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閃過一瞬間的茫然,想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大規模的玄靈公社,就在僻遠的山谷。在這不可抗力之下灰飛煙滅了麼?
頭頂的山崖上還有一羣在虎視眈眈的人,隨時在注視着下面白茫茫的雪地,只要有一點生命跡象出現,還會再下殺手。
生死無常,往往在一瞬之間就能隕滅。
腦海出現這一瞬間的迷茫之後,我開始鎮定下來,現在必須圖謀自救,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救醒我的同伴,劉根。
我開始將陰陽氣渡入他的人中,片刻之後,他悠悠醒轉。睜開了眼來,看了看周圍結成冰的護罩,他愣了一下。
他沒有大礙,只是雪崩前的氣海將他震暈了。
“其他人是不是都被埋在這裏面了?”他問道。
我點了點頭。
“那,我們能想辦法出去麼?”
我告訴他不能,現在頭頂擲巨石的人還沒有走,他們等着收割我們的性命呢,現在露頭就是送死。
劉根在水晶棺材裏面慢慢的轉身,兩個人商量的一下,覺得還是得把谷頂的狀況弄清再說。
隨着我身體中陰陽氣的交融,我炁感能覆蓋的區域已經越來越廣。在死人閣小鎮的時候,瞿浩然幫我身體中貫入魔氣,我的炁感又得到了進一步的增強,要是靜下心來,開啓炁感,我或許能感應到谷頂的情況。
可是現在不行。炁感已經完全被這些厚厚的積雪所阻斷,別說是谷頂,就連身邊數米遠都有點勉強。
無奈之下我只有把柳柳喊了出來,柳柳這丫頭出現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是哪兒,好美啊!”
她在魂甕中本來就感應不到外面的世界,況且我讓她用水法將魂甕又鎖住,就算是外面發生了再大的事,她也可能感覺到。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感覺到不對了,我雖然能站着,可是劉根卻是躺在冰棺材裏面的。我給她講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她也不覺得美了,急的要命。
“柳柳想辦法把你們救出去。”
她低着頭似乎真的在思考,我打斷了她,“柳柳。現在就是將我們救出去也不行,我想知道谷頂的情況,你幫我去看看。”
之所以讓柳柳去,就是因爲柳柳的特殊,她是水精靈,上面的人就算是能看到陰魂,有捕捉陰魂的法門,只要沒有什麼特別的手段,是不能拿住柳柳的。
柳柳點了點頭道,“好,柳柳這就上去。”
雖然我知道柳柳的能耐,還是擔心萬一,在柳柳將要離開的時候,我囑咐了一聲,“小心點,遠遠地看下情況就行,一定不要靠近那些人。”
我害怕那些人中有捉鬼客這樣的能人,我也擔心柳柳。
敢伏擊玄靈公社大隊,絕對不是一般的宵小之輩。
柳柳乖巧地點了點頭,虛影就從雪中消失了。
在我焦急的等待中,柳柳再次現身,告訴我了谷頂的情況,上面大概有二十個人左右,在遠處還有一個大毛人(雪人),都盯着下面看呢。
我點了下頭,看來他們絕對不會輕易離開了,守上兩三天都有可能。
一般人被雪崩蓋在下面,撐幾分鐘一點問題都沒有,可要是超過半個小時還沒有將人扒出來,那也就不用救了,救出來的也是死人。
但是我們是修行者,比一般人能堅持更長的時間,所以谷頂的這些人,也將守更長的時間,直至確認我們完全死亡,否則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我現在有辦法從雪中出來,但是卻沒有辦法從山谷中出去,因爲這個山谷中已經被雪完全堵滿,走一步用陰陽氣化出一個空間,對自身陰陽氣的損耗實在是太大,我做不到,除非是瞿浩然,能利用自然界中的陰陽氣。
想了一下,我對柳柳道,“柳柳,你能不能感應下這周圍的雪裏哪兒埋的有人,是活人還是死人?”
