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之中一片昏暗,潮溼陰暗,只能靠生起的火堆取光採暖。夜晚顯得格外安靜,只剩下柴火燃燒偶爾發出的‘噼啪’聲響,連空氣流動的氣息彷彿都能聽清。
入雲一個人,被綁住手腳丟在火堆邊,掙扎了幾下沒有什麼效果。一度感覺特別絕望,向來精明的她也有栽跟頭的時候,她心裏嘟囔要是再靠近一些,興許自己就能烤熟了。
最最關鍵是,碧瓏沒有弄到手,卻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俘虜了。真真不劃算。
正盤算該怎麼繼續逃脫計劃時,昨晚將她抓過來的那人進來了。
當他在身旁坐下之時,入雲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劍眉入鬢,臉若刀削,五官生的極富男人味。
汗毛直立,對方究竟什麼人!
這時,一個名字閃過入雲的腦海——宇喜多!
她細看那人,至始至終都沒有和自己過話,而且似乎不會什麼法術。不過從她那些非常不愉快的回憶和一連串經歷,覺得他不像是宇喜多會派來的人,那到底是誰呢,爲什麼總是有人想把她置於危險的境地呢。
思索之際,有一雙眼睛漸漸浮現出來,那雙眼睛的其中一隻是豔麗的紅。
果心居士嗎?這個人確實很讓人懷疑,他偶爾看向我的眼神總覺得讓人特別不舒服,可是他爲什麼要抓我呢?
“啊,真是頭痛!怎麼跟好的都不一樣!”
入雲一邊抱怨一邊暗中觀察那個將她抓來的人,心想:當務之急還是先逃出去比較好。入雲假裝有些冷,把身子縮了起來,反捆的雙手卻偷偷地從木屐裏翻出片薄薄的鐵片。
那個人好像完全不在意入雲的動作,只是安靜的坐着,這就給了入雲極好的機會,她迅速地將繩子磨斷,當下跳起來,衝他丟出腳下的木屐,同時,猛一腳踹過去。
對方甚至都沒有往這邊看一眼,兩隻手指輕易接住木屐,單手化了入雲的飛踢,身子都未有一絲的動彈。
入雲見機不妙,逃了再,一腳還沒有跨出山洞,被對方一掌推了回來。入雲不慎在地上摔滾了幾圈,腦袋“咚”的一聲撞在巖石上,眼睛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身穿紅袍的沉默武將面無表情地看着暈過去的少女,彎腰想把她扛起來。但彎腰的那一瞬間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踢了出去,他動作僵硬的爬起身,而在他眼前赫然出現了兩個中年男子,一個梳着炫酷的武士辯,另一個雖也是長髮,但只是在腦後紮了個簡單的馬尾。
馬尾大叔正溫柔地抱起地上的入雲,還順便颳了下她的鼻子,“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孩子。當初就了,奶爸不好當。趕緊把眼前這人解決了。”
“你解決就解決了麼,我看對方好像很強的樣子……”話音未落,紅袍武將揮拳打了過來,石屑四濺,武士辮大叔側身躲過,拿出腰間別着的一杆長煙鬥警惕着對方,並沉聲道:“百想,你先把入雲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去。”
“唉唉,每天像變態一樣跟在女兒身後默默保護的日子,真是……”
“不過這個傀儡武士不是宇喜多那傢伙得得意之作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宇喜多那傢伙的想法,我們什麼時候清楚過了?”馬尾大叔抱着入雲跳出山洞,“千問,我很快回來!”罷,便消失在樹林之間。
這兩人赫然便是入雲的千問老爹和百想老爹。
等入雲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倒在一片森林裏,身上卻是毫髮未傷,她努力回憶起之前的事,卻只記得了一開始在山腳下的場景。
“幽玄還有這樣的地方?看起來這裏並沒有傳中那麼差勁啊!”入雲勉強坐起身想分辨方向,這時遠處響起馬匹聲,由遠及近。
這是一支大致數百人的隊伍,由一個女人帶領。
“前面是什麼人!”
原來不知不覺中,入雲已經深入幽玄腹地,此刻遇到的正是亞瑟率領的護衛隊。
領頭的亞瑟騎着一匹白色駿馬,駿馬身着黑色戰甲,與亞瑟的暗金色裙甲相得益彰,威風凜凜。這是一個相當有魅力的女人,一頭柔軟的金色捲髮高高束起,墨綠色的眼瞳中透出的是睿智的光芒,美麗的紅脣有着誘人的形狀,此刻正出極富磁性的美妙聲音:
“是一位可愛的女士啊,你怎麼會一個人來到這裏?”
