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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命苦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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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青松回家的路上,想着老屋子的壓抑, 自己家裏快樂甜美的林嵐、調皮可愛的孩子們, 他無意識地越走越快。

進了門韓青雲才追上他, 氣喘吁吁的,“三哥, 你咋走得那麼快。喊你好幾聲你也不應, 我緊趕慢趕,還以爲你故意遛我呢。”

韓青松看他一眼,“風大, 沒聽見。”因爲昨晚關於哲學命題的糾結,讓他現在看起來比以前更冷峻些許。

韓青雲只以爲是他們家除夕打架的事兒讓他不爽, 所以三哥心情不好, 拉着臉也是應該的。

他讓韓青雲在院子裏等等,他先家去看看。

韓青雲:……不會沒起呢吧。

怪不得村裏好多女人說閒話,說林嵐經常睡到九點十點鐘, 原來是真的啊?

過了一會兒, 韓青松邀請韓青雲去東間。

西間門關着呢。

韓青雲進了東間, 麥穗已經起來正在梳頭, 看他過來就問過年好。

幾個小子們還東倒西歪的呢。

本來睡的時候都穿着衣服, 睡到後來三旺不知道怎麼就光着屁股, 沒枕枕頭姿勢不對, 這會兒還在打呼嚕呢。

韓青雲就用自己冰涼的手去凍他的屁股蛋子。

三旺一下子凍醒了,“哎呀媽呀,我做夢掉冰窟窿裏了。”

韓青雲笑道:“太陽照屁股了, 趕緊起來拜年。”

這麼一說,孩子們都醒了,相繼爬起來問好,然後下去洗臉。

麥穗要燒火做飯,韓青松讓她歇着。

本地風俗,大年三十晚上、年初一年初二這幾天,做飯刷碗都是男人來,不用女人動手。

也算給辛苦一年的女人放個假,讓她們暫時離開竈臺。

像老韓家那樣過年男人家務活一點都不動的也少,無非就是老太太故意支使兒媳婦兒而已,覺得好不容易娶進門,不使喚白不使喚。

韓青松燒火做飯。

韓青雲羨慕道:“三哥,我要是個閨女,我保管嫁給你!”

韓青松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坐在竈膛前繼續燒火。

麥穗立刻拍着自己胸脯,道:“叔,要是能嫁,那也輪不到你,還有我呢!我還是女的呢。”

三旺也過來湊熱鬧,“還有我,我給爹當男朋友。”他把手伸過去,“爹,我愛你,給你喫我的手。”

韓青松:“…………”

韓青雲哈哈大笑,“男朋友?”

麥穗拍了三旺一巴掌,“別瞎比劃啦,你髒不髒啦,看你小黑手。”

三旺已經拉着韓青雲討論男朋友問題去,看看能不能從叔這裏掙倆錢兒。

過了一會兒,林嵐起來,穿戴整齊下來洗臉。

她看韓青雲在呢,不禁臉紅了一下,自己比孩子起得晚,這下被人抓包,不知道心裏咋笑話自己呢。

她淡定地跟韓青雲寒暄兩句過年好就去洗臉。

韓青雲瞅着林嵐臉紅了,心道三嫂爲啥瞅我臉紅呢,難道我最近又帥了?他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結果發現韓青松正在看他。

韓青雲嚇了一跳,三哥看他的眼神咋不對勁呢,那麼冷呢……這大過年的,咋用看壞分子的眼神看他呢?不對勁啊。

韓青松:“你該回家喫飯了。”

韓青雲笑道:“我還不餓呢。”

林嵐客氣了一下,“青雲留下喫飯吧,他姥孃家給的大鰱魚,二旺做魚可好喫呢。”

韓青雲就很意動,彷彿有尾巴朝着林嵐搖起來。

韓青松:“他回家喫。”

韓青雲立刻道:“嫂子,我昨晚喫得晚,一宿沒睡呢,這會兒不餓。”

聽他一宿沒睡,林嵐很是佩服,“青雲你行啊,還能熬通宵呢。”

韓青雲揮舞着胳膊比劃了一下,“嫂子,我年輕嘛,身體就是壯。”

三旺還在那裏喊:“那要不要做我孃的男朋友?”

韓青松臉都黑了,看向韓青雲,“你,回去喫飯!”

