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中原氣候非常寒冷,凜冽的寒風吹得軍帳的帆布沙沙作響,空曠平原上方的天空開始變得黑壓壓,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種氣象是要下雪了。這個時候若是下雪,對我們是很不利。
遠在三裏以外埋伏的大金士兵移動起來會受到障礙,後援團抵達時間若是被拖延,將對我們把控局面會很被動,錯一步全盤皆輸。
梁帝看着軍帳外的天皺眉道:“這天,要影響士兵們移動的速度了。”
姜越隨口說道:“若是支援軍隊不到,我們照樣有把握打勝仗。”
我面無表情冷笑回:“要是大宋也安排了埋伏兵,比我們的支援兵先到,你還能說這樣的話嗎?”我接着對梁帝道:“我們要暫緩原計劃,給支援士兵多預留半柱香的時間,確保他們順利到達,起到援助的作用。”
梁帝會心地朝我一笑。
很快侍女們準備好飯菜,我和凌少等幾位將軍一起用餐,大口大口地喫着,我才喫了半碗米飯,柔福氣喘慌張地跑過來報:“不好了,商美人不見了。”
我心中有種不妙的感覺,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問道:“她可有說什麼?”
“商美人給趙構遞完茶後,她問我一個問題,當時我沒有考慮就回答了,現在想想有些後悔。”
“她問了什麼?”
“她問我爲什麼大宋的皇帝看她的眼神特別奇怪,從來沒有人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她。我直接回因爲你和他的皇後一模一樣。”
我立馬站起身子,輕呼:“不好,快去回稟梁帝,商美人有危險。”
柔福一臉刷白,緊張的說話都不利索了:“不要嚇我,她真的會有危險?”
“你想趙構當年巴不得我死,如今看到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他面前,他難道不恐懼?剛纔商若非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我已經留意到他眼裏的殺機了,沒想到,那麼快就動手了。”說罷我立即轉身向梁帝的軍帳跑去。
等我把商美人失蹤的消息告訴梁帝後,他倒是一臉平靜看着我和柔福,道:“這個時候怎能爲了一個女人壞了大事,想讓人去找找。”
柔福憋紅着臉,說到:“她當時說與其在皇上身邊做個不受寵的小美人,還不如跟了趙構做他的皇後。”
我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責備道:“什麼,這麼重要的話,你怎麼才說?”
柔福更爲委屈道:“我怎麼知道她會有那樣的想法,這個女人一定是瘋了,以爲自己真的是大宋的皇後了。”
我對梁帝道:“趙構表面柔弱和善,實則剛強狠毒,我估計商美人已經遭殃了。”
“這個女人,真的壞了朕的大事,來人,隨朕去見趙構。”梁帝朝着外面大喝一聲,很快潘邵陽、姜越、朱頃、凌少等人拔劍跟隨。
大宋的軍帳外,大金的皇帝和將軍怒意匆匆地要直接闖進去,被看守的大宋侍衛攔截,對方士兵十分有禮貌道:“我們皇上說現在不見任何人……”
梁帝一揮手中的長劍,指着士兵的喉嚨,威嚴無比道:“他當自己是誰?你若再攔着,小心你的命。”
我們大步走進趙構的軍帳,40名將士手持長劍圍站在兩側,趙構正在與商美人對話,只是他們的對話畫面很是滑稽,她被麻繩五花大綁着跪地,而趙構則半蹲着,見我們到來,趙構慌忙起身,而商美人連喊了三聲救命。
梁帝見狀大聲道:“放了朕的女人。”
很快,趙構的軍帳外被宋人一一包圍,我們的處境很危險。
趙構閒得很無辜的樣子道:“梁帝,你來的正好,你可能誤會了,這個女子她主動跑到我這裏,說是要做我的皇後。朕雖然覺得她長得與先皇後十分相像,但畢竟容貌這東西,多看了是會厭倦的,何況朕早已經厭倦了這張臉孔,埋在黃土那麼多年,現在突然出現在朕的面前,倒是嚇了我一跳。”
聽到“厭倦”一詞,讓我再也壓抑不住內心對他憤怒,我狂吼道:“就算是你厭倦了,你也不該害死她。”
趙構被我猛然間冒出的一句話有些呆愣,“我沒有害死她,她不死還活着嗎。”
我眯着眼,仇恨、殺意、怒火包含在眼眶內,冷冷道:“你說你厭倦她,她哪裏做的不對了,要受到你的冷落和指責;你說你厭倦她,爲何在你還是王爺的時候不告訴她;你說你厭惡她,可她確實爲你登上龍位傾盡一切;你六親不認,冷血無情,你不配做皇帝。”
說罷我抽出長劍指向趙構,當我想要扔出長劍刺向他肉身的時候,我背後的凌少低聲提示道:“蓁公主,冷靜。”
趙構並沒有因爲我的劍指向他而恐慌,反而特別淡定的問我:“你是誰?”
