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黃昏的時候,江南就醒了過來,乾涸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着些什麼。
陳之桃仔細的看着她的脣語,皺起眉頭問道:“想喫烤肉串?”
江南嘴角一彎點了點頭。
“你不會痛嗎?”陳之桃問道。
江南的臉上帶着無奈的笑:“當然會,很痛。”她指着自己在腦袋,皺了皺眉頭。
“大概像是天旋地轉。”
陳之桃皺起眉頭坐在她的牀邊,雙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按着她的太陽穴。
江南舒服的閉上眼睛,陳之桃帶着笑意輕輕的給她按着腦袋。
“快遞叔叔,你這麼好,以後肯定能娶到公主。”江南舒服了一下,又開始自己的呼吸亂想。
陳之桃笑了笑:“是啊,我肯定能娶到一位公主。”
江南蒼白的臉上出現一抹紅暈,臉上帶着惡作劇般的笑臉:“那你覺得我是像是公主嗎?”
“不像。”
江南一聽,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蔫了。
“你就是一個公主。”陳之桃嘴角帶着滿意笑。
江南轉過頭看着陳之桃:“快遞叔叔你耍人啊!”
陳之桃不可置否笑了笑:“你本來就是公主啊!”
江南臉上的紅暈更加明顯起來:“快遞叔叔,你爲什麼想要跟我結婚啊?”
這次陳之桃臉上有了一絲絲的飛霞:“因爲我愛你。”
簡單明瞭粗暴。
江南愣了半天,捂着自己的嘴巴,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是那麼難以置信。
許慕白站在門外聽着他們兩個的對話,有些無厘頭,但是那一句“我愛你”真的是包含了太多太多。
江南突然大叫一聲:“oh yeah!”
這次換陳之桃來驚訝了,江南黑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轉着:“我就知道我是個公主。”
陳之桃忍不住笑了起來:“對啊!你本來就是公主啊!”
“那你現在就是我男朋友啦!”江南小心翼翼的問道。
陳之桃點了點頭:“嗯,我一直追了你很久很久,終於追到你了,那麼願不願意慶祝一下呢?”
“好啊!”江南笑道:“我想喫烤肉!”
陳之桃眉頭一皺:“你的身體合適嗎?”
江南嘴角一拉:“三串?”
陳之桃的眉頭挑了起來,江南怯生生的看着陳之桃,然後伸出自己的兩個手指:“兩串?”
陳之桃的眉頭又高了一點:“嗯?”
江南一下子癱在牀上:“那我還是啃蘋果吧!”
“爲什麼不啃桃子?”陳之桃突然開口問道。
江南愣了一下,直直的看着陳之桃:“不知道,可是每次看到桃子我都有點害怕。”
陳之桃心底一揪,到底還是逃不出這愛恨情仇。
心底流淌的柔情,緩緩衝上心頭,他附身,涼薄的脣印上江南火熱的脣。
江南瞪大眼睛看着陳之桃,眼睛裏失去了焦距。
那一吻溫柔而綿長,江南一直一直睜着眼睛看着陳之桃,甚至他額頭上的一個小痘痘都看的清清楚楚。
陳之桃站起身來,看着臉頰緋紅的江南,陳之桃笑得很是溫柔。
江南瞥了一眼陳之桃,伸出手拿被子矇住自己的頭。
出院的時候,江南的臉一直髮着燒,她的手跟陳之桃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許慕白就在他們旁邊。江南時不時的偷偷看一眼許慕白,許慕白的臉色絲毫未變,只是帶着淡淡的笑意。
等到跟陳之桃說再見的時候,江南圍在許慕白身邊:“媽媽,你願意我去談戀愛嗎?”
許慕白看着眼神之中帶着忐忑的江南,不可置否的一笑:“南南,如果你17歲的時候這樣來問我,那我肯定會大發雷霆,可是現在你是27歲.你曾經有過一段婚姻。”
江南臉上的笑落了下來。
許慕白的淚就這麼落了下來,然後緊緊的擁住江南:”我的南南,你的愛真的很苦。”
江南只是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許慕白,臉上帶着無數的驚訝。
“或許,連你自己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但是這一天來了。”許慕白已經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江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慕白看着江南,伸出手輕輕的撫摸她的發:“你知道嗎,最初的時候,你跟陳之桃,也就是你現在的男朋友——”
“他?”
