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回到九重天後,再沒有下凡間巡視。直至有一天,天帝傳召衆神商議大事,他纔再次聽到魔界這個名字。
一片茫茫的煙霧中,立着四根望不見頂的白玉巨柱,每根柱足有十人合抱的粗,柱上雕滿獸首雲紋,巨柱之間,面南的寶座上,坐着頂天立地的天帝,他捋着鬍子,語氣沉重:“近ri南天門外異采結集,九星聯珠之ri將至,魔界蠢蠢玉動,三界恐有禍端。”
站在太乙旁邊的天乙已急不及待地開口說:“先下手爲強,趁他們羽翼未成,我們就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天帝低頭沉吟了一會說:“本帝也正有此意,太乙,你有什麼好提議?”他見衆神之首的太乙一直沉默不語,着實有點奇怪。
太乙皺了一下眉頭,正色道:“如果我們無緣無故下凡攻打魔界,怕出師無名,反而有損天帝的名聲。”天帝聽了,臉色一沉,想不到太乙竟然忤逆他的意思。
天乙見太乙有所退避,於是乘興的說:“魔界中人,妖性難移,人人得而誅之,等他們做大,遲早會爲禍三界,我們早一步滅掉他們,免除後患。”
太乙悻悻地說:“不是每一個魔界的人都是如此的。”
天乙疑惑地說:“聽大哥的口氣,難道你認識魔界中人?”
太乙瞪了他一眼,不滿地說:“你說什麼?”他和魔界的無明殿主有過數面之緣,算不上是認識,但也覺得她並非大邪大惡之人,天乙之言是太過了。
天乙轉怒爲笑說:“大哥既然和魔界毫無關係,何以出言維護他們?”
太乙沉着氣說:“你”
站在二人之後的地乙是一貫的沉默,他是三兄弟中最不顯眼的一個,看着太乙和天乙在爭論,也不開口幫哪一方。
天帝見他們互相頂撞,於是擺手道:“本帝已決定,不ri派天將下凡直搗魔界,你們準備一下。”
太乙一聽,看來天帝一早已立定主意攻打魔界,叫衆大神來商議其實只是一個幌子,他心裏卻惴惴不安:“難道大家真的要兵戎相見?”
站在一旁的天乙卻是暗暗高興,神魔大戰正是他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了。
魔界深處,魔尊帝炎在斜榻上正擁着蛛姬,這女子天生一對勾魂鳯眼,男人一看,都被勾掉三魂七魄。蛛姬在他的懷裏被逗得格格地笑,上衣早已褪了大半,露出半邊身軀。
此時,有魔兵跪在遠處的門口,皺着眉頭,不敢開口,待了一會,還是硬着頭皮,乾咳了兩聲,怯懦地說:“稟告魔尊”
魔尊興致正高,給這一聲阻斷,頭也不回,怒不可遏地說:“什麼事?”
那魔兵已嚇得身子發抖,口喫地說:“破破滅殿殿殿主回報,魔界外面集結了大批天將天兵”
魔尊勃然彈起,雙目噴火地說:“他們終於來了﹗”說完披上衣服,但又忍不住回頭捏了蛛姬的粉臉一下,jiān笑着說:“美人,待本尊回來,再好好收拾你。”
蛛姬眼波流轉,微嗔道:“不要讓奴家等太久啊。”最後一字簡直如呻吟一樣,令人渾身酥軟。
魔尊白了跪在地上的魔兵一眼,昂步走出了房門,然後來到了巨像前的寶座,只見各殿主已齊集座下,似乎已等了很久。
梧桐子像一個孩子般跳到魔尊的面前,苦着臉說:“魔尊大人,怎麼辦呀?怎麼辦呀?我很怕啊﹗”
這梧桐子其實已有幾百歲,但因修煉一種邪門法術時走火入魔,傷了身心,身體頓然變成一個小孩般,心智時而幼稚,時而成熟。
魔尊哼了一聲,嚴聲喝問:“不要吵了﹗到底來的是什麼天將,你看清楚了沒有?”
梧桐子給他當頭一喝,腦筋馬上清醒了,一本正經地說:“回魔尊,帶頭是三個高大的男人,年紀三十左右,分別穿着金銀銅戰袍的,天兵大槪有三千。”
“竟然是太乙、天乙和地乙三位大神,看來他們這一趟是志在必得。”
魔尊沉着氣,轉頭望向頭髮已斑白的無依說,“捨身殿主,你有什麼好對策?”
無依以足智多謀見稱,他乾咳了幾聲,氣定神閒地說:“回魔尊,天庭派重兵攻打魔界,此刻鬥志正昂,我們暫且以退爲進,待其意志散渙時纔出去給他們一個迎頭痛擊。”
豹麪人身的額顏也幫腔道:“捨身殿主說得有道理。只要我們不出去,他們也無奈何。”衆人也紛紛點頭。
魔尊沉吟片刻,心裏也掛着蛛姬,於是吩咐道:“梧桐子,你好好把守第一層魔門,有什麼動靜,馬上回報。”
那梧桐子眼珠一轉,咧着嘴巴傻笑道:“知道了﹗知道了﹗”然後拍着手說:“這次好玩了﹗”
魔尊白了他一眼,心想好端端的一個魔界殿主,練什麼邪術,弄成如今像一個白癡一樣,幸好梧桐子人雖像小孩,但法力完全無損,而且始終忠心如一,從沒闖過禍,否則一早就把他撤換了。
汝織看着魔尊離去,心想拖得一時就一時,不知爲何,她已不想插手此事,是因爲他嗎?
她的心事卻被站在一旁名色殿殿主目錯看穿,他的眼睛雖然長在下巴上,但目光銳利,忍不住對她說:“無明殿主自從從外面回來後就一直心事重重,無心魔界之事”
汝織白了他一眼,眼神利如劍刃,然後拂袖而去,目錯馬上噤聲。
旁邊的六入殿殿主無貪搓着下巴,貪焚地望着汝織婀娜的背影說:“這女人挺會裝,看她姐姐那副媚態,我就不相信她在外面沒有男人。”
“刷”的一聲,無貪忽然感到臉上一陣赤痛,原來已被奈何殿殿主無愁的長眉拂中,只見他斜乜着自己,冷冷地說:“說話檢點一些。”
無愁也看出汝織回來後有點不同,但又不曉得什麼原因,經無貪這麼一說,他心裏就有點不快。
“沒事了吧?”站在衆人身後有生殿殿主連環打着呵欠說道,“那我回去了。”
無愁冷眼瞧着他,心想此人何德何能,如果不是魔尊的親弟,恐怕也坐不上這殿主之位。
餘下五人各懷鬼胎,最後也無語地各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