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雨,
從明天起,姐姐會好好愛你。
蒼天總喜歡以人們的不幸來取悅自己。
自母親在牢獄裏自殺,小愛抱着襁褓裏的柒雨離開那座傷心的城市已經八年多了。
天知道一個年僅十歲的少女是如何將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拉扯大的。
那個禽獸一般的男人留下的財產並不多,僅僅足夠這對年幼的姐妹有一處安身之地,剩餘的,只夠柒雨安穩成長到五歲。
沒有父母,
沒有親人,
所有的一切都要靠小愛自己,
餵奶,洗尿布,打掃房間,縫製衣服,
給小柒雨喝最好的奶粉,
自己卻喫着饅頭蘸腐乳,
不過當柒雨第一次說話,喊出“姐姐”的一瞬間,
小愛知道,
她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這樣省喫儉用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鬼靈精小柒雨長到五歲基本有了自理能力後,
十四歲的小愛才揹着妹妹走出家門開始工作。
送外賣,
洗盤子,
擺小攤,
雜七雜八的什麼工作都做過,
遇到過很多白眼,遇到過很多不公,也遇到過很多危險,
最可怕的一次,小愛被壞人拖入小巷,要不是一個偶然路過的暴力少女救了她,也許這對艱苦生存的姐妹就要被賣到山村裏去了。
那個叫做蘇煙雪的暴力少女一定是上天賜給小愛姐妹的天使。
通過蘇煙雪,小愛成爲了某個動漫公司的簽約coser,而小愛清純美好的相貌使得小愛的人氣節節攀升,很快就成爲了網絡上小有名氣的蘿莉網紅,兩姐妹的這才擺脫了苦日子,生活步入了正軌。
小愛能夠一邊上學一邊出漫展出寫真來養家餬口,小柒雨也可以去幼兒園接觸更多小朋友。
不過,蒼天總是喜歡捉弄人,安穩的日子僅僅持續了一年,
小柒雨的入學體檢報告下來,
醒目的肝癌二字,讓這對命苦的姐妹再次陷入到了絕望。
或許有的人自出生起,
就不配擁有幸福。
就在老狗撥動陰間地圖的一瞬間,在黑暗中行走的小愛忽然停下了身形,
後腦傳來一陣麻意,就好像冰冷的刀鋒貼在後頸。
一股莫名的心悸湧上心頭。
踏,
踏,
踏,
絕對的安靜中,
身後傳來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
“柒...柒雨?”
猛地回過頭來,將手機的燈光照向身後。
燈光下一道被拖得長長的影子,隱隱顯現一隻龐大兇殘的怪物。
孤零零的嬌小蘿莉穿着黑色lo裙,靜靜地站定,在燈光下,一張奇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就像是剛剛粉刷的牆面,又好像森森的白骨。
“小愛...姐姐...”
小愛三步並做兩步,一把將“柒雨”擁入懷裏。
“柒雨你嚇死我了,你怎麼可以亂跑!”
黑暗中,小愛摩挲着妹妹的臉頰,渾然沒有在意手上冰冷又潮溼的觸感,嬌柔的聲音帶上一絲哭意。
“壞蛋!不乖!你剛剛做完手術,亂跑什麼?!打你!打你!”
粉拳輕輕在“柒雨”的胸口錘了兩下,小愛抹抹眼角的淚痕。
“叫你乖一點,你就是不聽話,就是不聽話!你...是不是特別害怕?別怕了,姐姐找到你了,姐姐會保護你。”
“柒雨”僵硬地轉過頭。
“保護我?怎麼保護我?”
“姐姐一定會保護你...”
“我得的是肝癌...我就快死了,你就這樣保護我的嗎...”
小愛呼吸一滯。
“柒雨...”
“姐姐...你實話告訴我...我還能活下去嗎?”
小愛的眼角再次溼潤。
“傻瓜,能活下去的,姐姐會一直保護柒雨,柒雨要讀書,考上好的名牌大學,嫁給一個帥哥哥,姐姐還要親手給柒雨縫製嫁衣呢...”
被小愛抱在懷裏的”柒雨“一動不動,身下散發出濛濛的血氣。
“可是姐姐...我已經被割下半個肝臟了呢...”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柒雨別怕,姐姐帶你去找最好的醫生,對,上京最好的醫生,柒雨一定會治好的!”