韓青雲:“三哥對我就是好,關心我呢。行,嫂子,我家去啦,你得空來家裏玩兒啊。我娘和嫂子想你呢。”

林嵐笑着朝他揮手,“喫了飯就去找她們聊天。”

一轉眼正對上韓青松的視線,她就笑了笑,然後準備收拾三旺那皮小子。

韓青雲走了,三旺還在那裏學他的動作揮舞胳膊摸自己的大臂呢,朝着林嵐努努嘴,“娘,你看我,壯不壯?能不能當你男朋友。”

林嵐一邊擦雪花膏,走過來,順手摸了摸韓青松的耳朵,他出去一趟耳朵凍得紅紅的,這會被火一烤冷熱不均很容易生凍瘡,給他擦點雪花膏滋潤滋潤。

韓青松的耳朵更紅了,連帶着臉頰都有一絲紅暈,只是被火光映着不明顯。

林嵐一把捏住三旺的手臂,一隻手揪住他的耳朵,“比起你爹來,都差遠了!還男朋友,以後不許說男朋友這個三個字。”

這個“都”,取悅了韓青松,他黑着的臉慢慢轉晴。

三旺求饒:“娘饒命……男朋友……到底是啥?”

林嵐:“……”她有點心虛地去瞅韓青松,卻正對上他的眼神。

林嵐心裏覺得不妙,這個問題必須要謹慎回答,否則會有麻煩。

她清了清嗓子,“說你沒文化,還不肯多讀書。你沒聽老師說過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朋就是友,朋友就是和你關係不錯,能夠互相幫助的,就好比你爹的那些戰友,反正不是狐朋狗友。”

麥穗聽娘和她說的差不多,很得意,“娘,那男朋友就是男的朋友咯。”

林嵐點點頭,“差不多吧。日常咱們就說朋友,不必非說男朋友女朋友。比如娘和婦女主任是好朋友,就不必說女朋友,和韓老師楊大夫也是好朋友,也不用說男朋友。”

孩子們點點頭,表示懂了。

果然男朋友就是男的朋友的意思。

三旺卻不以爲然,認定男朋友就是強壯有力、可以提供保護的男老大的意思。要不娘爲什麼喝醉酒跟爹說想要個男朋友?

林嵐看他們好歹不糾纏了,心裏鬆一口氣,卻撞上韓青松若有所思的眼神,不禁又有點忐忑。

喫早飯的時候就有人來拜年,早上人來來去去的也很快。

等喫過飯,孩子們也去拜年,之後就各找小夥伴玩兒即可。

林嵐給小旺穿上新衣裳,還給他眉心點了個胭脂點,大家都誇他長得俊。

麥穗想領着他去拜年,三旺立刻竄出來,“姐不用你,我來。”他都和小旺說好了,牽着手履行男朋友的職責,帶着小旺去掙錢。

看着三旺領着小旺跑出去,林嵐笑了笑,就把剩下的胭脂往自己臉頰上拍拍,再圍上那條棗紅色的羊絨圍巾,打算出去拜年。

一轉身,卻撞進一個結實的懷抱裏。

韓青松垂首看着她,只覺得眼前一亮,又尋思還是自己買的粉色圍巾更好看,她咋不戴呢?

林嵐心裏有點緊張,怕他問出讓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問題,笑了笑就想往外走。

反正打死不承認自己喝酒耍酒瘋的事兒!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誰知,韓青松一把拉住她的手,輕輕一帶拽進懷裏,轉個身讓她靠在衣櫥上。

他雙手撐住桌沿,垂首想看她的眼睛,她卻把頭低下去連耳垂都紅了。

林嵐心突突直跳。

韓青松雙手扣着她的腰輕鬆把她抱起來坐在衣櫥的桌面上,這樣兩人的視線就可以持平。

林嵐飛快地瞅了他一眼,“那個,有事咱回來再說?”

韓青松大手依然扶在她的腰上,上前半步,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低聲問:“……想要個男朋友,嗯?”

林嵐的臉一下子變成火燒雲,被他那樣專注地凝視着,她有些眼暈,而且他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音量說話,她覺得耳朵也有點暈。

頭也暈。

他這是什麼意思呢,是懷疑她?還是單純好奇男朋友?

怎麼才能迅速結束這個話題?

林嵐索性勾住他的頸,主動湊上去親他,他卻又不配合,反而捧着她的臉看她。

“你想哪個當男朋友?”

林嵐:“……”要瘋了。

“你不願意當麼?”她決定反客爲主。

韓青鬆手臂下移直接將她托起來。

驟然懸空,嚇得林嵐趕緊勾着他的頸項,雙腿也盤上他的腰,嬌嗔一聲,“喂,你注意影響。”

萬一有人來呢。

韓青松託着她後退一步,讓她徹底懸空只能雙腿雙臂都用力攀附着他,問:“男朋友是什麼?”

林嵐:“……”原來他不知道!上當了。

“……就是”

韓青松:“不要糊弄我。”

“就是……互相愛慕,表明心意,但是沒有正式結婚的青年男女。”

“訂婚的算不?”

“訂婚的是未婚夫,比男朋友更進步了。”

韓青松蹙眉,“青年,未婚,互相愛慕?”他腦子裏閃過幾張臉,很不爽!

