻加倍的湧來,那些痛感刺激着她的大腦,真的好痛,她在心裏哀痛。

  額上漸漸涔出了汗珠,雖然過程很艱辛,但是也只是一陣,在傾小豆快要暈厥過去的時候,那妖力總算是被壓制下來。

  傾小豆眼一閉,也顧不得原本打算要做的事,疲倦的睡去。

  朦朦朧朧中,似乎有誰坐在牀榻邊看着她,那目光太過尖銳,看的她即使閉着眼也能感知那眼神。

  忽然,臉上有一陣冰涼的觸感,似乎是誰的手,好像在一遍一遍撫摸着她的臉。

  似乎是記憶中的觸感,傾小豆即使滿心悲傷,卻也留戀這股觸感。

  眼淚就那樣落下,她終究是捨不得師傅,她前一秒說服自己退出這場情局,但師傅的溫暖她眷戀的不得了,她忽然就後悔了。

  若睜開眼,是否還是那個眉眼含着溫柔的師傅呢?是否還是那個她愛慕的不得了的翩翩公子呢?

  感受到眼角的淚水被人拂去,動作輕柔的可怕,伴隨着的還有一陣嘆息聲。

  那嘆息聲惹得傾小豆心下一緊,忽然心裏歡喜的不得了。

  師傅他說,“小豆,師傅該怎麼做才能護得你一世周全。”

  這話似乎在夢裏聽見過,可是突然聽師傅實實在在親口說,那份欣喜是無法估量的。

  師傅只需要一句話,便可以拂去她所有的不安與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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