“對,你們,早就已經結婚了。”
江南捂着字覺得嘴巴,難以置信的看着許慕白。
許慕白淡淡一笑,對着江南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最初的時候,陳之桃失去了所有的記憶,落在你的手裏。”
江南幾乎不敢相信,但是許慕白卻說得那麼真切:“你一個磚頭就把他砸的七葷八素起不來牀。”
許慕白看着江南詫異的表情,意料之中的點了點頭:“沒辦法,只好把他帶回家。然後你們兩個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雖然我不知道陳之桃爲了你們的婚姻付出了多少,但是我知道,你堅持到最後的時候,依舊是遍體鱗傷,所以,在你失意的前幾天,你告訴我們說宣佈死訊,不要讓陳之桃來找你。”
江南的眼睛幾乎要暴突出來。
“可是,南南,這就是輪迴啊!你在他最失意的時候出現在他的身邊,現在,在你最難熬的時候,他就出現了。”許慕白臉上帶着幸福的笑:“你知道嗎,愛情從未簡單,也從未複雜過。”
江南吞了一口口水,臉上的神情已經不能說是震驚:“爲什麼我會選擇離開他?”
“這就要問你了。”許慕白帶着笑,梳理着江南柔軟的發。
江南看着許慕白,臉上還殘留着剛纔的震驚。
許慕白鬆了一口氣道:“終於還是告訴你了,所以,南南,你的人生還是你自己來主宰!”
江南點了點頭,有些木訥的站起身,向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悶悶的抱着自己的玩具熊,臉上滿是糾結:“小熊,你知道我已經結過婚了嗎?”
小熊嘴角彎彎,卻沒有回答。
江南起身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伸出後摸着那張蒼白的臉,看起來是那麼病態。
難道自己也是因爲怕活不過來,所以放棄了愛情。
可是現在的她怎麼也不明白爲什麼會放棄愛情。
她不能!
她不願!
即使是死亡也不能讓她放棄愛情。
江南起身想要在日記本上寫下自己的決心。
可是那些筆記本看着好陌生。
她有些猶豫的拿起一本綠色的封面,扉頁的落款是阿柴。
阿柴是誰?
江南好奇的打開本子,上面是些歪歪扭扭的字體,甚至看不出什麼痕跡,只有往後翻的時候纔看到一些痕跡,每一個都是“江南。”
她慢慢的翻騰着,直到第五本才發現了自己寫的日記。
11月1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這個世界上本來只有許慕白知道我的生日——
可是我錯了,阿柴竟然送給我一顆大白兔奶糖,深秋的季節,被他藏在懷裏,有些融化,甚至帶着他的汗味。
可是我竟然喫了。
江南皺了皺眉頭,自己有那麼噁心嗎?
不過她還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11月2日
阿柴已經越來越能喫了,可是我的生活費一點都沒有增加!
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事無鉅細的抱怨着阿柴,看來阿柴肯定是自己曾經的朋友。
直到江南打開皺皺巴巴的一頁,上面只是混亂的寫了兩個名字,阿柴,陳之桃。
江南的心揪了起來。
不知道爲什麼,她開始慌了。
自己已經跟陳之桃糾纏了這麼多年竟然還沒有畫上句號。
一時間竟有一絲隱隱的擔心,因爲愛情裏面本沒有對錯,但是如果愛情變得痛苦,那麼公主和王子的童話怎麼繼續?
後來似乎很久很久沒有寫日記,又陸陸續續記錄了一些數字,彷彿是正在減肥的體重。
數字之後,是一張合影,圓溜溜的江南攬着陳之桃的肩膀,兩個人笑得那麼燦爛。
不知不覺,江南也笑了起來。
既然,他又來了,既然他沒有放棄自己,那就再給他一個機會吧。
叮咚——
南南發來消息:睡了嗎?
是誰冒充自己?
江南皺着眉頭問道:你是誰?
南南:你男朋友。
江南一時語塞,心跳突然加快,靈活的手指飛舞着。
“躺着看日記?”
不好,刪掉。
“我知道我們結過婚了?”
還是不好,就這樣打了很久,江南終於發了一個笑臉過去。
陳之桃發過來一個臉紅的小恐龍。
江南笑了笑,看不出來,他竟然會發表情。
手機裏的兔斯基已經蠢蠢欲動。
那一晚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一個表情接着一個表情,直到江南不知不覺的睡去。
她很久沒有回消息,陳之桃把蓋好被子的兔斯基發了過去。
寂靜的夜終於安靜下來,可是他的心卻有着難以抑制的興奮感。
這來之不易的破鏡重圓,只可惜,現在他已經沒有從前的財力物力人力,要給她一個美好的生活,還是要更加努力的工作纔行。
原來尋常人家的男人就是這般想法嗎?
從前他只管向前衝,可是這一次他終於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向前衝,他的南南需要他的錢。
他的南南值得擁有更好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