柳柳再次領命而去,片刻後回來道,“他們大部分都沒命了,有生命氣息的還有十七個人。”
“方位你都記得麼?”我對着柳柳問。
柳柳點頭,“記得。”
“好,你幫我指引方向,我們想辦法去集合這些活着的人。”
說是這麼說,柳柳也幫我指引了方向,可是這些活着的人和我離的都很遠,最近的一個離我也有五米左右,五米,我勉強還是能做到的,要是太遠的話,我身上的陰陽氣就算是耗盡了也不行。
那能救的一個是一個吧,多一個人就躲一份力量,多一份智慧,多一份生的希望。
單單是劉根我們兩個人,面對谷頂的那些邪派高手,還真有點不夠看的。
劉根現在的水法一點都用不上,他更是空自着急。
在這樣的雪底,我的巨力咒是沒有用處的,很可能巨力咒用上了,會把雪擠壓的更加的密實,最後還是走不動。
那還是用我身體中的陰陽氣來化雪吧,我將劉根從冰棺材裏面拉出來,把體內的陰陽周天再次運行,感覺精神又健旺了些,開始手伸出一陽一陰的化水凝冰,一盞茶的功夫,終於在雪底靠近了第一個人。
沒講到竟然是那個身上有活傷口的人,他竟然端坐在雪中一動不動。
柳柳雖然不可能感應錯,不過看到這樣的情形我還是嚇了一跳,劉根這時候說道,“龜息術!他這是在節省氧氣。”
我對着他喂了一聲,可是這人卻沒有絲毫的反應,劉根又道,“他將自己的五感俱封,精氣內斂,這種龜息術厲害的人像是冬眠一樣,可以數月不喫不喝,但他們能感應到打入身體的氣息的變化。”
聽劉根這樣說,我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渡了一些陽氣過去,他身子一抖,猛然睜眼,順勢想要抓住我的手,我沒想到這個人的反應竟然這般靈活,手一晃之下躲開。
這人見我躲開了他的攻擊,瞬間兩個手猶如暴雨梨花一般,對着我狂戳而至。
我盡力擋開,可是這一路的陰陽氣消耗不少,面對這個高手終於有點運轉不靈,最終胳膊上還是被他戳中了兩下,痛入骨髓。
他還要在打的時候劉根喊道,“玄靈公社自己人!”
那個活傷口才停了下來,這次玄靈公社來的人太多,之前又不在一個車上,我表現又低調,他不認識我,竟然把我當成了敵人。
見我做出了一個水簾洞一樣的東西,後面都已經被我打通了,他驚訝異常,問我們是屬於玄靈公社那個分區的。
“我叫劉根,山西玄靈中隊的,這是劉風,新疆玄靈公社中隊的。”
他點了點頭道,“我叫孔一凡。”
這個孔一凡說完了他自己,盯着我道,“身後的這個冰通道是你做出來的麼?好小子,能出去麼?”
我道出去是能出去,不過那些人還在谷頂守着,探頭出去就是送死。
他點了下頭,想必應該能想明白,既然謀劃害我們,不會這麼輕易離去的,“那還能找到其他的人麼?至少要找到老唐,找到他就有辦法!”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再次將柳柳喚了出來,他看到柳柳後驚訝道,“你還養鬼?”
我道,“她不是陰魂,她是水精靈,從不害人的。”
他點了點頭。
現在只能去找那個唐隊長,將所有在冰雪下埋的人都打通找到我是做不到了,現在只能找他所說的這個唐隊長。
可是怎麼跟柳柳描述這個唐隊長的相貌呢?狀向邊號。
我想了一下,還是交給孔一凡來描述,孔一凡急忙道,“就是一個看起來特別溫和,但是又很威嚴的中年人,國字臉。。。”
這描述別說是柳柳,連我都感覺一頭霧水,找照樣找的話,柳柳估計能找出十來個,要是一一尋過去的話,估計會把我直接累死。
我對着孔一凡道,“唐隊長一定沒事的對吧?”
他點了點頭,“肯定沒事,連我都活着,他肯定死了不了,雪崩算什麼,媽的,地底熔巖我們都撿回了一條命來。”
我轉身對着柳柳說,“這些被埋在雪下的人,有沒有誰一點損傷都沒有?”
我只能這樣描述了。
柳柳想來一下道,“有兩個人,他們兩個都在雪裏面站着,好像還感應到了我!”
我嗯了一聲,看來這兩個人裏必定有一個是唐隊長,我問了一下柳柳這兩個人的相貌,其中一個果然就是唐隊長,只是他距我們有點遠,這下又到了考驗我的時候了。
當下由柳柳再次確定了方向,我休息了一會,將陰陽氣和魔氣的周天都運行了一下,感覺找到唐隊長之後我也要倒下了,不過現在沒有辦法,只有先找到他再說。
我又強行的陰陽化水化冰,看的孔一凡連連稱奇,一連問我師從何處。
這人看來又是一個武癡,我沒有搭理他,只是專心的施爲,可是找尋唐隊長的這十米,對我來說像是一個無法逾越的天塹一般,施展到一半的時候,只得停下來歇息了一會,然後繼續前行。
終於來到了柳柳所指的唐隊長所在的位置,只見一個貝殼一樣的東西張開,將周圍撐出了一大片空間,外面的雪被拍實了一般,根本擠壓不進來。
“老唐的彌虛貝,我就知道他會用這個東西。”
在這個空間裏,躺着五個人,我們上去探了一下鼻息,都還有呼吸,看來是唐隊長救來的。
正在我們說話間,一個身影從雪中緩慢穿行而來,懷裏抱着一個人,瞬間擠進這彌虛貝的空間中,看到我們在一愣,對着活傷口那人道,“剛纔我就感覺到你沒事了一凡,這兩位是?”
孔一凡指着我道,“是他救的我。”
唐隊長看了一下我開闢出來的冰通道,點了一下頭,“後生可畏,我們一會再說,唉,我把還生還的都救回來!”
他身影再次沒入了密密的雪中,晃動之下,竟然能夠艱難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