林嵐感覺有點不妙,脣角抿不住笑。

“這麼說、你想離婚?”他的聲音突然就沉鬱起來。

林嵐心咕咚一下,趕緊安撫他,“……沒,沒,你別誤會。”

她當時爲什麼會腦抽,跟他說這個?

“男朋友要幹什麼?”他問。

林嵐閉上眼睛,認命般招供,“就是約會啊,逛街啊,看電影啊,壓馬路啊,喫飯啊,聊天啊,旅遊啊……”

“不睡覺?”他敏感地捕捉到什麼。

林嵐:“!!!”你重點是不是錯了!爲什麼是睡不睡覺。

可她要是說不訂婚就能睡覺,他會不會給她安個流氓罪?

這一刻求生欲很強,她果斷說:“當然不。”

韓青松的面色似乎好看了一些。

“你以前有男朋友?”他問。

林嵐心裏又一咯噔,他什麼意思?這個以前是有什麼特別含義?重生以前她當然有過男朋友。

她笑着掩飾,“你別給我扣帽子啊,我十六歲就嫁你了,什麼都不懂呢,哪裏來的男朋友?”

“嗯……”韓青松斟酌了一下,沒繼續追問,畢竟他並非多疑之人。

但是逗弄她很有意思。

“行,批準了。”韓青松又把她放回桌面。沒有追問她從哪裏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林嵐籲了口氣,“我去拜年啦。”她剛想跳下去,韓青松卻突然吻上來。

半天他放開她,聲音有些沙啞,“以後在炕上我是你男人,出門我是你男朋友。”

林嵐:“……”

……

……

這時候門口傳來說話和腳步聲,林嵐趕緊示意他放下自己。

韓青松把她放下來,還給她理了理衣服和頭髮,又用拇指輕輕按了按她被吻得有些腫的嘴脣。

林嵐:“……”就說喫辣椒喫的。

來的是董槐花、劉秀雲、張彩虹等人,竟然有十幾個婦女。

一進門看家裏就他們倆人,有人就哈哈笑起來,“哎呀,大局長咋沒出去拜年呢,在家偷喫啥好喫的呢?”

韓青松面色如常,不苟言笑,並不會因爲她們的打趣就害臊,點點頭,“過年好。”

說了幾句話,董槐花幾個就拉着林嵐:“走,咱們先去拜年,回頭一起來說話。”

韓青松就讓她只管去。

林嵐想怎麼也得去老房子走一下,還有幾個大娘、娘孃的,都得去拜年呢,就跟着她們去了。

去韓老太太家的時候,林嵐猶豫了一下,董槐花立刻明白,挽着林嵐的手,“走我和你一起,正好給嬸子拜年呢。”

她這麼一說,幾個婦女就一起簇擁着林嵐進去。

進來以後,屋裏冷清氣氛壓抑,讓董槐花有點犯嘀咕,早知道不進來了。

她也是個活絡的,趕緊把氣氛搞起來,跟韓老太太問好。

韓老太太依然圍着大棉被躲在炕上裝病呢,見她們過來,少不得裝樣咳嗽兩聲,然後趁着人家問她喫幾碗餃子過年好的時候,她開始抹淚。

“哎……”她長吁短嘆的。

林嵐就知道,她這是要醞釀開始哭訴了。

果然韓老太太抹了抹眼淚,“喫啥啊……”

林嵐立刻道:“娘,大嫂包了那麼多餃子,我還送來一大蓋墊呢,怎麼沒喫啊?”

菜都砸了,餃子也沒砸。

餃子當然喫了,韓老太太是有心要抹黑大嫂,結果被林嵐給擋着,她就有些不高興,瞪了林嵐一眼。

林嵐也不慣着她,看看外面,韓二哥一家子不見人,估計出去拜年了?

老韓頭也不見人,估計去找老哥們抽菸去了。

她隱約看着韓大哥在西間,只是他是大老爺們,本來就注意影響不隨便和婦女說話,這會兒加上心情不好,而且有老太太陪着說話,他自然更不過來。

那邊韓老太太物色了一個同樣碎嘴喜歡嚼舌頭的婆娘,就想拉着她好好訴訴苦,讓人幫着宣揚一下韓大嫂的不孝。

她剛拉開架子,起了頭兒正要深入的時候,董槐花揣摩林嵐意思,立刻起身告辭,“嬸子,還有幾個門沒走,回頭再來跟你說話拉呱啊。”