我收回長劍,迴歸隊伍,在現在的局勢下,我是無法殺趙構的,在他的地盤,他的軍帳內,他的士兵個個虎視眈眈,伺機而動。
梁帝指着地上的女人道:“朕得到女人,朕要帶走。”
趙構的氣定神閒道:“呵呵,那是自然,梁帝,方纔我們說的將開封、晉州、鄭州三地歸屬於大金,再奉上五萬白銀和千金龍井,這樣的賠償方案,大金可還滿意?”
姜越壓抑不住怒火道:“怎麼變成這樣了?說好的六座城池呢?”
趙構看了看地上的商若非,指着道:“想必此女子對梁帝一定很重要,雖說,朕厭煩這張臉,但是梁帝喜歡,應該抵得了三座城池的代價吧。”
姜越暴躁地叫喊道:“你這種小人言而無信。”
我曾經的容貌遭受趙構一再的唾棄,心中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可是我的一隻手被凌少狠狠的按住。
梁帝的臉色早已經青一塊,紫一塊,他瞪着一雙憤怒殺戮的眼,抽劍怒吼道:“你不配擁有他!你不配擁有這天下。”
梁帝揮劍朝趙構砍去,趙構身後的侍衛早已經靈敏的將趙構隱蔽起來,頃刻間,40名大宋士兵與我們8名大金人亂鬥起來。幸好我們將領的本事大一點,能一檔十。軍帳內刀光劍影,兵刃相交,發出隆隆刺耳聲,我不願意曾經自己的那張皮被再次被宋人摧毀,在慌亂之中砍斷商美人的困繩,拉着她往外頭跑,凌少和潘將軍掩護我、柔福和商若非退出軍帳。
可是,軍帳內的動靜立刻影響到軍帳外大金和大宋的士兵,他們還沒搞清楚裏面發生了什麼,之間裏頭開戰,外頭雙方士兵立即響應,凌少衝着大金士兵道:“快,保護裏面的皇上。”
逃亡中,我回頭順着趙構的軍帳看了一眼,我想確認梁帝的安全,只見軍帳早已經被刀劍割破,由內戰變爲光天化日下的一團亂戰。
中原地界,黑壓壓的天籠罩着,大金和大宋兩兵相交,天空迴盪着叫喊聲和兵刃相交的刺耳聲。
情急之中,我衝着凌少和潘邵陽道:“你們快去保護梁帝吧,我和她找個地方躲起來。”
商若非捧着肚子,大口喘氣道:“我跑不動了,我不跑了。”
此時的我也早已經氣急敗壞,恨不得將身邊的她弄死,可是看着自己的那張臉,我瞪了她一眼道:“你要找死嗎?爲了你,壞了我們的計劃。”
凌少一邊替我們開路,一邊道:“哪有地方可以躲,你們回到我們軍營才能安全。”
我身後的潘邵陽道:“別說話了,保留體力。”
我們不再吭聲,屏氣留意自己周邊的環境,很快我們被安全送達自己的軍營,算是暫時得到安全。潘邵陽衝着凌少命令道:“這裏的安全交給你了,我去救皇上。”說罷,他也不等凌少的回答,便折返消失在戰亂的場景中。
柔福衝着人羣,大喊了一聲:“邵陽,你要小心啊。”
我看着眼前一片混亂的場景,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啊。
原本計劃是宋金雙方先是議和,我們在議和過程中挑出大宋的問題,以對方缺失誠意爲緣由,挑起戰爭,到時候再由三裏以外的援兵到位,活捉趙構,以此要挾把長江以北的地界統統歸爲大金,大宋從此年年上貢給大金5萬萬兩黃金、以及不等數額的絲綢、茶葉、瓷器。南宋地大物博,一旦收復南宋國土,大金皇帝也不能管轄這片區域,表面上收復在囊,實則容易誘發暴動和兵變,爲此我與梁帝反覆商討,我們最佳的結局就是讓大宋成爲大金附屬國,沒收大宋的軍事權和財政權,讓趙構做一個傀儡皇帝,讓他一輩子活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讓他活的窩囊。
現在全部顛覆我們的規劃,天公也添亂,烏壓壓的雲端飄落鵝毛般的大雪,隨着刺骨的寒風灌入我們的身軀。不遠處,大量的宋字戰服的士兵湧入現場,那些都是宋軍埋伏,居然趕在我們大金的援軍之前,趙構果真是卑鄙,議和的條件是三裏之內雙方只能攜帶2千士兵,可見他是違反了條約,他卑鄙地近距離安插自己的埋伏,否則他的援軍怎麼可能在那麼快的時間內到達。但是讓我慶幸的是目測他的援軍也不多,估計也就1萬左右,等我們2萬的援軍抵達後,我們將這裏夷爲平地。
不過那都是我一個人的想象,原本一對一士兵數量的戰鬥,我們大金的將士是根本不會把宋人當回事的,現在突然間增加了1萬的大宋士兵,我擔心我們是否能堅持到自己援軍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