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想方設法的想要戲弄一下我那個尊貴的客人,比如在他那碗白滑的白粥上放上幾顆蒼蠅分泌物,又或是在不加辣的牛腩面上偷偷放上一粒勁辣指天椒。但構思歸構思,我還是恪守了我的職業道德,每天都備好一碗香噴噴的早餐,讓文月送到他的面前。
一碗好粥,一個真誠的笑臉。這是一碗粥賣出最高價錢的訣竅。當然,給笑臉的人不是我,我給的是臭臉。
文月很不滿我惡劣的態度,認爲我以一種如此輕慢的態度去處理我們店裏最尊貴的客人,簡直就是不可饒恕的。
而文月以身作則的優質服務實在令我汗顏。她的笑容甜美,腳步輕盈,動作敏捷,簡直是有着專業素養的服務人員。
然後,我奇怪的發現我的小姑,對這間店鋪的熱情高漲得出乎我的意料。她會每天早早過來,等待鄭東憲喫完早餐,甚至把帳結清後,目送他走出街角,然後,剩下的時間便在店內發呆。
這一天,婆婆居然難得的來到鋪子裏巡視業務。她雙眼炯炯有神的看着鄭東憲以極其做作的儒雅方式喫完一餐早餐,然後再假裝瀟灑的向我遞上一張百元人民幣。
等待鄭東憲走後,婆婆說出了一句極有水平的話:“這個人禮下於人,必有所圖。”
“太對了。”我用無比景仰的態度附和着婆婆,向文月打了一個得意的眼色。
婆婆白了我一眼:“這不明擺着的嗎?難道你認爲你的白粥真的值100塊錢一碗?”
“不值,不值。當然不值。”
“這就對了,你要幫幫文月。”
“哦?幫文月?幫什麼?”我轉眼看着文月,卻見她已經滿臉通紅的走到了櫃檯後面。
“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那個鄭東憲看上了文月。”
“是嗎?”我的聲音走調得有點離譜了。
“怪叫什麼?”
“哦。”
“你不想想,一個大男人每天跑來這裏喫100塊錢一碗的早餐,除非他有病。”
“他本來就有病。”
“人家堂堂明宇國際的總裁,你說他有病?”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婆婆那痛我不爭的臉:“婆婆,你是怎麼知道他的底細的?”
“我本來不知道,文月和我說過,我查了一下。他很出名,要查他實在是太容易了。”
“啊。”
“我分析,像他這種做大事的人,能持之以恆的做一件這麼普通而又瘋狂的事,一定是別有所圖。”
“這個我知道,但是他圖的是什麼呢?”
“我們這間鋪子,沒錢沒競爭力,只有你和文月兩個女人。你說他圖的是什麼?”
“所以,你認爲他喜歡文月,所以每天都來?”
“我本來也不確定的,但我今天仔細的觀察過了。他看文月的眼神不一般,彬彬有禮、笑容滿面,也總是與文月調笑。”
“啊。可是,我認爲……”我吞了吞唾沫:“像他那種人要追女孩子的話應該會很自信的,不會像我們想象的這麼隱晦。”
“隱晦?每天來到這裏喫一碗100塊錢的白粥,這樣還算隱晦?”
“他有錢啊。不在乎吧。”
“可是,他沒有時間啊。你認爲像他那種地位的男人會有多少空閒時間耗在喫早點上面?”
我沒有再與婆婆爭辯,抬頭看着文月嬌羞的臉。不知何故,我有一種切實的不安全感,卻又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可是,我不安的表情沒有阻止婆婆向我下達死命令。“你要想辦法,不要讓文月和鄭東憲總是這們兩兩相望的。你知道,現在的好男人很少了,不能讓人家等太久。文月年紀小,臉皮嫩,不能讓她主動的。你必須幫幫她們。”
是的,像鄭東憲這種富豪是要抓緊上的。我這樣想,卻沒有膽量把話說出來。即使這樣,婆婆還是惱怒的掠了我一眼。
早上起來,我決定要實施我的宏圖大計。我想了一宵,文月正當年少,雖說姿色並不出衆,但也算清麗可人。也許情人眼裏出西施,鄭東憲就喜歡文月這種類型。照婆婆的分析,此事也確實太過蹊蹺,天天來鋪子裏曬着,不可能只是爲了我那一碗普通的白粥或是牛腩面。如果真的可以發展,也不失爲一個攀龍附鳳的好機會,那樣的話,我們身上的債務可以稍輕不說,文月和婆婆也自然不用我來照顧。
我承認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我並不想和婆婆及文月住上一輩子。婆媳關係自古難處,何況我們還是這種掛名婆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