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楓微微一愕，道：“什麼麻煩？在省城麼？”
周勇的雙胞胎姐姐周婷在省城醫科大，張楓曾經見過幾次，印象還是很深的，雖然兩人沒過幾句話，但因爲周勇的原因，相互之間還是比較熟悉的，若是周婷在省城遇到什麼麻煩，沒理由不聯繫張楓
周勇搖搖頭，道：“也不是什麼大麻煩，就是被幾個混混騷擾了，那些人就跟狗皮膏藥似的，不勝其煩，我回去處理一下就好”，他自然知道張楓的意思，若是真有什麼大麻煩的話，不用張楓，他也會讓張楓出手幫助的，畢竟張楓在省城也是有着很多關係的，只要他出手，很少有辦不成的事情
張楓了頭，道：“也好，需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嗯，要不，我先讓人過去看看？”，周勇笑了笑，道：“不用，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真要嚴重的話，我都回去了”，張楓道：“找個能打電話的地方，我先讓人過去看看，沒事兒最好
到底是姐弟情深，周勇自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跟張楓客氣，吉普車在經過一個鎮子的時候，停在了郵電所門口，張楓下去打了個電話給周瑞影，把周婷的了，讓她過去看看，有什麼麻煩順手給處理了再，然後才返回車裏對周勇道：“走，暫時沒事兒了”，張楓在省城能動用的關係雖然不少，但做這種事最合適的還是周瑞影，而且也只有周瑞影才最讓他放心，若是沒有周瑞影在市國安局，張楓就只能讓葉青出馬了，其他人去幫他做這種事，都不大合適
周勇自然不知道張楓讓誰去關照周婷了，不過張楓既然暫時沒事兒了，他也就按下了不安的心思”對於張楓的手段，他還是比較佩服的，尤其是在對待冤家對頭的時候，張楓很有些斬草除根的心腸，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了，周勇在張楓身邊一年多的時間，對張楓的心性還是有些瞭解的
一上午的時間，吉普車都是在穿州過縣，在一個鎮上用過午飯，集後車子開始進入山區，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三個多時，很多路段都是非常艱險的開過去的，一直到傍晚的時候，纔在一個山村附近停下，周勇道：“車子只能開到這裏了，剩下的路全靠步行，平時也只有騾子才送東西到這裏呢”
張楓撇了撇嘴”看得出來，這個地安雖然偏僻，卻不像周勇形容的那麼差，停車的這個地方是個平場”應該是農村人秋夏時節打糧食的地方，張楓隱約還能看到橡膠皮輪的印子，也就是，除了今天的這輛吉普車之外，還有其他機動車停留過，不過他並沒有多什麼
山村，實際上也沒有幾戶人家，零零落落的有幾處房舍散落在林蔭叢中，山居風味兒十足，周勇把車門鎖上之後便道：“走，這兒十天半個月的也未必有幾個外人，車子安全得很”，可能下山一次真的不太容易”周勇這次下山順道買了不少日常用品，打了兩個大揹包，還有一個大皮箱子，裝得滿滿的，這會兒全帶在身上，張楓來的時候只有一個隨身的皮箱，所以便順手從周勇身上扯過一個揹包，掛在自己肩頭，道：“山裏的物資很缺乏？看你下山一次”帶這麼多的東西回來”，周勇笑着道：“我能用幾件東西？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嗯，跟咱們北方不同，這裏不光潮溼，而且蚊蟲也特別多，還惡毒得很，沒有準備的話，晚上可不好過，飲食方面倒是問題不太大，山上別的東西雖然缺，但山貨多得是，野味兒也遍地都有，只要有調料，隨時都能整出好東西喫”
從停車的地方到周勇的落腳，還有幾十裏的山道，兩人笑笑的，居然走了兩個多時，張楓雖然身體素質極佳，但兩三年都沒有堅持訓練了，一下子走這麼多的山路還真有些累得慌，出了一身的熱汗，沿途也沒有個落腳的地方，幾十裏山路連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也不知道翻了幾座山頭，當一處河谷攔在兩人面前的時候，張楓終於看到了一片山居，這還走進山一來第一次見到這麼大一片聚居區，林木掩映之中，怎麼看都有幾十戶人家，周勇指着河谷一側的幾處茅舍道：“那裏就是山裏唯一的校舍了，雖然不大，卻都包括在內了”
