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臥室以後,楊清墨走到一個岔口,路口站住嘆了口氣,想了半天,終還是選了一個方向慢慢走去。
有段時間沒見,但是楊追風依然還是老樣子。靜靜的坐在牀上打坐,被褥什麼的也疊的整整齊齊。一點點都看不出來這是一個被關着的囚犯。
“你倒是悠閒,怪不得關你的時候一點都沒有反抗。感情,來這裏是讓你更加安逸了。”
楊清墨打開牢房的鎖,走進去,坐下。而楊追風對於楊清墨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依舊靜靜的盤坐着,連眼睛都未曾睜開一下。楊清墨的到來,與她而言,恐不過一團空氣而已。不過楊清墨倒也不在意,楊聽雨靜坐着不說話,他也靜坐着不說話。
兩個人都沉默着,一坐便是快兩個時辰。直到有人送了飯菜進來,送飯進來的小廝看見楊清墨在那裏,一時端着餐盤,不知如何是好。平日裏,楊追風一個人在這裏已是夠安靜,一般送了飯菜來就走,可是今日卻不料看見了楊清墨也在這裏。兩個人在一起,比平日裏還要靜。
直覺告訴自己應該與這位年輕的樓主打聲招呼,可是現實裏楊清墨的冷漠又讓他不敢開口。
“多準備一個菜,然後多準備一副碗筷來。”
正猶豫不決的時候,楊清墨的吩咐讓他不禁鬆了口氣。放下手上的飯菜,趕忙轉身離開。不多一會,增添的飯菜和碗筷就全部擺在桌子上了。而這時候,一直沉默的楊追風也終於睜開了眼睛。
站起身來走到飯桌前,看了一眼桌上,何止是增添了一個菜而已。平日裏她的飯菜雖說不差,可撐死也就是一菜一湯,今日桌子上卻擺了三菜一湯,還有一壺酒。這些人,獻殷勤的本領,自己還是望塵莫及的。
不過,進來這麼久了,難得見到這麼一頓好的,楊追風自然不會客氣,雖說她對喫一貫都不是很挑,但是不喫白不喫這個道理楊追風還是懂的。
喫到一半,已是酒足飯飽。楊追風心滿意足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從懷裏掏出一塊手絹輕輕的擦嘴。一旁冷眼旁觀的楊清墨不禁冷哼一聲,如果楊追風此刻肯斂去眼角的冷漠,此刻的的她倒真沒人能看出來是一個殺人不見血的冷酷殺手。如此優雅的動作,倒像是那些名門千金。
“你是還準備在這裏享用晚餐嗎?你在這,我可以加餐,自是沒有意見。可是你晚上若還想在這休息,可能要打地鋪。”
楊清墨的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印象當中,楊追風一直是一個話不多的人。偶爾說話雖然也很刻薄,但是想今日這樣冷嘲熱諷的還甚少看見。其實,她的嘴皮子可能比她的刀還要厲害。
“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姐妹兩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楊清墨搖了搖酒壺,裏面只剩了不到小半壺的酒,給自己滿上以後又放下。楊追風不愛喝酒,所以這一壺酒,幾乎都是他喝的。斜眼看了一眼楊追風面前還滿着的酒杯,只淡淡一笑,將杯中酒飲盡。而楊追風只是靜靜的看着他不說話,心裏暗暗的猜測楊聽雨又做了什麼竟然能把他逼到這裏來。天地可鑑,這些日子,她一直安安分分沒有什麼小動作。
見到楊追風沒有開口解釋的打算,楊清墨也懶得賣官司。
“我託聽雨幫我辦點事情,我答應辦好了許她一個條件,本以爲她會讓我放了你,結果她卻拒絕了這個提議。”
“於是你就懷疑我們私底下有什麼陰謀?我敬愛的樓主,你何時是一個這樣多疑的人了?”
“難道你是準備要我相信你們最近鬧掰了,楊聽雨對你見死不救?”
“有何不可?當**可是親眼看見的,當我知道她莫名其妙的回來以後,可是狠狠地揍了她一頓,她對我怨念在心也很正常。”
楊追風手託腮漫不經心的說,其實她還想糾正一下楊清墨話裏的錯誤。她在這裏,想走隨時就可以走,不存在要誰救的問題。錢姑一出事楊清墨不問緣由,不去調查直接將她關在這裏,並且故意將守備弄的這麼鬆懈,一方面的確是因爲他不想與楊追風關係弄的太僵,另一方面,卻也是在等楊追風自己離開,這樣他就有足夠的理由去全力打壓她。而楊追風之所以一直在這裏,一方面對她而言,要掌握這裏的局勢,在哪裏都一樣,在這裏還樂得清閒;另一方面,她也想等楊清墨自己恭恭敬敬的請她離開。
“前幾天她還來這裏告訴你,不管你做什麼她都站在你身邊,當我不知道?你不像是這麼笨的人!”
“你曾經也說我是你最信任的人最得力的助手,可是錢姑一出事情,你就不問青紅皁白將我送到這裏來了!”看着楊清墨漸漸眯起的眼睛,楊追風接着補刀到:“你曾經也說,這一輩子只楊絲絲一個女人,上窮碧落下黃泉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你還不是去了別人。說出去的話,放過的屁,不一定算數的。”
看着楊清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身上的殺氣也越來越重,楊追風倒是一點都緊張。但是處於習慣性的危險來臨時的防禦動作,手還是搭上了腰間的短劍。
“樓主若是沒有事情了還是請回,我有點倦了。”
說罷,重新坐回牀上閉母打坐。楊清墨此時的臉已經被氣的鐵青,這世界,可以影響他情緒的人一直都只有楊絲絲,現在可能偶爾也會因爲伶子受些影響,可是楊追風居然一句話說了她們兩個人!若不是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定力,楊清墨真懷疑自己會不會伸手掐死她!
不過想想,現在的確還不是與楊追風徹底翻臉的時候。小不忍,亂大謀!楊清墨狠狠地瞪了楊追風一眼,揮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