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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爲何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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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我與王爺用完晚膳,如往常一樣,他捧着兵書細讀,我則與他閒聊一些王府每日的瑣碎之事。

我遞上一杯早已泡好,溫度適當的普洱玫瑰花茶,道:“王爺,你喝喝這茶,這茶既有花香又有普洱發酵後的醇香還能解餐食油膩,簡稱爲減肥茶。”

王爺放下兵書,接過茶盞喝了一口,覺得此茶口感極好,於是狠狠喝了個底朝天,他面上帶笑地伸手颳了我一下鼻樑道:“你的鬼主意就是多,總是會搞些新花樣。”

“並非是我,這茶是新來的魏雯調製的,她府上以前經營藥莊,對藥理頗懂。這茶也是她調配的養生茶。”

“哦,有個懂藥理在你身旁也好,你的身子弱,是該好好調理。”說完,他重新拾起兵書,略略看了起來。

“今日,我去看思齊了,小傢伙越來越可愛了,小臉粉嘟嘟,眼睛水靈靈,越發長的像王爺你了。”

王爺脈脈的眼神飄向我,挑逗道:“若你與本王生的孩子,一定更活潑可愛。蓉兒,你與本王那麼久,怎麼沒有動靜呢?可要去民間找個醫者來瞧瞧?”

“這樣的事情哪裏急的來,我們的孩子,一切要看天意了。”我略微惆悵地默然說道:“王爺,你還那麼年輕,思齊以後一定會有很多兄弟姊妹的,只是這兄弟姐妹間要深情厚意、肝膽相照、彼此愛護纔好。”

王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書上,道:“那是自然,我的孩子們必須得是彼此關愛,肝膽相照。”

我拿了果籃子裏紅彤彤的蘋果,緩慢笨拙地削着,期間時不時抬眼觀察王爺的神色,道:“王爺說的很正確呢。若兄妹之間虛情假意、冷漠無情、惺惺作態,那就不好了。一生若是碰上有這樣無情無義的兄妹,還不如陌生人,因爲陌生人不用傾入情感,也就不會有悲痛。”

“蓉兒,你今日怎麼提起這些了?思齊還小,他的兄弟姐妹還沒影子呢。等以後有了,你再給孩子們好好教育,教育他們要團結友愛,肝膽相照。”

我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小心翼翼地往王爺嘴裏塞了一小塊,他細細咀嚼着,我謹小慎微道:“我們眼前就有一對兄妹,他們從小聚散離多,嚐盡悲苦,人海茫茫的他們好不容易重新相聚,如今卻要面臨陰陽分離,隔世之痛,真真是可憐。”我的話語說得很輕柔,輕柔得裏面能掐出幾分悲意,我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而我的眼角餘光細細關注着王爺的神色。

他似乎明白我話裏的意思,開口嚴厲地問道:“你是在說蘇哲兄妹嗎?”

我淡定地對視王爺犀利的眸光,用堅定的語氣回:“是的,蘇哲與曉微這對兄妹情感深厚,他們互相扶持,倒是很難得。她哥哥屢屢破戒軍規,確實難以容忍,王爺要執行軍法問斬蘇哲,是他咎由自取,自食其果。王爺不徇私枉法,能更好的整頓軍營風氣,以此警告軍營士兵,以儆效尤,也是正確的。可是,王爺,你有沒有想過蘇老,他老年喪子,失去兒子後將成爲孤老,可憐了蘇老,沒有人贍養他,一人自生自滅,甚是可憐。如今蘇哲的命掌握在王爺你的手裏,曉微那日求情,王爺也瞧見了。今晚,蓉兒說這些,是想請王爺可否換個角度考慮問題,既懲罰了觸犯軍規的士兵,又能解決年長孤老贍養的問題。”

他鋒利的眼眸望向我,語氣甚是冷漠,問:“哦,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已經感覺到王爺對我剛纔那些話的厭煩嫌棄,可是話已經到了嘴邊,不說也得說,我平靜道:“但凡觸犯軍規的士兵,在沒有造成軍隊重大事故和傷害的情況下,觸犯者體罰終身。體罰他們照顧孤寡老者,並替孤老下地務農。王爺對軍營中的孤獨老人做個統計……”

我的話突然被王爺打斷,他冷若冰霜道:“好了,王妃,本王不想再聽了,軍規不能動搖,蘇哲必須嚴懲,不得再求情!”

他的話那麼果斷,意思再清楚不過了。我若再爲蘇哲求情,就是自己給自己下不來臺,我尷尬的合上雙脣,不再分辨,低頭俯視手中擺弄的絹帕。殿內安靜得能聽見我們的呼吸和心跳。

很快,王爺說話語氣變得柔和,他輕撫我的香肩道:“夜深了,我們睡吧,今晚,我們努力努力,給思齊生個弟弟或者妹妹。”

心神遊離的我,對王爺突兀的建議感覺詫異,他剛剛還冷若冰霜,這會兒卻驕陽似火。我自嘲着自己連最起碼的表達權利也沒有,此刻卻要我取悅於他。我到底算什麼,他把我當什麼!