她拽着那個要拉開架勢和老太太擺龍門陣的婦女趕緊走,怎麼那麼煩人,人家纔打了架你就來扯閒話。

結果愣是把擺好姿勢要哭訴的韓老太太給憋在那裏,不上不下,難受得直梗脖子。

轉一圈,一幫子婦女有人走了有人又加入,最後十來個吆喝着去林嵐家。

往年大家都去董槐花家找樂子,今年她們都想去林嵐家,一起聽收音機,嘮嘮嗑,說說話。

林嵐自然不拒絕,說自己備下花生瓜子茶水,讓她們只管去嘮。

她們到家的時候,韓青松和韓青雲、韓青平幾個說話呢,孩子們都不在家。

大旺領着三旺去找柱子等人玩兒,麥穗領着小旺去和女孩子們玩兒。二旺覺得柱子那些人太粗野沒意思,所以也去找麥穗幾個玩兒。村裏女孩子都特別喜歡二旺,因爲他不但長得俊俏,而且性子溫和體貼,很會照顧人。

見婦女們過來,韓青松就招呼幾個出去耍。

有婦女就撩撥他,“大局長這是要去哪裏,坐下拉拉呱唄。”

韓青松看了她一眼,韓青雲立刻使眼色這是村裏有名的長舌婦,你小心!

韓青松淡淡道:“我怕我坐下,你們說不出話。”他轉首看向林嵐,“我去找大哥。”

林嵐笑了笑,“去吧。”等韓青松走到院子裏,她又追上,“哎,你兜裏揣兩毛錢,碰到磕頭的小孩子給兩分。”

她就從自己兜裏拿零錢錢給他。

屋裏的婦女們紛紛趴在窗上看,有些婦女本來就不是單純玩的,她們趁機來窺探韓局長和林嵐的,好給自己的談資裏加點什麼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尤其昨天晚上老韓家鬧騰的事兒,那是長了翅膀一樣隨着拜年的嘴流傳開。

只是大家礙於韓青松和林嵐的面,不敢表面說啥,只能偷偷窺探。

這會來林嵐家,自然想滿足一下自己的窺探欲。

剛進來的時候她們看韓青松態度淡淡的並不熱情,而且對林嵐也沒多熱乎,她們就覺得可能傳言說韓青松疼媳婦兒都是假的吧。

這會兒發現居然是林嵐從兜裏往外掏錢給韓青松,幾個婆娘就開始冒酸氣,滿村裏看看,家裏要麼是婆婆拿錢,要麼就是男人拿錢,有幾個是婆娘自己揣着錢的?

外面韓青松看林嵐掏錢,他也就接過去。

一陣寒風吹來,把林嵐的頭髮吹散了,他很自然地抬手撥開她臉上的散發,用掌心摸了摸她的臉頰,“冷,進去吧。”

哇!屋裏幾個婦女瞅着,這夫妻倆還真是膩歪呢,也不害臊。

等林嵐進來,有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別有深意,話裏話外地打探林嵐夫妻間的事兒。

有說酸話的,直接被董槐花給堵回去,她是婦女主任可不慣着她們,毛病就得改,免得整天就說人閒話。

劉秀雲也跟着出來,少不得也有婦女拿話試探,什麼有對象沒啊,什麼時候結婚啊,什麼的。

林嵐和董槐花基本也幫她擋了,只說些排節目以及趣事。

那些本來就爲來窺探一下,並不是真心和她們好的,過了一會兒也感覺出林嵐和董槐花對她們不那麼親熱,便藉口離開。

等別有用心的走了,林嵐就把瓜子糖果拿出來給幾個婦女分着喫。

轉眼晌天,大家就散會。

張彩虹道:“後屯有踩高蹺的你們去看不?”

董槐花:“踩高蹺的會來咱們村的,不用去。要我說咱們也得組織起來,一起熱鬧熱鬧。劉春才還說他嘴巴癢癢呢,正好讓他出力。”

林嵐笑道:“那讓他去說嘴吧,我歇兩天你們加油。”

