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惡戰開始
金都市,黑雕幫舊址。
天色暗下來,天空中最後一絲光亮被吞沒之前,後山谷底務工的人有條不紊的乘坐索道,回到駐地,洗盡塵土,三個一羣,五個一夥,端着洋瓷碗,聚在一起,邊喫飯邊諞閒傳。
紀閆坤和齊宏、華子三人圍坐在餐桌旁飲酒,華子異常興奮的說:“先生、坤哥,咱們的產量可是與日俱增,看着黃燦燦的金子,心裏就舒坦,做夢都看到花花綠綠的鈔票,鋪天蓋地的飛過來!”
齊雲和紀閆坤哈哈大笑,紀閆坤笑道:“華子,你小子,整個鑽錢眼兒裏,拔不出來了,放心吧,改明兒給你尋個婆娘,風風光光的給你操辦婚事!”
“坤哥,你這不是日弄我嘛,就我這樣的,哪個婆娘瞧得起?”華子不禁紅了臉,別說娶婆娘,馬上三十了,連女人都沒仔細瞧上一眼。
齊雲輕笑:“華子,你莫操心,就憑咱這條件,女人還不得巴巴的嫁給你!這事兒,包在阿坤身上了!”
“先生,你也跟坤哥一起洗涮我!”華子面紅耳赤,內心卻是充滿了期待,他也想成家立業,生下一男半女,傳宗接代,讓爹孃早日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
勞動強度大,喫起飯來自然是狼吞虎嚥,喫完飯,歇息片刻,大夥兒散去,各自回屋睡覺,華子也先行告辭,留下齊雲和紀閆坤繼續喝酒、聊天。
紀閆坤說:“先生,我去了大哥那邊,着實長了見識,你說,咱們這兩年也沒少賺吧?可,跟大哥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嘛!”
“那是,你大哥是誰啊?他可是不可多得的商業奇才,他不賺錢,金都市還有誰能賺錢!”齊雲捋了捋銀白的鬍鬚:“別說那邊這邊的,都是一家人,分裏分外讓弟兄們寒心!”
“對對對,你看我這張臭嘴!我自罰三杯!”紀閆坤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夜並未深,空中掛着一彎殘月,折射着冷冷的光暉,紀閆坤突然抬頭盯着齊雲:“先生,今兒初幾?”
“六月初八——”齊雲和紀閆坤相繼陷入了沉默,多年前的今日,這裏遭遇了雪狼谷偷襲,娟兒、柱子、齊宏,楊智鍵在這一夜失蹤了。
齊雲仰望殘月,內心充滿了對獨子齊宏的思念,若是時光能夠倒流,他一定會保護好他,讓他安安樂樂的娶妻生子,過平凡人的日子,只是,如今他身在何方,是生是死?
紀閆坤的內心同樣悵惘,他在懷念曾經記掛在心上的娟兒,縱然默默的望着,也總比生死相隔要強;還有生死未卜的柱子,何時才能回來,與大家團聚?
……
一輛越野車打頭陣,後面跟着十餘輛麪包車,浩浩蕩蕩的開進山裏,到達三岔路口,越野車停下來,後面的車滅燈、熄火等待。
齊宏從車上下來,站在路中間,面朝各個路口轉了一圈,把一張手繪地圖攤在引擎蓋上,用手電筒照亮,仔細查看,許久之後,他收起地圖,跳上車,抬手一指,越野車拐入其中一條路,其他車趕緊跟上。
十餘輛車的燈光匯成了一條長龍,遠遠看去很是壯觀。
黑雕幫舊址山頭,崗哨放哨的人眼尖,看到星星點點移動的光點,趕緊命人前去向齊雲和紀閆坤報告。
……
齊雲和紀閆坤情緒低落,頻頻碰杯,一個弟兄飛奔而來,氣喘吁吁:“先生、坤哥——像是有一隊人馬——朝我們這邊開來,已經過了三岔路,離我們不足二十裏路程!”
“終於來了!”齊雲猛一拍桌子,騰地一下站起來,紀閆坤也站起來目露兇光:“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報信人站在原地,等候指令,齊雲冷麪問道:“有多少人?”
“長長的車隊,怕是有十多輛車,至於人數,不好估算!”報信人如實回答,車不同,所乘載的人數自然不同,他可不敢妄語。
“你先回崗哨,與其他人一道盯着!”齊雲打發走報信人,轉頭吩咐紀閆坤:“阿坤,召集所有弟兄,抄上傢伙,備戰!”
“好!今夜,定然殺他個片甲不留!”紀閆坤疾步而去,齊雲拿了一根筒狀物,點燃,單手高舉,‘嗵’一聲悶響,一道紅光升上空中,緊接着,山下一道藍光騰空而起。
齊雲深吸了一口氣,心想:雖說互通信息,山下已做防備,以山下的人馬,恐怕難以堵截侵略,我得親自帶人下山支援,把來犯者阻擋在外,絕不能讓他們踏入山門!
……
紀閆坤拉響了緊急集合的鈴聲,所有人全副武裝,在生活區外寬敞的空地上集合完畢,只等一聲令下,奔赴戰場。
齊雲和紀閆坤站在衆兄弟面前,齊雲嚴肅的掃視衆人:“弟兄們,今夜有人入侵我地,來者不善,咱們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不能讓他們入山門!”