猩紅的血氣包裹住小愛的全身。
“繼續割下去嗎...直到把我的肝完全割掉...”
“不會的不會的!”
“姐姐...人如果沒有肝,能活下去嗎?”
小愛輕輕摸着“妹妹”的小腦袋,在血氣的影響下眼神充滿迷離,判斷力越來越薄弱。
“柒雨...”
”柒雨“的嘴角微微上揚,淡黃色的口水大滴大滴地打在小愛的肩膀上。
“姐姐...柒雨好怕...柒雨好怕死掉...姐姐...你能救我嗎?”
小愛的眼睛越來越恍惚,在幻氣的影響下,腦內所有思緒都清空,只剩下一句話:
乖女...從明天開始...你要好好愛自己,愛妹妹...
“柒雨,姐姐一定會救你的...”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哪怕是把你的肝給我?”
“哪怕...把我的肝...給你。”
“柒雨”的嘴巴越咧越大,幾乎咧到了耳根,滿嘴尖銳的利牙反射着小愛迷茫的雙眼。
“那...姐姐,把你的肝給我吧...把你的肝給我,我就能活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好。”
被食屍鬼的幻氣完全迷失神智的小愛露出了一個無比溫柔的笑容,對着“妹妹”張開雙臂敞開了胸膛,“柒雨”伸出小手一把推向小愛。
手機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長髮飛舞,少女重重地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好像一片凋零的楓葉,又好像一隻墜落的蝴蝶。
拖鞋甩落,露出如雪一般的玉足,
一隻蒼白的手掌緊緊抓着丁寧的遙控器,
高聳的胸口隨着呼吸起伏,
白嫩的皮膚閃爍着莫名的光澤,
迷離的眼睛滿是茫然,卻...
依然溫柔。
“柒雨”輕輕彈出鋒銳的爪子,順着小愛那如白玉一般精緻的鎖骨深深插入,狠狠一劃!
割破睡衣,也插進了小愛的胸口,將整個胸膛剖開來,大潑大潑的滾燙鮮血打溼地面,在小愛的身下流成一片湖泊。
“柒雨”伸出雙手,順着傷口毫不猶豫地將小愛高聳的兩片酥胸分開,露出裏面微微跳動的內臟和白森森的肋骨,利爪探入,捧起小愛的心肝,俯下身子開始了它的美餐。
在咀嚼聲中,嘴角滿是鮮血的小愛星目迷離,用盡最後力氣抬起顫抖的雙手,輕輕抱住“柒雨”探入胸口的腦袋,一如當年抱着襁褓裏的妹妹相依爲命的溫柔。
“柒雨...我...愛...你...”
大眼失去光澤,呼吸自此停止。
吞喫着,
啃噬着,
安靜的列車廂裏只有那貪婪的進食聲,
將小愛的內臟吞噬一空,甚至將胸腔內壁的血跡舔乾的“柒雨”抬起腦袋,不耐煩地撥開小愛僵硬的手掌,雪白小手裏的遙控器就這樣掉進了空蕩蕩的胸口。
食屍鬼啃噬腦殼抬起腦袋,意猶未盡地吮吸着手指。
“這個女孩實在是太美味了!乾淨,純潔,香嫩,內臟都這麼美味,她的肉的口感一定也很嫩...不知道她的腦漿味道如何呢?爲了妹妹自願去死的傻子...腦漿一定很甜吧...”
啃噬腦殼微微一頓,身下的黑氣升騰而起包裹住他的全身,在食屍鬼興奮的吼叫聲中,黑色毛髮根根脫落,皮膚大塊大塊落在地上露出猩紅色的肌腱,原本粗壯無比的肌肉變得更加粗壯,鋒銳的犬齒緩緩生長,完全探出血盆大口!
“哈哈哈哈!沒想到,好純淨的女孩!只是喫掉這麼一個傻姑孃的內臟,竟然能夠讓我突破到第四階!哈哈哈哈哈哈!”
啃噬腦殼的小眼睛裏反射着貪婪的精光,口水流成瀑布。
“想不到,想不到!比那個獵魔人更加美味,蘊含着更多力量!如果把她完全喫掉,一定能進化到第五階!”