張楓微微一愣：“這就是楊曉蘭和姜貞支教的那個學校儘管這段時間張楓沒少聽周勇給他彙報這個學校的情形，可當他真正站在山坡上望着這所學校的時候，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他不是沒有去過貧困山區，比如施豔家所在的山村，但從來沒見過簡陋至此的學校，居然還是包括中學和學在一起的學校，整個學校連同校長在內，總共才三名教師
從兩人所站的位置望下去，學校的全貌盡收眼底，總共只有兩排校舍，因爲距離稍微有遠，張楓判斷不出來有幾間教室，不過校舍看上去非常的簡陋，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泥瓦房，剩餘的都是茅草構建的房子，看上去似乎網網經歷了一場浩劫似的，幾棟房子還扭七裂八了
簡陋的操場一角還斜斜的拉着一根繩子，上面晾曬着幾件衣服，鮮豔的顏色給這娶增添了幾份活力，雖然距離還很遠，但張楓已經能猜得出來，這些衣服八成就是姜貞或者楊曉蘭的了，山裏人的生活條件，恐怕還穿不出來這麼鮮豔的衣服，暗自搖了搖頭，張楓對周勇道：“你住在哪兒？”，周勇指着遠處的山坳，道：“還在那邊村子裏呢，這個村子主要由三姓人家組成，最早似乎也是這幾戶人家在這裏落腳的，所以叫三姓村，據有上百年的歷史了，現在當然不止三個姓，但最大的幾戶人家依舊出自三姓，嗯，現在全村大約有四十六戶人家，二百零六人，周圍散落着一些散戶”，張楓微微了頭，看得出來，周勇確實是下了一番工夫，將三姓村的情況摸了一個底朝天，可能每個人的資料都已經做到心裏有數了？這樣一個冷冷清清的窮山溝，虧他能呆這麼久，早知道是這麼個樣子，就讓他回去了，這裏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危險
周勇似乎猜到了張楓的心思，微微搖了搖頭，道：“走”先去找個地方落腳了再”，張楓沉吟了片刻才道：“楊曉蘭還在學校？”，周勇頭道：“嗯，還有那個姜貞，他們在這裏可沒有什麼假期，既然是放假，也沒地方去”，張楓苦笑了一下，三兩天的假期，對楊曉蘭來，在這種地方還真沒有什麼用，光是從大山裏面走出去，恐怕時間都不夠用，不要幹別的事情了，放不放假，區別不大，籲了口氣，道：“既然這樣，直接去學校”他這次出來的時間也極爲有限，沒工夫在這裏蘑菇，還是直接了當的好
周勇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道：，“好，呃，晚上真不用給你另外準備休息的地方了？”，張楓道：“不用了”，學校這麼多的教室，上課或許簡陋了一，兒，充當臨時牀鋪應該還不成問題
其實他心底深處，未嘗沒有一兒別的心思，不過還得見了楊曉蘭的面再，這會兒，張楓心裏多少還有一兒忐忑之意，對於兩人的這次見面，頗多猜測，不知道等會兒楊曉蘭會是個什麼樣的態度
看上去不遠，但走起來卻好長一段距離，等兩人從山頭上下來，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時後了，周勇指着殘破的校門道：“前段時間下大雨，爆發山洪，河水泛上了河岸，學校也受了災，連大門都沖毀了，校舍也坍塌了一多半，雖然修繕了一遍，不過也就是能臨時湊合湊合”
張楓望着殘破的校門、圍牆以及仍舊滿是泥巴的操場，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吸了口氣，側頭道：“就送到這兒，我自己一個人進去”，周勇遲疑了一下才道：“行，這個皮包裏面全是日常生活用品，你也帶進去，嗯，我揹走一個揹包”
張楓接過周勇遞過來的行李，肩背手挎，渾身上下弄得滿滿當當的，然後踏進了學校的殘破大門
或許是因爲國慶放假的緣故，從山上下來一直到踏入學校大門，張楓居然沒有看到一個人影，遠處的山村已經隱隱約約的透出幾亮光，空氣中浮動着淡淡的炊煙，耳中傳來幾聲稀稀落落的犬吠，偶爾還有嘹亮的原生態山歌在虛空中盪漾，張楓在走進這所靜謐的山村校園的時候，心裏忽然安靜下來
迎面的一扇窗戶突兀的從裏面推開，楊曉蘭站在窗前，愕然的望着操場上的男人，眼睛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