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是夜,武田光一郎一襲傳統墨色和服, 沉默的跪坐的榻榻米上, 旁邊放着他的武士長刀。
此刻整個大宅都被裏裏外外的包圍了起來,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銅牆鐵壁。
可是他清楚的知道, 即便再多的人, 都沒有用。
他身爲暴君計劃的最高負責人,那人的實驗計劃, 他太清楚了。
能以一己之力悄無聲息覆滅了宜千島, 又能在短短的數小時內於戒備森嚴的首府, 行政重地連滅兩支相關派系, 足以證明對方的強悍和難以抵禦。只憑他們這些人,是不可能將人攔住的。
所以他在等,等那個人前來尋仇。
時間悄然流逝。
武田光一郎看着牆上咯噠咯噠走動的時針,勇氣和鬥志這種東西, 從來都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劃過, 武田光一郎拼着同歸於盡的想法在不知不覺間悄悄回還。
他不禁開始幻想, 是不是被什麼絆住了...又或許是不敢來了呢,又或是實驗失敗實驗體突然病變死了...
腦子裏紛紛雜雜的,說不上是煎熬多一點, 還是暗暗的希冀多一點。
韓糖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光明正大的,泰而處之的開門而入,焦黑潰爛的皮膚, 毫無遮掩。
隨着一步步靠近的距離,一路蜿蜒而下的粘稠液體,撲着軟席的榻榻米傳來一片腐蝕的焦苦味。
!!
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幅滲人的面孔!
武田光一郎瞳孔收縮着,下意識拿起了身邊的長刀,雙手握着長刀,戒備的看向移動而來的怪物。
韓糖卻好像沒有看見他的恐懼,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使用了自己的空間之力。
碰碰噠噠...
一連串的人頭,忽而出現在武田光一郎的視線內,很快便挨挨擠擠的推了一地。
血腥氣,腐爛的惡臭,乾癟漆黑的焦糊...種種味道混合着韓糖本身散發出的刺鼻的味道瀰漫在整個房間。
武田光一郎緊張的屏息,即便做好了準備,此刻面對一地人頭和種種而來的氣味,還是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見面禮。”嘶啞粗噶的聲音,像是兩篇摩擦的金屬,吱吱啦啦的刺耳。
韓糖將手中最後一個人頭碰的一下扔在了他的腳邊,漆黑乾癟好似融化了大半的頭顱,睜着黑洞洞的眼睛和嘴巴,咕嚕嚕的滾到了他的腳邊。
麻生六壬!
武田光一郎手中的刀險些握不住,眼睛對上黑洞洞的眼窩,耐不住的嘶啞的低叫了一聲。
“都在,這裏了。”韓糖自顧自的掏完了頭顱,一邊生澀的說着,一邊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他靠近,“還差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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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每一個有預兆的多事之秋,今年的秋天似乎格外的冷,纔將將11月初,就迎來的罕見的初雪,暖氣還沒供應,天氣卻已入寒冬,一時間整個城市都冷颼颼的。
徐菁雅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多少次來這個工地了,因爲纔剛剛下過雪的原因,沒有開工。
工人們難得安逸的躲在溫暖的室內或者三五成羣的出行,於是沒有了往日叮零噹啷的聲響,工地裏靜的有些出奇。
“大爺,”徐菁雅吸了吸鼻子,又耐不住的跺了跺腳,攏緊身上的大衣,站在飯棚子下,看着窗戶內熱騰騰的爐竈,耳邊盡是菜刀哆哆哆的聲響,“韓糖回來了麼?”徐菁雅照例問道。
“沒有。”老大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對話,頭也沒抬的回道,“連他兄弟也沒見着人。”
“哦。”
那您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麼?徐菁雅沒問,這話每天都要問一遍,千篇一律到讓人心生厭倦。
老大爺等了一會兒,人還是沒個動靜,也不說話也不走,有點鬱郁的放下手裏的菜刀,在發黃帶着油漬的圍裙上擦了擦手,看着徐菁雅的目光要多無奈有多無奈,“我說閨女,你這一天一趟的跑,韓小子要真有消息,我還能瞞着不跟你說?”
徐菁雅抿了抿脣,隨即又彎了彎脣角,勉強笑道,“我不是不相信您。”
是她沒有別的法子。
老頭看這樣兒,估計也明白什麼意思,心裏暗罵韓糖這小子太招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忽悠的人家閨女,讓人家閨女茶飯不思的,見天兒守着這破地兒死等。
“你不是把電話給我留下了麼?”老頭乾巴巴的瞅着徐菁雅,“要不你在家等我信兒。”
“要是有韓小子的消息,我一準兒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你。”
徐菁雅點點頭,這對話重複了沒有一百次,也有二三十,如今顯然聽見了,但沒進心。
老頭也不知道說啥了。
說實話,韓糖兄弟倆一聲不吭的就不見人了,張叔老李也是好幾個月不見蹤影,據說是去外地考察了,要不是現在的工頭是老張的侄子,冷不丁少了一羣人,指不定怎麼亂呢。就這樣關於韓家兄弟兩個人也有人私下裏傳他們是犯事兒跑了。
相顧無言,只有尷尬,徐菁雅徑自發了會呆就跟老大爺說了一聲準備離開了。
這期間,她報過警,委託過人,動用過家裏的關係,可是徐紹廷罵醒了她,她不能讓徐家跟着一個身世成謎的韓糖陷到深淵裏。
這幾個月她從最開始的慌亂恐懼,到後來的惴惴不安,再到現在的是死是活總有個話的執拗,從來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經了這些事,好像突然之間就長大了。
徐菁雅又緊了緊大衣,總覺得這風好像要吹進人的骨子裏。
雪又飄飄揚揚的下起來了。
明明才11月。
......