入雲看着亞瑟,正想站起來,奈何全身無力,眼前又是一黑,一下子暈了過去。
“恩?”亞瑟有些詫異。
“她暈過去了,大人,現在該怎麼辦?”手下推了推地上的入雲,向亞瑟請示道。
亞瑟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不過也做不出把一個柔弱的女孩隨便丟棄在樹林裏,了道:“暫且把她帶回月見村。”
亞瑟和她的護衛隊沒多久就回到了村莊。
她跳下自己的戰馬,將仍昏迷的入雲抱下馬,帶進了她所居住的屋宇。剛剛將入雲置於牀笫之上,入雲便甦醒了過來。
“我怎麼又暈了……這裏是哪兒啊?”她揉着腦袋坐起身,睜眼的同時,看到了亞瑟微笑的面容。
“醒了嗎,我是亞瑟。我們在樹林中發現了你,並將你帶了回來,這裏很安全。”
入雲聞言,一驚。她雖然沒有接觸過亞瑟,但是目睹過帶着玫瑰旌旗的軍隊和洛林十字軍隊的戰鬥,也見識過奧爾良村牢房裏衣服上繡着玫瑰圖案的俘虜,現在突然跟她眼前這個女人便是亞瑟,完全沒有一絲心理準備。
“亞……亞瑟是女人嗎……”
亞瑟輕笑出聲,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照耀在那頭金色捲髮上,流光溢彩,她的美是柔和的、聖潔的。
在入雲的記憶中,能與亞瑟的容貌媲美的也只有玉藻前了,但是她又和玉藻前的嫵媚不同,多了幾分女將軍的英氣之美。入雲心想,就算把她放在一羣男人之中,她所流露出的氣勢應該也是最奪目的吧。想到這兒,入雲的雙頰竟有些微微泛紅。
“很多人都會有這樣的疑問,不過如你所見,我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女人。”
罷,她還玩笑性質地挺了挺胸前的傲然雙峯,這一動作又讓入雲害羞了,但恰到好處的打消了彼此間的隔閡。
亞瑟的眼裏有着成熟女人的知性和韻味,入雲在她的注視下心情漸漸平復,道:“來此之前我聽過很多關於你的傳,但事實好像並不是那樣,而且這裏也遠比奧爾良村看上去更加的祥和。”
透過窗戶,入雲看到了亞瑟所統治的村莊裏的人們各個臉上掛着滿足的笑意,街道寬敞明亮,屋宇也整潔乾淨。身前繡着玫瑰的守衛隊整齊劃一的踏步而過,身上的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就好像亞瑟自身一樣,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亞瑟起身爲入雲拿來一杯溫熱的蜂蜜茶,道:“因爲現在還是戰爭時期,所以對於雙方領導者總會有些不實的傳言。這裏是月見村,位於幽玄腹地,周圍的村落都已這裏爲首,而在月見村也有關於貞德的不實傳言,所以有的時候需要靠自己來分辨真假。”
到這兒,亞瑟的神情有些凝重,她將入雲微涼的雙手握在手心裏,關切道:“能方便告訴我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嗎,你好像在躲避可怕的事物,難道是前方的奧爾良出事了?”
入雲看着亞瑟的眼睛,聽着她用低啞柔和的嗓音話,不知不覺就愣住了,這下才反應過來,連忙先自我介紹,然後就把來到這裏的事情告訴了亞瑟,不過她還是隱瞞了一些事情。而這其中不免提到了一個人。
“果心居士啊,我想我明白了。”看到入雲不解的眼神,亞瑟漂亮的墨綠色眼睛眯了起來,解釋道,“他幾年前來遊過我,只是失敗了,後來聽他便去了貞德那裏當了他的軍師。是他直接引起了我和貞德的矛盾,導致一開始我們就喪失了談判的機會,以至於現在僵持不下。他可以是一個陰謀家,一個野心家,我認爲他來到幽玄有着更深層次的目的。”
亞瑟站起身,修長的身材在軟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迷人,她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擁有着一種魔力,讓人挪不開目光,她繼續道:“幽玄雖然物資貧瘠,但只要所有人都團結在一起,那麼一定可以度過難關的,奈何以前的我和貞德都太過執着,所以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導致我們產生不可調和矛盾的也正是果心居士。”到這兒,亞瑟垂在身側的手不禁握緊了拳。
“我就知道那個傢伙有問題,虧奇人那個笨蛋還這麼信任他!”入雲憤恨地道:“壞了,我的朋友還在‘奧爾良’村,我們就是聽了果心居士的話纔去的,現在我不見了,我怕他們也會出事!”
“朋友,是你口中的那位奇人嗎?”亞瑟的眼神中有着另外的含義,她坐到入雲身邊,深邃的眼睛認真地注視着入雲。
她……她是在喫醋嗎?不知道爲什麼,入雲發熱的腦袋裏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
“嗯?”亞瑟笑着挑了下眉。
入雲一驚,這下連耳朵根都紅透了,連忙解釋道:“不,還有其他人,你可千萬不要誤會。”
啊,可惡,爲什麼要解釋啊。
看到入雲可愛的反應,亞瑟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入雲的頭髮,道:“真可愛。那你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我會帶人親自送你回去。”
入雲搖了搖頭,“能現在就帶我回去嗎?”
亞瑟看着她堅定不移的眼神,嘴角微微一勾,“好的,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