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抗日戰爭勝利紀念日,又是週末,張楓還在琢磨着晚上與袁紅兵一塊兒去什麼地方喝酒,這幾天袁紅兵很是介紹了幾個朋友給張楓,大家在一起相處得還不錯,因爲起炒股的事情,袁紅兵他有門路,所以張楓就打算晚上套套話,看能不能搭順車。
不料剛到黨校,就被羅副校長派人將他找了過去,一見面就問他的檢查寫好了沒有,張楓胡亂搪塞了兩句,羅副校長也不爲己甚,彷彿對這個學員根本就不怎麼在意了,然後便讓他今天去階梯教室,學習央件。
階梯教室是黨校唯一的電教室,今天不光是青幹班的學員,還有其他的黨校培訓生以及部分黨校教師,基本上跟全校師生大會差不多了,張楓進去的時候才現,青幹班的學員全部在最顯眼的位置,他自然也不例外,被站在講臺上的老師指定到青幹班學員裏面落座。
同一時間,於梅也被通知到單位學習件,題目與黨校這邊是一樣的,學習人民日報的章,《駁於、張的反資產階級自由化論調》、《在改革春風大踏步前進》,估計應該是某個筆桿子操刀,將張楓的那篇章批得體無完膚、傷痕累累。
這應該是對張楓於梅那篇章的正面回應,當真是刀刀見血,比起理論水平,張楓跟於梅加起來也不是對手,差人家老大一截子。
變相的批鬥會啊,無論是黨校階梯教室的張楓還是省計委黨委會辦公室裏面的於梅,不期然生出同樣的心思,不過兩人的心裏卻依舊篤定得很,並不如何在意。
張楓坐在階梯教室靠前的位置,而且比較顯眼,前後左右的人都離他遠遠的,彷彿怕沾上黴氣似的,便是幾個室友,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出風頭,跑來坐在他的身邊,張楓心裏便有數了,多半是黨校領導提前打過招呼的。
羅副校長親自主持了會議,兩篇章雖然很長,但一字一句的學習下來卻用不了多久的時間,隨後,就開始了討論,實際上就是向張楓開火,雖然章署名是兩個人,但黨校裏面的人卻只知道張楓,至於誰是於梅,已經沒有人關心了,反正大家都不認識。
不過與羅副校長期望有些距離的是,除了幾個黨校教師言之後,作爲主要目標的青幹班學員卻無人開口,張楓的那幾個室友自不必,連作爲黨支部書記的林海軍都在人羣垂頭不語,還故意避開羅副校長掃過去的目光。
一向比較積極的班長卓秀倒是做好了言的準備,不過察覺到學員當的詭異氣氛之後,尤其是林海軍的不正常反應,她心思一動,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也偃旗息鼓了。
羅副校長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沒有在會場上多什麼,更不會這個時候宣佈如何處置張楓,抬腕看了下手錶,然後話題一轉,道:“下面學習一下省委宣傳部陶部長的重要講話。”
吩咐工作人員打開電視,準備學習省委宣傳部組織的這次活動,當然跟他們在黨校搞的內容大同異,看來省委宣傳部很重視這次事情,畢竟那篇章是從北原省出去的,對於省委宣傳部門來,就是錯漏啊。
電視畫面上很快就出現了宣傳部的陶部長身影,坐在主席臺上,將話筒稍微移動了一下,開始念人民日報上面的評論員章,張楓倒是仔細的打量了幾眼陶部長,可惜電視裏面的形象是畫過妝的,看不出真實的氣色如何。
第一篇章纔剛剛讀了一半,電視裏面的會場卻突然有了一混亂,隨即畫面切換,電視變成了央一臺的重要新聞播報,教室裏面的人都是微微一愕,大家都看出來了,是電視臺切換的畫面,而不是誰故意搗亂換臺。
望着畫面上圓鼓鼓的尖塔建築,張楓心裏猛地一跳:“這不是莫斯科麼?”
畫面一轉,拿着話筒的央視記者出現在畫面前:“現在我在莫斯科爲您報道,我身後的建築就是大名鼎鼎的克裏姆林宮,今天凌晨,莫斯科生了軍事政變,政變軍人佔領了克裏姆林宮,軍方言人聲稱,他們已經控制了局勢,詳細情況我們還在進一步瞭解……”
……
十五日,央電視臺突然插播緊急新聞,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生政變,保守派力量佔領克裏姆林宮,歷史不可逆轉,只是時間出現了稍許偏差,政變比前世整整提前了四天時間,接下來,戈爾巴喬夫與葉利欽相互角逐。
九月初,雙方爭鬥逐漸落下帷幕,葉利欽勝出,俄羅斯宣佈獨立,境內的蘇共成爲非法組織,展的軌跡與張楓夢境一模一樣,但時間卻提前了三個多月,仿若是秋風掃落葉一般,九月十八日,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宣佈辭職,將國家權力移交俄羅斯總統。
蘇聯最高蘇維埃會議通過最後一項決議,宣佈蘇聯停止存在,蘇聯正式解體。
國內的形勢也突然間爲之一變,保守派的力量開始亮出自己的聲音,報紙。雜誌、電臺電視臺,到處都是保守派的聲音,以壓倒性的力量在輿論宣傳佔據了上風,大街巷的廣播到處都是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宣傳,時事政治和學課本當都加入了不忘階級鬥爭,警惕資產階級自由化,防止和平演變的內容。
於梅和張楓的章登載到了人民日報上面,編者按裏給予了“高瞻遠矚、立場堅定、旗幟鮮明”的評語,幾乎一夜之間,於梅和張楓就成了聞名全國的精英人物。
於梅家裏,張楓從檔案袋裏面抽出第二篇章,放在於梅面前道:“於老師,該是拿出這篇章的時間啦。”
於梅接過來看了看,微笑道:“這篇章要是放出去,怕是得碰個鼻青臉腫了!”
張楓嘿嘿一笑,道:“鼻青臉腫就鼻青臉腫吧,又不是第一次,”頓了頓卻道:“於老師,這一次就不要署我的名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