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蘇玉笙的背影過於蒼白無力，傾小豆也難得有良心的覺得自己可能是哪裏傷到他了。
看蘇玉笙的樣子，似乎是覺得她說他是利用她的名義拒絕別人有些不悅，可是在她的心裏明明就是這樣覺得的。
就算以前想過也許蘇玉笙對她有其他的感情，可是她只是一個不成器的妖，連仙稱不上，沒有天上任何一個仙子的美貌，老是闖禍，說起來其實什麼都不會。
這樣一無所長的她又怎麼可能會贏得天界赫赫有名的西玉大仙的芳心呢？
光是想想她就覺得不可能，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那時的傾小豆理所當然的那樣想着，甚至並未覺得有半分不妥，而當世事變遷，繁華散盡，她看透了這情愛之後，她才知自己的天真，才懂自己的自私，也還會爲那時候離去的蘇玉笙的悲傷的背影默默流淚。
到底是她負他太多。
他們倆終是不離不休，至死方休。
………………………
用過晚飯後，傾小豆去偷窺了幾番淺玉大仙與汐芸的抵死纏綿後，心滿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睡覺。
爲什麼她要做這種猥瑣的事呢？
啊呸，這種正直的事。
因爲她要學點經驗，以後好挑逗師傅，嘿嘿，她在心裏奸笑。
懷着這種猥瑣的心思，啊呸，正直的心思，傾小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只是睡着睡着傾小豆就覺得腦子渾渾噩噩了起來。
唔。似乎有什麼人坐在他的牀邊，可能是目光過於直勾勾，連睡着的她都能隱隱的感覺到。
唔，到底是誰？
莫不是有人要趁她熟睡，非禮她？
丫的，誰這麼不長眼，連她也要非禮。
咬緊牙關，傾小豆剛想睜開眼，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竟是師傅！
只聽師傅幽幽的說，“小豆，爲師對不起你。”
傾小豆覺得好生奇怪，師傅爲什麼突然要這樣說，正想睜開眼問清楚，師傅的手就觸上了她的額頭。
“小豆，你的妖力你自己又一次開啓了，現在爲師幫你徹底消散你體內的妖力。”
很多年前師傅也這樣說過，可是因爲她本是妖，毀了妖丹她便會沒命，師傅只能幫她散去體內的妖力，讓她像凡人一樣生活着。
而現在師傅又這樣說，還是徹底，既然是可以徹底的，爲何很多年前師傅不那樣做呢？
還是說徹底消散會害到師傅什麼嗎？
一有這個想法，傾小豆立馬清醒了頭腦，眼睛陡然睜開，一瞬間，立馬起身，躲開了白離的手。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師傅幫她壓下了體內的妖力，而後閉關休息了好久。
白離有些驚愕，沒有料到傾小豆會突然醒來，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好看的眉眼染上幾分錯愕。
傾小豆蹲在牀角，死死盯着白離，不讓白離過來，“師傅，徒兒都聽到你說的話了，你現在纔來消散徒兒體內的妖力，定是因爲會害到師傅你，徒兒不會同意的，我寧願就繼續當個妖，也不要師傅那樣做。”
白離蠕動着嘴脣，張開口想說什麼，卻被傾小豆打斷了，傾小豆水靈靈的大眼瞪的老大，櫻脣緊咬着，漂亮的手緊緊捏着粉色的衣角。
“徒兒的事徒兒自己負責，師傅什麼也別說，徒兒絕對不會同意的。”
傾小豆倔強的抿着脣，一點也不妥協。
師傅，他沒必要爲她做到這種程度。
白離動了動嘴脣，終是收回自己的手，低聲嘆了口氣，墨色的眸子裏諸多無奈。
夜色漸濃，有些光亮透過櫥窗映進來，散落了一屋的月色，一些渡在白離身後，淡淡的，美好的不像樣。
白離的臉隱在陰影中，久久未說話。
氣氛死一般的沉寂。
傾小豆看得呆了，竟想伸出手去撫摸那樣的白離，而後趕緊收回手，斂了眼簾，“師傅，反正徒兒不會同意的。”
白離垂眸，淡淡的說，“一切都是爲師心甘情願，小豆你何苦到這份上還想着爲師。”
傾小豆撅嘴，“師傅是徒兒今生最愛也是最親近的人了，徒兒不願意師傅有個什麼意外。”
白離伸出手想去拉傾小豆的手，卻被傾小豆快速的躲開了，眸色一暗，“小豆，你還小，不懂這凡塵間的諸多無奈。”
傾小豆怒，不悅的抿着脣，“徒兒纔不小，徒兒也是活了幾百年的妖了，哪裏小了。”
白離斂了眼簾，“小豆，你可知你若不讓爲師爲你消散妖力，你很有可能會變爲一個真正的妖，你們家族的妖你都還記得是何下場嗎？爲師不願你變成那般。”
傾小豆原本有些不悅，聽白離這樣一說，眼裏哀傷盡顯。
她們家族是遠近聞名的大家族，妖力遠遠在於一般妖物之上，受到其他許多妖物的敬仰。
可惜，她們家族從她爹爹與孃親開始就衰落了，她爹爹與娘都因爲無法掌控體內的妖力魂飛魄散，她那出生僅幾十餘年的弟弟也因爲掌控不住妖力死去了，因爲這，許多妖物開始視她們家族爲不詳，原本繁華的家族瞬間沒落，落得個處處被嫌棄的地步。
祖爺爺一直支撐着支離破碎的家族，因爲失去女兒的傷痛，祖爺爺殺了好多妖，還殺了好多無辜的凡人，最後大概是良心發現，幫着天庭剿滅作惡多端的妖，自己也殞身而逝。
那個時候被帶上天界的她，體內的妖力早已經四處竄動，若不是師傅幫他壓下體內的妖力，她早就和爹與娘還有弟弟的下場一樣了。
可是，可是，即使這樣，那也是她的事，她不願也不需師傅冒着危險去救她。
傾小豆顫抖着身子撲進了白離的懷裏，帶着哭腔說，“師傅，徒兒求你，不要，不要，不要，師傅若是那樣做，徒兒今生都會恨師傅師傅。師傅，徒兒求你，求求你了。”
師傅若是真心想，依她爲妖的修爲，師傅輕而易舉就可以做到。
白離感受到傾小豆瘦小的身子緊緊貼附着她，一點縫隙都沒有，緊緊地。
好看的眼睫毛微顫，壓下心裏的哀傷，伸出手抱住了傾小豆。
他既不願傾小豆被體內的妖力吞噬，也不願小豆此生恨他。
此時的傾小豆太過於悲傷，以至於他嗓子也跟着嘶啞起來。
這世間，果然沒有十全十美之事嗎？
“師傅，徒兒好好修煉，讓自己可以駕馭體內的妖力好不好，你就幫徒兒修煉好不好，不要做其他的好不好？”傾小豆哀求道，眼內的淚水硬生生憋回去。
白離蠕動着嘴脣，半響，才艱難的從嘴裏吐出一個字。
“好。”
聽到那個字，傾小豆再也忍不住，淚水潸然落下，止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