夜深人靜,我的殿內燭火閃爍而昏暗,牀榻上,王爺對我柔情蜜意,輕言細語,身姿輕柔,顯得很是疼惜愛憐,方纔犀利和冷漠的王爺早無了蹤影。而我,勉強應付着眼前熟悉的溫柔,行爲僵硬。

夫婦兩人情愫纏綿,直至疲憊不堪,雙雙入眠。

第二日,我被輕微的呢喃聲喚醒,王爺柔聲道:“蓉兒,我去上朝了,你多睡一會兒。”

說罷,王爺頂着清晨的霜霧趕去宮內上朝議事。

殿內守夜當值的魏雯說了句:“夫人,卯時未到,您再睡一會兒吧。”便輕輕合上殿門,守在在殿外繼續當值。

我已經睡意全無,王爺的離開,讓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躺在被窩裏,眼睛忽眨忽眨的,漫無目的思索着。大約片刻的功夫,殿外有人驚呼:“有刺客!抓刺客!”

接着殿外傳來刀劍搏擊而發出的刺耳金屬聲。

我忙起身,穿好衣服,坐等當值者前來彙報情況。果然,片刻之後,魏雯氣喘吁吁進殿稟報,見我已經穿戴整齊地坐着,覺得詫異,她慌忙說道:“夫人,您起牀啦,府裏剛剛有個黑衣刺客,現在不知去向了。”

我:“你看見那黑衣刺客了?”

魏雯:“千真萬確,是個黑衣刺客,可我覺得很奇怪,那黑衣刺客來得快,消失的也快。也不知道他來王府的目的是什麼?”

我:“哦,你細細說說看,那黑衣刺客怎麼消失的?”

魏雯:“他見我們王府人多,他武功再高也打不過那麼多人,就嚇跑了吧。”

我好奇地問:“我剛剛聽見刀劍廝打聲,是誰在跟黑衣刺客搏鬥?”

魏雯嘿笑兩聲道:“夫人,是我,那黑衣刺客手持雙劍,見我們人多嚇得屁股尿流,丟了一把劍,被我撿到,我朝他胡亂比劃,你說奇怪不奇怪,居然被我給嚇跑了。”

我也跟着嘿笑兩聲道:“看來今天來了個笨刺客。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成功趕走了一位會武功的黑衣刺客。”

魏雯恭恭敬敬問:“夫人,剛剛驚擾到您了吧?”

“是啊,一大早來個黑衣刺客,搞得我的美夢支離破碎,現在倒是餓了,你去廚房準備早點吧。”我起身來到銅鏡前,準備洗臉勻面,忽又轉身對魏雯道:“哦,對了,把我的胃藥先端來,那藥要空腹喝纔好。”

我彎腰低首柔柔地洗臉,銅鏡中那張臉,似乎瘦小憔悴了許多,記得第一次見到自己這張臉的時候還是在一年前,那時候覺得這張臉有點嬰兒肥,很是稚嫩,簡直是初中生。此刻與現在比起來,才一年的時間,這張臉似乎老了5歲,我驚訝的看着銅鏡裏的這張臉,用潮溼的手撫了撫鏡面,臉往前湊了湊,貼的更近,看的也更清晰。真真切切老了5歲。

“夫人,魏雯瘋了,把藥給打了。”玉琴惱怒地小跑進內殿,氣呼呼的朝我告狀。

跟在後頭的魏雯,慌忙地擺着手,極力辯解道:“夫人,不是的,不是玉琴說的那樣的。”

玉琴不依不饒指責魏雯的過錯道:“就是你,好好的藥都給你打了。”

我伸手示意情緒頗激動的玉琴停住說話,面對着急火燎,急於辯解的魏雯道:“魏雯,你來說。”

“夫人,我聽了你的話,先去廚房端藥,我剛到廚房門口,看見小雲子鬼鬼祟祟地在往藥罐子裏倒入一包粉末,我進屋問他放了什麼,他卻說什麼也沒放,還說我多管閒事,我便與他爭論起來,此時玉琴進來,看見藥已熬好,便將罐子裏的藥倒在碗裏,說是先涼一涼,等會兒夫人喝着不會燙嘴,我跟玉琴說那藥不能喝了,她卻誤會我,罵我腦子有病,我又氣又急,索性就把藥打翻了,那藥肯定有問題,夫人您喝不得。”魏雯不做停頓的一口氣把事因講清楚,然後又委屈地說道:“夫人,那個藥你真的不能喝,裏面肯定有問題,我看的清清楚楚,小雲子真的將一包*倒進了藥罐子。”

玉琴憤然道:“夫人,不要相信她的話,她纔來幾天啊,說不定是她陷害小雲子呢。”

魏雯緊張地看向我,又緊張地看向玉琴,反覆辯解道:“我沒有陷害小雲子。”

玉琴伶牙俐齒道:“哼,有沒有陷害的,把小雲子叫過來就清楚了,到時候你可別再狡辯了。我們陪夫人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要害夫人,倒是你,夫人好心救了你,你卻打了夫人的藥。”

魏雯被激得嘴巴發顫道:“你,你,玉琴姑娘,你沒有看見小雲子乾的那些事,你爲何咬定我會害夫人。我雖跟着夫人的時間不長,但我也懂得知恩圖報。今日,爲何冤枉我?”

“哼,我怎麼冤枉你了?我看你倒是個騙子。上回在我們王府門口,你被那兩個無賴拳打腳踢的半死不活,那日沒見你與他們還手。今日,你居然能舉劍跟黑衣刺客格鬥。”玉琴斬釘截鐵轉向我,瞪大眼睛,大聲道:“夫人,我和院裏的家僕們都看到了,當時的黑衣刺客就是被魏雯打跑的。魏雯,她會武功。”

我不露聲色地抿嘴一笑,問:“魏雯,你是誰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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