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最終沒有堅持下來,他渾身浮腫,笨拙的從兜裏摸出一份摺疊好的千紙鶴給韓心怡,嘴裏噏動許久沒有說出一句話來。但是韓心怡已經看到了他的心,千紙鶴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留下來張默對她的愛戀……
“不……張默,你不能扔下我,真的,我現在已經依賴你貫了……你不能離開我……”韓心怡手足無措的四下撫摸張默逐漸退去體溫的身體,掛滿腮邊的眼淚,嘴裏呢喃不清的叨唸道。她心裏一千個對不起,一萬個後悔的吶喊……
韓心怡曾經記得,張默多次對她表示愛意,可是都被她諸多理由給拒絕了,但是這次出遊張默毫不猶疑的來充當護花使者,可是卻不得善終……這讓韓心怡情何以堪。
陳亮不愧是醫生見多識廣,此刻他表情異常冷峻。拔起許多蒿草把張默的屍體往光禿禿的樹體下一挪,把蒿草往上面一蓋,就帶頭往前面走去。
田晶晶攙扶着精神極度崩潰的韓心怡起身準備繼續往前走,韓心怡哭泣中頻頻回頭看着藏諾在蒿草裏面張默的屍體。心裏陣陣心酸,腦海裏張默的影子佔據了她一大半的空間,雙腿猶如踩在棉花上一般,綿軟無力。
霧氣在三個人的頭上慢慢聚集,路線越來越模糊,往後看蒿草隨風起伏,處處隱藏殺機。焉知那草叢裏也沒有那長着長長觸鬚的變異蟑螂……想到蟑螂韓心怡一哆嗉差點摔倒。
三個人的手機均已無電,看看近乎黃昏的天空,茫茫蒿草遮擋的山路,霧氣濛濛,路在何方。這是一首歌裏面的一句歌詞,田晶晶突然想到,陳亮揮動木棒的身姿在視線裏逐漸模糊,霧氣實在太濃。
終於走到下山的路,三人小小的高興了一下,夜幕已經來臨。下山的路他們都似乎很熟悉,韓心怡忽然感覺不對,他們走的就是上山之前的路……
他們三人此時無比沮喪,繞了那麼大一個圈,結果又回到這萬惡的村莊裏來了。嘆氣,懊悔、有用嗎?
無奈的看着映入眼簾的依然是那間已經呆了四個夜晚的院壩,依舊是破敗不堪的木板門,七個人、現在卻只有三個人,倉皇着看着這空落落的院壩,韓心怡但願這是一個噩夢……可是這個噩夢做得也太長了,老是沒有醒來的預兆。
瓦缸裏已經沒有雨水夠他們喫,田晶晶決定到那條溪流裏去裝,韓心怡死活不答應她去。
“沒事的,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你休息一會,我馬上就回來。”田晶晶執意要去,手裏拿着瓦罐,往門口走去。
“不……要去外面,我們都去,外面太不安全……”韓心怡疾走幾步拉住她不放。兩人在那僵持着。
“還是我去吧!”陳亮一把接過田晶晶手裏的瓦罐,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韓心怡慌忙跑到門口,想囑咐他兩句,可是人已經不見了。
兩個女孩只好把木板門死死的抵住,然後點燃木柴取暖,夜來臨,夜風肆無忌憚的拍打門扉,單調的‘吱嘎’聲應聲而起。兩人緊緊的相擁一起,緊張的吞嚥口水,來緩解口渴帶來的乾澀。
灰褐色的霧氣濃密的籠罩在村莊上空,韓心怡感覺時間好漫長,陳亮出去好像已經很久了吧!
“晶晶、我們倆現在去找陳亮吧?我怕他出事。”韓心怡試探性問道。手指哆嗉着想拿開抵在門口的木棒,可是那呼呼刮來的風讓她膽寒不已。
“走吧!”田晶晶已經把篝火弄滅,來到韓心怡身旁,看見她還在猶豫着就催促道。兩人搬開門口的障礙物,出得門口,哆嗉着往小溪方向走去。
陳亮提起瓦罐來到溪流,蹲身瓦滿水撐身起來往北邊走去,一處一束兇惡的目光隨着他動而動……
韓心怡和田晶晶一路緊緊挽住對方的手,膽戰心驚的輕腳輕手儘量不讓路面發出踩踏之聲,以免驚動那隱藏在暗處不知名的東西。
夜霧濃重,視線只能看到一米之內。兩人都相互感覺到對方的身子在微微哆嗉着,韓心怡努力辨別方向,走了好一陣,還是沒有碰到陳亮回來的身影,這讓韓心怡感到忐忑不安和心慌,暗自祈禱但願陳亮不要再出任何岔子。
村落裏的巷子死寂一般,很安靜。也幸好是霧氣遮擋着視線,讓她們倆沒有有多餘精力和視線去注意巷子似乎有什麼,眼看着貌似馬上就到小溪了。
田晶晶腳下被什麼東西一絆,繃緊的神經突然失控,厲聲尖叫“啊………”一個趔趄身子失去平衡往一邊倒去。
“沒事、沒事……”韓心怡由於田晶晶的尖叫聲,也嚇得渾身顫慄,急吧着急忙拉住她傾斜的身子,兩人不由得抱頭差點沒有痛苦出聲。隱忍住那份恐懼和不安,努力睜大眼睛適應黢黑的環境。
微風徐徐,雲層似乎比剛纔稀薄了些,隱隱有半個月牙兒透露出微弱的光束。“陳亮沒有在這裏,咱們回院壩好嗎?”田晶晶不停的環顧四周,警惕的想看穿哪猶如黑紗一般時有時無的暗影。
“呃……走吧!我好冷……”韓心怡似乎感覺自己臉很燙,貌似感冒的症狀,身子都幾乎要垮架的感覺。也不知現在是幾點了,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鬧鐘響起來。兩人默默嘀咕着,移動身子往院壩走去。
去的方嚮往往感覺很遙遠,回的時間卻是很短暫,轉眼她們已經到了院壩門口。田晶晶知道韓心怡不舒服,她帶頭走在前面,門口一股疾風忽然襲來。
一陣猛烈的撞擊,一股惡臭,韓心怡被那股莫名的疾風掀得本能的伸手拉住半開的門扇……只感覺一道神速的身影從身邊刮過,劇烈被撞擊的頭部感覺很疼,在能見度很低的視線下,那身影轉眼消失在死寂一般的暗黑裏。
韓心怡腦海意識突然模糊,視線裏的田晶晶就像一根飄忽的絲線,那根久違了的記憶絲線隨風搖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