初一二表演節目,鄉下也就是踩高蹺、扭秧歌,或者是唱唱茂腔、說說評書、拉拉二胡。

不說藝術性如何,反正鄉下人沒什麼娛樂,很多村就指着過年這一波呢。

……

初三開始走親戚回孃家。

一般大家都會選擇初三回孃家,這樣閨女們約好一起,而家裏婆婆也能招待自己親閨女,大家皆大歡喜。

韓青松也抽出時間來,陪着林嵐,帶着孩子們回一趟林家屯。

林家大嫂王連瑛沒回孃家,留下幫着老太太招待姊妹和女婿們,林二嫂唐荷花不想幫忙招待人,嫌煩,就帶着孩子回孃家躲清靜。

很快林家幾個姐姐也都帶着男人和孩子過來。

平日都要上工,除非特別情況,女婿們少有機會上門。過年不用上工,出於禮節,不管女婿平日裏待人如何,這時候都要上門來拜年的。

這也是親戚們的禮節。

因爲今年韓青松過來,幾個女婿來的格外齊,各家的孩子也都一個不落全到。

林大嫂是特意昨天先回孃家的,她知道韓青松要來,自然不會錯過招待的時間。

雖然招待客人麻煩,可精心招待的過程也是親近的過程,多來幾次,大家感情就出來了。

林嵐也給孩子們準備了禮物,不需要特別,一人給毛錢,幾塊糖就足夠他們高興的。

大旺和大舅家的表哥來喜如今關係不錯,見了面就被邀請去水庫那裏釣魚,冬天大隊會砸冰窟窿撈魚釣魚,也很有意思。

林大嫂就拿了錢給兒子,讓他領着弟弟妹妹們去買幾條大魚回來,到時候一個姑家帶回去一條。

等喫飯的時候小子們回來,一屋子男人女人還在嘰嘰呱呱聊天呢。

男人們聊幹活、工分、收成,還打聽一下韓青松他們辦案的事兒。

女人們就聊婆婆、男人、孩子,反正就圍着那一攤子事兒展開。

林大姐二姐家裏都是普通人家,油鹽醬醋喜怒哀樂,沒什麼特別的。

林梅家有點不一樣,她男人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小白臉喫軟飯的媽寶男。

從前林嵐的優越感就是自己比三姐好看,自己男人比姐夫能幹。

當初鄭家婆婆給兒子娶林梅的時候,就是衝着她能幹又潑辣,能當家又闖實。

鄭耀祖長得挺俊,白麪皮瘦高個,斯斯文文,還讀過幾年書。可惜讀書成績也就那樣,應了那句百無一用是書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喜歡寫點不成氣候的詩詞歌賦,談點風花雪月,回到傢什麼也不好乾,以後爹媽死了養活自己都成問題。

鄭家婆婆也是看明白這個所以纔要找個比他年紀小,潑辣能幹,又會喜歡他相貌的小姑娘養着他。

當年相親,林梅是自己樂意的,因爲鄭家家底殷實,鄭家二老也能幹,看起來很開明。

結婚以後,二老對林梅也不錯,一去就讓她當家,老太太幫着看孩子做家務也一把好手。

這樣林梅就能專心跟着男人一起下地掙工分。

不過林梅也沒滿足這點,她覺得就掙工分能好乾啥啊,所以就打起別的主意。

他們村自古以來就種棉花多,大半人家也都有臺老式織布機,所以她就開始張羅和婆婆織布賣。

一開始也艱難,都要偷偷摸摸的,慢慢地做出點名堂來,她就成了投機倒把的小頭目,領着村裏一些膽大的婦女幹。

中間也被抓了幾回,她男人是不頂用的,可她婆婆厲害,愣是帶人把她給搶回來。

再以後她都出名,有時候治安管理處的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加之後來政策鬆緩一些,她更如魚得水。

這會兒整個山水公社都有她的“生意”在,又有韓青松那層關係,市場管理人員更不去多管她。

她也領情,心裏感激着呢,所以時常打發小子給林嵐送點啥。

寒暄的時候說起來,她還開玩笑試探他。

韓青松道:“我們只管抓反革命、壞分子,做生意的不歸我們管。”

做生意的歸市場管理人員管,他們公安局不管,雖然革委會想讓他們幫忙,韓青松推辭了。

他的理由是:投機倒把是人民內部矛盾,我只管敵我矛盾。

林嵐戴着那條圍巾,林梅很高興,覺得非常有面子,“你們看,我給蘭花花織的圍巾,好看不?”

都說好看,什麼時候也給我們織條。

林梅笑道:“我攢了給娘織條行,你們雖然是姐姐,可也沒和我一起在肚子裏打架。我和蘭花花從在娘肚子裏就打呢,這是有革命感情的。”

大家就笑她嘴貧,讓她講投機倒把被人家追的那些驚險事兒。

林梅雖然沒劉春才那麼能扯,不過也差不多,講起來真是驚心動魄的。

明明就是一個追一個跑,繞着巷子繞村子,愣是被她說得比地道戰還刺激。

小孩子們也聽得津津有味。

回家的路上,三旺還忍不住回味起來,給大家再把精華部分回顧一下。

林梅一家子回到家,晚上上了炕鄭耀祖還忍不住跟她嘀咕,“林梅,你說也怪,我那個小姨子咋的突然就轉性了?你看現在,可了不得,比前幾年看着還年輕好幾歲呢,俊俏得跟花兒一樣。”

林嵐現在淡然樂觀,整天笑眯眯的,鄭耀祖那麼一打眼,感覺怎麼還跟相親時候差不多呢?

一樣的俊俏,更成熟穩重起來,更耐看。

林梅瞪了他一眼,“你快閉嘴吧。我妹子俊俏也是給我妹夫看的呢,有你啥事?”