向着小愛的腦袋,食屍鬼緩緩伸出巨大的利爪。
“怪物!你的死期到了!去吧!騰淼血鞭!”
沉悶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巨大的黑影穿破空間,狠狠襲向食屍鬼光禿禿的後腦殼!
食屍鬼猛地轉過身來,一把撥開猙獰的肉鞭,張開血盆大口對着追擊而來的孫淼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
“什麼人?!”
孫淼的臉上寫滿了仇恨和瘋狂。
“我是復仇的鬼從地獄爬出!宣誓要殺你的人!哈哈哈哈!死吧!死啊!!!死!!!”
血肉長鞭橫掃,啃噬腦殼慌忙擋在小愛的屍體前面抗下沉重的一擊。
“我的肉!”
已經化作復仇女神的孫淼哪裏會在意小愛的屍體?仇恨當前,哪怕是小愛還活着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向着啃噬腦殼發動攻擊,畢竟,他們的仇恨...不共戴天!
啃噬腦殼連忙將小愛的屍體用爪子撥開到一旁,卻硬喫了血肉長鞭的三記全力鞭撻,僥是他強壯如巨神的身軀也在血肉長鞭探出的白色骨刺下割出兩道口子。
“吼!我要喫了你!”
磅礴的憎恨幾乎化作實質,孫淼瘋狂地甩動手掌,延伸的血肉長鞭瘋狂亂舞,就好像一條粗大的巨蟒!
在狂亂的進攻中,啃噬腦殼用粗大的雙臂護住頭臉,擋下血肉長鞭的掃蕩,巨大的身子拔地而起,在鋼鐵彎折的吱呀聲中狠狠撞在身側的鐵牀上,壓塌了一大片。
看到啃噬腦殼摔倒,包裹住孫淼右臂的血肉長鞭發出陣陣脈動,鞭稍化作一隻巨大的拳頭瘋狂地錘向食屍鬼的巨大身軀。
一拳!
兩拳!
無數拳!
“殺了你!殺了你!哈哈哈哈哈哈!”
驚天動地的轟隆聲傳徹整片空間,在孫淼瘋狂的大笑聲中,啃噬腦殼被一拳一拳砸進地面,最後只露出了小半截身體。
“玩夠了嗎?獵魔人?”
啃噬腦殼伸出腥紅的舌頭,舔了舔嘴邊的獠牙。
剛剛進化到四階的他雖然少了防禦力驚人的皮毛,可是進化帶來的超強力量和速度遠不是之前的三階狀態能夠媲美的!
破地而出!
巨大的身體攜着腥風,一把抓住血肉長鞭狠狠一拉,孫淼瞳孔一縮。
“不可能!”
狂笑聲被打斷,整個人被甩飛,重重地砸在天花板上砸出一個人形印記,又隨着食屍鬼的動作被拉下砸進地面,一大口鮮血噴出。
啃噬腦殼看了看自己的巨大手掌,渾身激動地顫抖起來。
“哈哈哈哈!這就是力量!力量!”
小眼睛裏兇光一閃,巨大的身體如野獸一般四肢着地狠狠衝向甬道盡頭趴在地上的孫淼!
光束投來!
砰!
槍口噴出火焰!
一杆長長的來福槍從黑暗中探出,子彈直直轟向啃噬腦殼的腦袋,正好打進了那邪惡的小眼睛裏。
雞蛋破碎的聲音響起,
啃噬腦殼發出痛苦的嚎叫,捂着一隻獨眼翻身而起,利爪插入鋼製的天花板,整個巨大的身體倒吊在上面。
“吼!”
砰!
砰!
砰!
啃噬腦殼剛剛傷了眼睛,很難用迅捷的身法躲過子彈,一時被退魔彈壓制住,發出陣陣咆哮。
彈殼飛濺,槍聲大作,從漆黑通道一步一步走出的秦川不斷拉動槍栓扣動扳機,探出手掌一把將爬起的孫淼拉到身後,身後的小柒雨抓着一隻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後。
“就知道送!不能等隊友嗎?!”
左手聖痕發亮,秦川甩下一隻紅色瓶裝藥劑,丟進孫淼的懷裏。
“先磕了血瓶!任務完了記得還我錢,五百...不!八百點!”