“誓死也不讓歹人得逞!”紀閆坤大吼一聲,弟兄們齊聲響應:“誓死也不讓歹人得逞!”
“大家聽令,所有人分成三隊,一隊跟我下山支援;阿坤領一隊鎮守後山,絕不能讓一個人踏入;華子領一隊人留守生活區,保證房屋不受破壞。”齊雲宣佈了分工,紀閆坤急忙反對:“先生,還是我領人下山支援吧?”
“不行,都按我說的去做!阿坤,後山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你很清楚,因此,必須由你鎮守,萬不得已的情形下,毀掉索道,絕不能放一個人下谷底!”齊雲緊緊的握住紀閆坤的手,眼裏佈滿懇求的目光,紀閆坤無奈的點點頭:“先生,保重!”
“放心吧,我這把老骨頭,沒那麼容易散架!”齊雲拍了拍紀閆坤的手背,毅然轉身,領着一隊人馬,飛奔而去。
紀閆坤也領着一隊人緊跟其後,在半山腰分路前往後山。
……
山下,發送完領命的信號之後,所有人陷入了緊張的備戰工作,離山門五裏外,路中間橫着樹幹,樹林中,設置了衆多埋伏。
伏擊戰,演練過無數遍,今日終於可以運用在實戰中,所有的人都很振奮,信心滿滿的等待敵人靠近。
突然颳起了大風,山風呼嘯,林子裏沙沙作響,這對於隱蔽來說,無疑是披上了一層保護層。
齊宏坐在越野車裏,聽着車窗外呼呼的風聲,心中不禁氣惱:他媽的,明明無風無浪,突然颳起了該死的邪風,擾亂聽覺,想當年,這林子就異常茂密,這麼些年過去了,想必,林子裏更是便於藏身,小心駛得萬年船,切莫掉以輕心!
越接近山門,齊宏的心中越發沒底,心想:簡冰只讓我來毀了這山上的房屋,還說山上無人。幸虧老子多長了一個心眼兒,帶了大隊人馬來,管他有人無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子就不相信,我雪狼谷百餘號人,還奈何不了這羣草莽流寇!
司機突然驚呼:“大哥,前面有障礙!”
齊宏從後排探身到前排,隔着擋風玻璃,看到樹幹成了攔路虎,冷笑道:“這山裏果真有人!簡冰,你他媽的這是想借刀殺人啊?也罷,老子就讓你先樂呵一下,等老子大勝而歸,纔跟你算賬!”
嘭——嗤——嗤——
隨着一聲巨響,輪胎嗤啦跑氣,汽車歪向一邊,齊宏大喝:“有埋伏,大家小心,分頭下車,朝林子裏轉移,迎戰!”
副駕駛室的人剛一拉開車門,飛刀亂箭嗖嗖的朝他飛來,擋之不及,身中數箭,倒在座位上不再動彈。
齊宏大驚,拉開駕駛室一邊的車門,迅速跳下車,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只聽得箭在頭頂呼嘯而過,有驚無險的躥入林子裏。
麪包車上的人魚貫而出,接二連三的鑽進林子裏,越是停在後面的車,越是安全,完全沒有遭遇伏擊。
……
齊宏藏身在濃密的灌木叢中,一身被扎滿了刺,火辣辣的痛,他咧開嘴,吸了幾口冷風,目不轉睛的盯着外面的動靜,幸而有大風護身,他才能順利的避開耳目,隱蔽在這裏。
齊宏心中毫無勝算,這纔是第一道關卡,尚未進入山門,就被攔截,可見,對方早有防範。
回想起當年紀閆鑫設的關卡,齊宏深有感觸,如今的關卡,與當年相比較,可謂是成熟、縝密多了,這裏,住的一定不是他;那麼,會是誰呢?
齊宏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很是後悔,原本像這樣的任務,他不必親力親爲,因曾今在這裏住了兩年,打心眼兒裏想回來看看,豈料,卻中了奸計。
齊宏遷怒於簡冰,認爲這一切都是他精心佈下的局。他不免對簡冰恨得咬牙切齒,心想:簡冰那龜兒子,一定是曉得這裏兇險,才故意讓我來送死;即便是我衝破重圍,僥倖活命,雪狼谷也會遭遇重創,一時半會兒緩不過勁兒來!此刻,該當如何?進退不得,決一死戰,在所難免,唯一的辦法是硬着頭皮上,殺出一條血路,方有一線生機!
齊宏拔出後腰上別的手槍,緊緊的握在手裏,平日,在城裏打打殺殺,他是絕不會把槍拿出來當武器的,藏得好好的。今日進山,又是夜裏,他纔將這把珍藏了多年的寶貝悄然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齊宏朝着搖擺的樹影放了一槍,同時吹響口哨,傳遞開戰的命令,身體敏捷的飛向別處。
嗖嗖嗖——嗖嗖嗖——
齊宏方纔藏身的地方箭如雨下,他若不是轉移得快,頃刻間,身體就會變成馬蜂窩,齊宏深吸一口氣,不免後怕。他匍匐在灌木叢中,聽着外面漸漸激烈的打鬥聲,深知這一場惡鬥避無可避,勝敗乃兵家常事,他最大的願望是弄清楚,現如今,這裏,究竟是誰的地盤,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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