鄭耀祖:“我這不就是說嘛。那韓青松看着也挺氣派啊,咋的,你不眼熱啊?要當年你跟小姨子爭一爭,不讓着她,你就是局長太太了呢。”

林梅啐了他一聲,“快閉嘴吧你。你就眼饞我妹子現在俊,你咋也不想想,她要是嫁給你,能養活你?沒個鐵打的身子誰敢嫁給你?要我妹子嫁過來,沒兩年就累成乾花花了,還俊俏呢。”

前幾年韓青松不在家,林嵐在家裏把自己折騰成啥樣?林梅也不是不知道。就那樣,要是嫁給鄭耀祖,夫妻倆等着餓死呢。

當年雙胞胎姐妹一起相親,一個是山咀村的老韓家,當兵常年不在家的韓青松,一個是鄭家村讀過書長得俊俏幹不動力氣活的鄭耀祖。

當初林嵐先看上了當兵的,覺得有津貼有現錢,說不定還有機會隨軍當軍官太太。

林梅一開始也是想嫁給當兵的,想法和林嵐差不多。

不過那時候韓青松不在家,相親是沒機會相的。

倒是鄭耀祖跟着娘來了一趟林家屯,林嵐說小白臉不當飯喫,瞧不上,林梅倒是瞧上了。

兩人雖然是雙胞胎,可林嵐長得俊俏,林梅長相就普通一些。

自己矮的難免想找個身量高的對象,自己相貌普通的就想找個俊的,這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況那時候林梅小姑娘一個,也是個懷春的年紀,而鄭耀祖不幹活兒,整天收拾得跟少爺一樣,乾淨俊俏,斯斯文文,還真是挺招人稀罕的。

關鍵他娘也大氣,敞亮,雖然疼兒子,對媳婦兒卻也不差。

小姑孃的時候有多懷春喜歡好皮相,這會兒就有多想扇自己巴掌,也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更何況鄭耀祖這個東西,還時不時地拿林梅相貌不如林嵐好看來半真半假的開玩笑,又說什麼林梅不解風情,他寫個情書她都看不懂。

林梅直接吼他:“看個木頭,餓你三天試試?”

鄭耀祖就只能小聲嗶嗶了。

……

……

過了年,時間就很快。

轉眼初九,韓永芳和大隊長來給老韓家主持分家以及安排養老事宜。

一幹人圍坐在堂屋的方桌前,一點點地掰扯分家那點事兒。

韓老太太雖然“病”好了,卻還用一塊白布包着頭,然後戴着一頂黑絨帽子,那還是以前韓青松給她帶回來的。

她手裏捏着自己的柺杖,時不時地就在地上杵杵發泄自己的憤怒。

按照她的意思,好田趕緊滾蛋,眼不見不煩。

其實韓大嫂從初一的晚上就已經搬到大隊的屋子去住,初二帶穀米回孃家初五纔回來,還從孃家借來一些口糧和幾張工業券,等攢夠了就能買口新的鐵鍋。

林嵐先把自家的那口舊鍋借給他們,又勻了一些糧食給他們應急。

這會兒分家,韓大嫂都沒照面,只有好田回來。

韓老太太哼了一聲,“把他們娘三個先分出去吧,老二家出去沒地方,先住家裏以後再說。”

年後到現在這幾天,韓大嫂一直撂挑子家裏沒人做家務,韓二嫂和韓金玉倆人除了埋怨就是推諉,韓老太太感覺不對勁——家裏不能沒有媳婦兒!

如果韓二嫂都分出去,那家裏只有她和閨女倆人,這以後沒人伺候她們,還得她們做所有家務呢。

這她哪裏捨得?

寶貝閨女從小沒幹過活兒,這會兒都已經把手磨粗了,所以在沒有更好的使喚的情況下,韓二嫂這個懶貨也湊活一下。

韓二嫂卻不是個忍氣吞聲的,她向來都是該出手時就出手,“就算我們先住家裏,但是咱們也得分家,分得清清爽爽的,免得大嫂和老三家的有意見。我們可不佔便宜!”

她說得很是清高,就好像自己從來沒佔過便宜一樣。

韓老太太氣得脖子都梗了一下,從前自己手裏還有錢的時候,老二兩口子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貼自己身上,還說什麼一輩子不和爹孃分家,要伺候爹孃一輩子。

說什麼家有二老,如有二寶,是兩棵搖錢樹!

這會兒可好,看着自己手裏沒錢,就想散夥。

韓老太太焉能不氣?

可之前她自己說把二房分出去留下大房的,這會兒也沒有理由不分,所以氣得直瞪眼也說不出話來。

韓大哥不忍心,就道:“娘,你彆着急。”

韓老太太氣道:“我着什麼急?分家更好,我清靜。要分就都分出去,房子得給我空出來,要不就得給我賃房子的錢。”

反正老三分家也是自己蓋房子,老二也別想要房子。

韓二哥和韓二嫂立刻精明起來,韓二嫂捅捅自己男人,韓二哥道:“那要是這樣,分家我們也得有錢吧。當時可是給了老三一百塊呢。支書大爺,是吧?”