孫淼輕哼一聲,接過來仰頭一飲而盡,隨即摔下空瓶,冷冷地掃了一眼秦川和他身後的凌音柒雨。
“他...必須由我親手殺死!”
槍管冒出陣陣輕煙,秦川將打空的來福槍隨手扔在地上,反手又甩出一把新槍,對着嚎叫的食屍鬼繼續轟擊。
“喂,差點賣隊友不說,你還想搶人頭啊?那說好了,我這次任務用的路易老爺K27還有退魔彈你給我報銷,人頭就讓給你~”
“成交!”
孫淼一甩右手,癱在地面的血肉長鞭再次蠕動起來,鞭稍顫動,一柄鏽跡斑斑的巨斧破肉而出,狠狠斬向不斷嚎叫的啃噬腦殼!
秦川眼睛微微一眯。
“竟然是變化系的獵魔神裝,不錯嘛~”
啃噬腦殼鬆開捂着左眼的大手,僅剩的獨眼散發出暴怒的光芒。
“你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猛地一甩巨大的手臂,利爪彈開撲面而來的退魔彈,隨即一把抓住血肉長鞭,狠狠一撕!漫天血漿飛舞,兇殘的咆哮響徹空間。
半截血肉長鞭扭動,攔下彈向孫淼的退魔彈,隨後瘋狂扭動着縮回到孫淼的掌心,衝擊力帶動着女孩狠狠撞在牆壁上。
秦川則是一把抱住身旁的小柒雨,渾然不顧少女的尖叫,在地上滾了兩圈才避開來。
手電筒滾落在地,摔倒的柒雨眼角略過千瘡百孔的列車廂,一個癱在地上的黑影映入眼簾,尖叫嘎然而止。
和柒雨身上同款的粉色睡衣,如瀑長髮灑在地面上,身下一大潑鮮血,側翻的身子靜靜地躺在角落。
背影好熟悉...
那是...
姐姐?
“姐姐!”
一股滾燙的莫名心情直衝腦仁,原本畏畏縮縮的小柒雨那瘦弱的身體湧出了一股力量,催使着她一把掙開秦川,手腳並用瘋狂地撲向癱在地上的小愛,渾然不顧攔在中間的猙獰怪物。
“姐姐!姐姐!姐姐!!”
“等等!”
秦川驚呼一聲,連忙爬起身子,咬破右手指尖,左手獵紋閃亮,右手蘸着血跡一把按在上面。
“泰!觀!益!蹇!革!困!兌!井!”
八個分列八方的玄紋迅速出現,組成一個空心圓陣,對準把爪子伸向柒雨的啃噬腦殼。
“獵紋解放!我誓秉持世間公正,審判一切罪孽!斷罪!召喚地獄鎖鏈!困住他!”
無數漆黑鎖鏈自虛空咆哮而出,生生拉住了距離小柒雨僅有十公分的猙獰利爪,啃噬腦殼在鎖鏈中掙扎着咆哮着,眼睜睜地看着嬌小的身影從眼前跑過。
秦川的身體如篩糠一般劇烈抖動着,大滴大滴的汗水劃過鼻尖,對着身旁的孫淼爆喝出聲:“等你嗎等啊!老子控住他了!砍他啊!”
嘴角滲出鮮血的孫淼連忙一把摁住臉上散發青光的獵紋。
“撐着點,張騰!再來一次!我們一起殺了他!我誓與你永遠都不會分開!騰淼血鞭!戰斧!”
猙獰的血肉長鞭化作戰斧,隨着手掌一甩而出!
巨斧臨前!
被地獄鎖鏈控制的啃噬腦殼發出瘋狂的吼叫,渾身肌肉翻滾,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噝噝聲,瞬間掙斷!
秦川噴出一大口鮮血,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
手腕上還套着漆黑鎖鏈的啃噬腦殼猛地揚起大手,一巴掌拍在斧面上,巨大的斧頭直接被拍飛深深砸進牆壁。
“我要喫了你們!!”
就在這個時候,小柒雨終於撲到了小愛身前。
“姐姐姐姐!姐姐你怎麼了?!”
小手將癱倒的姐姐翻過身來,
大眼睛猛地瞪圓。
入目之處,空蕩蕩血淋淋的胸口,裏面卡着一隻滿是血跡的遙控器,
少女恬淡的臉上,凝滯着一如既往的溫柔。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