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是耳朵聾了嗎?他想不來就能不來?本世子偏偏要他來京城?怎麼?敢反抗我?那就等着瞧吧!”白知行見唐言蹊居然這麼不識好歹,嘴硬地不給他堂堂毅勇侯世子面子,頓時便發起火來了。
唐言蹊見他這樣,自然更不可能讓師之然千裏迢迢送上門讓白知行欺壓,雖然白知行身份地位都比自己高,但天子腳下,她就不信白知行還能枉顧法令,欺壓自己,所以她並不怎麼擔心:“我想我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就算世子想要跟我的好友探討生意經,但也不能強迫他,如今他只不過是不在京城而已,世子何必這麼生氣?我們是商人,講究和氣生財,但是要是有人欺壓上門了,卻也還有點風骨,不會讓人平白地欺負……”
“給臉不要臉了是吧?!你們,給我把這店砸了!”白知行見唐言蹊軟硬不喫,頓時脾氣上頭,要給落了自家面子的人好看!
唐言蹊剛想要把闖進店裏的白知行的狗腿們踹出去,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白世子怎麼生這麼大的氣?這店是下官夫人開的,要是賤內得罪了白世子的話,下官替她給您道歉,還請白世子不要跟一介婦人計較……”
秦向遠從門外進來,就朝着白知行拱了拱手,溫和地說道,他身後的孫立德已經制止了兩個想要動手砸店的下人。
白知行看到秦向遠,覺得有些眼熟,看了一會兒後終於想起來,他是之前協助過官府查自己那店鋪案件的人,於是他暫時收斂了一下脾氣,說道:“原來是你?這店是你的?”
他說着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遠,他之前還沒把秦向遠看在眼裏,雖然聽說他跟順天府府尹關係很好,還是今年的新科狀元,但一開始有着雄心壯志、一心想要出人頭地的新官他見得多了,然而卻沒幾個能從老奸巨猾前輩們的掌控中脫穎而出,反而更多的是仕途不順後覺得壯志難酬從而破罐子破摔的人。
但要是一個前途遠大的新科狀元有這麼一間能賺錢的店鋪,那情況就不一樣了,這說明這狀元並不是簡單的人物,畢竟許多出身寒門的新任官員如果不是有了俸祿或者結了一門好親,連生活都會成問題,又哪裏有餘錢開規模這麼大的店?手裏有錢的官跟手裏沒錢的官可不能相提並論。
因此白知行這回才真的把秦向遠看在眼裏了,他雖然囂張跋扈又好色荒淫,但還沒到愚蠢無知的地步。
“白世子誤會了,這店是我夫人和我同窗好友一起開的,並不能算是我的,不過夫妻一體,我夫人的店便也能算作是我的店,所以世子認爲這店是我的也沒錯。”秦向遠彬彬有禮地解釋道。
“真沒想到秦大人還有這麼大一家店?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果然不愧是連陛下都讚譽有加的青年才俊,不過秦大人怎麼這麼低調?要不是本世子這次誤打誤撞了,還不知道這是秦大人你的店呢!”白知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他自然而然地把這店當成是秦向遠的了,他夫人的不也就是他的了嗎?等等……白知行猛地指着唐言蹊問道:“她是你夫人?!”
秦向遠微笑着點點頭:“正是賤內,內子脾氣大,要是說了什麼對世子不敬的話,還請世子見諒。”
“哼!她可不是一般的脾氣大啊!連本世子都敢頂撞!這算是膽大包天了!我說秦大人,這女人就該好好管管,免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還有,秦大人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了,怎麼還讓你夫人拋頭露面出來做生意?應該讓她好好待在家裏相夫教子纔是!把那犟脾氣好好磨一磨!否則以後得罪了什麼人,那就不好了,不是人人都跟本世子一樣好脾性的……”
白知行把唐言蹊好好奚落嘲諷了一頓,就差明着說她潑婦一個,不守婦道了,顯然是對之前唐言蹊居然敢反抗他的事耿耿於懷,抓住機會了就要在秦向遠面前告一狀,要是普通的女人被人當着她夫君的面說了這樣的話,那肯定會在她夫君面前討不了好,少不得被教訓一頓,甚至以後再也不能出來拋頭露面,只能困在內宅裏,白知行這個險惡用心真是戳中了普通婦人的痛點,但唐言蹊可不是普通的婦人,秦向遠根本做不了她的主,所以白知行這一番挑撥算是白做了。
唐言蹊聽白知行這滿是惡意的話,頓時氣不過,便冷笑着說道:“這便不勞世子費心了!我對人的態度可是因人而異的,別人和藹可親、好心好意對我,那我自然會用同樣的態度對他;但要是有人仗勢欺人欺到我頭上來了,那我也不是軟柿子任人揉捏的!”
秦向遠連忙一把拉住唐言蹊,想讓她閉嘴,別再火上加油了,白知行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要是真的把他惹火了,他不管不顧要大鬧一番,那倒黴的只會是唐言蹊的店,畢竟白知行是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多的是時間來報復唐言蹊,而唐言蹊卻不能整天守在店裏防着,他自己更是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臭娘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白知行果然惱了,被唐言蹊一番話激得又起了火,便連秦向遠的面子也不想給了。
秦向遠狠掐了一下唐言蹊的手,讓她不要再衝動跟白知行對罵,這才說道:“內子脾氣大,世子大人有大量,還請不要跟一個女人一般見識,下官待她給您道歉了。”他先是好聲好氣地道了歉,然後又不軟不硬地說道,
“下官聽說陛下有意整治京城裏王公貴族、世家子弟爲官不仁、欺壓百姓、魚肉鄉里的壞現象,白世子想必不會想當‘殺雞儆猴’的那隻**?”
白知行聽秦向遠這麼一說,剛想要爆發的脾氣硬是生生地忍下了,臉都扭曲了,他用食指重重地朝唐言蹊的方向點了點,眼睛通紅着,道:“算你運氣好!要是還有下次!哼!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