這個事兒韓永芳自然也知道。

老韓頭兒道:“給老三家錢,那是因爲咱們家的現錢基本都是老三賺的,給他也是應該的。”

“怎麼就應該的?那時候沒分家呢都算家裏的錢,我們在家裏照顧爹孃沒功勞也有苦勞,那錢我們也得有份。”

韓老太太氣得直哆嗦,抬起柺杖就要打韓二哥。

韓永芳:“別舞舞旋旋的啦。”

就這麼點個地方,胳膊都呼啦不開呢,還揮柺杖,再打着他。

韓老太太只得哼了一聲,“要錢沒有。”

韓永芳看向老韓頭兒,“過年也分了點錢的,那錢分成三份……”

“大爺,怎麼就三份?還有我呢?”韓金玉從耳房衝進來,她雖然沒過來,卻一直豎着耳朵聽呢。

韓二嫂立刻堵回去,“你一分錢沒賺,你的口糧還是我們的工分勻的,你有啥錢?之前你欠老三家的錢,還是用我們公中的給你補的呢。”她哼了一聲,又嘟囔一句,“個賠錢貨,還要錢呢。”

韓金玉一跺腳就要開始哭。

在場的人除了老韓頭兒和韓老太太也沒人管她哭不哭,反而不約而同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尤其韓青松,雖然不說什麼,可是有林嵐和麥穗對比着,在他眼裏韓金玉真是一個一無是處還特別事多的女人。

他和林嵐不在家,麥穗和二旺就能把家裏收拾得利利索索的,韓金玉可好,連頓飯都做不好。

他不說,卻不代表他不會看。

韓金玉委屈地坐在韓老太太旁邊。

韓老太太摟着她心肝寶貝的,“咱們上炕去,不擱這裏挨凍。”

最後老韓頭兒問了問老太太,家裏應該還有不到兩百塊錢。

韓二哥開口就要一百,“我們也不多要,但是分家得公平,老三家一百塊,我們也得要。”

韓永芳看他那樣,橫了他一眼,“要不要我拿賬本子算算你們兩口一年賺多少工分?除了扣掉你們自己和孩子的口糧,還餘幾個?”

如果口糧都不夠的,就得倒貼錢,如果有多的,這纔會算錢分回來。

他們兩口子乾的,連孩子都不夠呢。

高粱和小富的口糧,還得靠韓大哥和老韓頭兒的工分補呢!

韓永芳雖然霸道,可做事情也向來讓人挑不出什麼來,他既然要主持分家,自然是各方面儘量想到,提前做了準備的。

老二兩口子偷懶耍滑的,他知道他們的秉性,自然也有對策。

這一下子老二兩口子不說話了。

韓永芳道:“剛分家沒錢也不好乾啥,就分他們四十塊。”

韓二嫂雖然不樂意,卻也知道已經佔便宜,就不再說什麼公平的事兒。

韓永芳又道:“好田那裏,要分五十塊給他們。”

“幹嘛比我們多?”韓二嫂立刻不樂意了。

“要不要算算賬本上的工分啊?”韓永芳瞪了他們一眼。一個大老爺們,連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賺工分都不如,還好意思呢?

“那大哥不是還在家沒分出去嘛?”韓二嫂嘟囔。

“你們大哥沒分出去,留下照顧爹孃,是他孝順。那他更應該多分一些。”韓永芳道。

他看了看,又拿筆扒拉一下,算盤啪啪啪幾下,“錢就這麼分,糧食呢就按照各人的口糧數分,粗細糧一起,這個大隊怎麼分的,就怎麼分,差不了。”

糧食和柴草,這個大家都沒意見,本身分回來就是按照人口和工分來的。

基本也都有個大體的比例,照着來就是。

好田點點頭:“爺爺,我同意這樣分。”

韓永芳又道:“那就來說說你們的養老。”

按照村裏的規定,每個社員都要參加勞動,除非重病不能動彈,否則就算懷孕的婦女,只要沒生都要跟着上工去。

集體勞動是不養閒人的,只要能勞動,閒着不上工,韓永芳就受不了。

到時候就得威脅扣口糧,所以村裏還真是沒有一個閒人。

韓老太太自然也別想。

按照他們的年紀,現在工分差不多也能掙出自己喫的來,所以不需要給太多糧食,三個兒子只需要象徵性地補貼一些就好。等他們幹不動的時候,或者工分掙不夠自己的時候,那時候就由三個兒子平均分攤把這部分口糧的工分補上。

大家都這麼來的。

韓大哥雖然和老兩口一起住,跟着出力照顧他們一下,但是他的工分也要另算,因爲他沒跟韓大嫂離婚,那麼家還是要養的。

韓老太太一聽急了,“咋地還要給他們,都分出去了,那就是兩家人,兩個戶頭。老大是我家的,工分就在我家,算不到別人的戶頭上去。”

好田聽她說得氣人,一時激憤也想賭氣說不要就不要,卻被韓青松摁住了肩膀。

娘說了,有事聽三達達的,好田便閉嘴,當自己是木頭。

他也知道有三達達和支書大爺看着,分家自己不會喫虧的。

韓永芳道:“照你這麼說,老二老三分出去,也是倆戶頭,是不是就不用養你們老?”