......
南希從車上下來,突然接觸的寒風吹的人耐不住縮了縮脖子,回身關上車門,南希深吸了口氣,讓雪沫子順着鼻腔涼到心裏,然後大步向工地走去。
“用不用我跟你一塊兒去?”陳漢申裝模作樣的打開副駕駛的車窗,叼着菸嘴兒扯着嗓子沒個正型的喊道。
看着南希頭也沒回,全當沒聽見的樣子,陳漢申撇了撇嘴,朝駕駛座上的劉三兒吐槽,“看見了沒,狼心狗肺說的就是這樣的。”
“滾!”劉三兒打了個哆嗦,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的樣子,“不下車就把窗戶關了!”
陳漢申瞪着眼,磨了磨牙間的菸嘴,切了一聲,利落的開門下車,跟着腳印大步往工地追去。
“有病!”劉三兒不屑的翻了個白眼,麻利的關上了大開的窗戶,老老實實的感受着暖氣的溫柔。
徐菁雅出來的時候南希正要進去,兩人幾乎是迎頭對上。
晃着眼熟,南希忍不住納罕的看了她好幾眼,將將錯身的時候纔想起這位糾纏包養過韓糖的人文藝術嬌小姐。
是叫什麼來着...徐什麼?
南希停下了腳步想了一瞬。
風大雪又急,錯身而過的徐菁雅半埋着頭往外走,本來並沒多注意,只一眼掃過去,沒多停留。這裏她來的次數多了,幾乎大家都認得她,。
然而走出去好幾步,才突然想起這人不就是之前看過的照片上的,韓糖弟弟!
“韓南希?”
徐菁雅什麼多來不及想,猛地回頭喊了一句。
......
韓南希是什麼鬼。
南希本來張口預言的表情頓住,看着徐菁雅激動熱切的表情,不上不下的噎的胃疼,“我叫南希。”
“我知道,你是韓糖的弟弟對不對!”
徐菁雅此時完全注意不到對方在說什麼,只迫不及待地問出了心底壓抑許久的那些問題。
“韓糖呢?”
“他人呢?現在在哪?還好麼?他沒事兒吧?他是和你一起回來的麼?”徐菁雅一把抓住南希的袖子,壓在心底無數次的問題,噼裏啪啦的砸了下來,說道最後按捺不住的朝着南希來時的方向張望。
然而,除了風雪什麼都沒有。
徐菁雅再次看向南希,攥着他胳膊的手一緊。
南希眉頭下意識的蹙起,抿了抿脣。
徐菁雅對上南希晦澀難辨的神情,咯噔一下,心涼了半截,“韓糖呢?”
她問。
“回家了。”
“回家?”徐菁雅茫然的重複着,似乎這兩個字有多麼的難懂。
“嗯。回家了。”南希彎了彎眼睛,那張和韓糖有着幾分相似的臉上,露出一種寬厚的,讓人信賴的神情,斬釘截鐵的。
“哦...”徐菁雅愣了好一會兒才淺淺的舒了口氣,似乎相信了,又似乎想通了,帶着些塵埃落定,帶着些侷促不安,“那他還好麼?”
“挺好的。”南希點點頭,笑了笑,這一次的話說的更加流暢了,“別擔心,他沒事兒,就是在這兒呆的不舒服,回家休養了。”
“哦。”徐菁雅訥訥的抽動了下嘴角,“那就好,那就好。”
沒事就好。
“那...”南希挑了挑眉,示意自己要離開了。
“哦哦,謝謝。”徐菁雅退後了一步,鄭重的鞠了一躬,“那,再見。”
“再見。”
徐菁雅率先轉身,迎面對上陳漢申打量的目光,還溫和的笑了笑。
“她怎麼來了?”
“找韓糖的...”
“哦。”
隱約從身後相反方向還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音,她忍不住又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天真冷。
徐菁雅睜大眼睛努力隱忍着眼裏的熱氣,心底像是破了個洞,呼呼的有風捲着雪花衝了進去,嗚嗚咽咽的。
其實,
挺好的。
回家就好。
......
......
聽說了麼?
罕見地震把櫻花一座小島震沒了,幸好是無人島嶼。
聽說了麼?
櫻花內亂,□□激進分子被人一夜之間拔了個乾淨。
聽說了麼?
靖x神社突然塌了,方圓十里都焦黑一片,寸草不生。
聽說了麼?
有一個人悄悄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震驚!
聽說了麼?
腎虛作者是□□屬性!
(昨天晚上婆婆出院了,沒顧上更新。今天補上。)
下一個世界是癮君子世界,依舊會是我這個小甜餅的風格,一路甜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