韓老太太被噎回去,心裏又恨韓青松把支書請來,簡直就是故意來克自己的。

韓永芳就又翻了翻自己的本子,啪啦啪啦打打算盤,然後把韓大哥的工分大部分用於扣除他自己的口糧部分,然後按照老二老三養老的比例,留在老韓頭戶頭一少部分補貼老太太的工分,大部分則劃給好田戶頭上。

韓老太太受不了了,“這樣不行!這不就是等於把老大分出去了?不行!”

韓永芳眉頭皺起來,“那你說,你到底要老大這個人,還是要老大那點工分?老大有老孃也有老婆孩子,總不能就不管吧?”

要人的工分就讓出來,很公平。

想讓老大養妹妹不養自己閨女,韓永芳都不答應。

那樣他都被人戳脊樑骨,說分家不公。

這樣起碼他自己問心無愧,別人來問,他能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

韓老太太有心把老大放回去,又不甘心!

這樣倒是自己身邊一個兒子也沒了。

沒有辦法,韓老太太只得答應。

畢竟只要請了韓永芳,就得他說了算,否則韓永芳沒面子,以後都別想讓他幫忙。

然後韓永芳又做主,讓韓二哥家先暫住東廂,然後申請地基準備材料,排隊等着蓋新房子,好田也一樣。

商量好了剩下的就是分口糧、柴火、幹活兒的傢什兒,另外屋裏的東西歸自己。

有韓青松之前分家當對照,韓二哥和好田分起來特別輕鬆,只需要找人幫忙掌秤,該多少多少的都稱出去就好。

韓永芳還讓家裏湊了湊工業券,讓老太太拿錢買口新鍋,然後把那口舊鍋就給韓二哥家用。

韓大哥再幫二房在東廂壘鍋竈,以後就各人自己開伙。

這下可苦了韓老太太和韓金玉!!!

原本有三個兒媳婦使喚,還有侄女伺候小姑,這會兒都分了家,韓二嫂只管做自己家的飯洗自己家的衣服,韓大嫂帶着穀米走,穀米也不可能再來伺候他們。

於是家裏的家務活就落在韓老太太和韓金玉身上!

是韓老太太自己定的規矩,老韓家的男人從來不幹家務活,都是女人幹,這會兒這規矩倒是給她和閨女自己定的。

再說,等農忙起來,韓大哥和老韓頭要下地,也沒時間做飯洗衣服啊。

他們也不會。

韓老太太還好說,畢竟當年也是從兒媳婦做起來的,雖然已經二十年不動手,但是也不是不會幹。

可韓金玉心比天高呢,從出生開始她就沒幹過一點活兒,她給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大小姐!

現在讓她做一家子的飯,她哪裏幹得來?

開始她還妄圖指揮高粱,高粱纔不聽她的呢。

韓二嫂直接給她罵回去,“你還真當你是大小姐啊,都分家了你囂張給誰看啊!”

韓金玉氣得又打又罵的,可惜韓二嫂不買賬,下地的女人,打不過一個回家的女學生?

所以對上韓二嫂,韓金玉一點不佔便宜,韓老太太要罵,也沒韓大嫂那麼順口。

韓二哥也不像大哥那麼憨厚,滑不溜丟的,讓他打自己老婆,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再者有林嵐和韓大嫂在前面當榜樣,敢使喚她和她閨女,她也拿斧子、掀桌子!

就看你們怕不怕!

韓老太太沒轍,只能長吁短嘆,哭鼻子抹淚,“我老婆子命苦啊,三個兒子沒人伺候,還得自己做飯自己洗衣服,命苦啊——”

韓金玉只想着趕緊嫁出去,嫁到一個條件好喫公家糧的家庭,不用幹農活。

她沒路子,這事兒必須韓青松幫忙

她徹底認識到不能通過強硬手段逼迫韓青松就範,她必須放低身段,去求纔行。

意識到這個,她真的真的非常非常難過,哭了一晚上才終於下定決心:哪怕林嵐再欺負她給她白眼,她也要忍住,然後求林嵐給自己幫幫忙。

作者有話要說:  三旺:爲什麼這章我沒出場?是因爲我不夠男友力嗎?

大旺:嫌你話多。

二旺:青嵐夫婦封殺你。

麥穗:我們被你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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