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錦程怒喝道:“那等無知匹夫及庸婦能知道什麼?”
“他們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什麼是他們所需要的就已經足夠了。”張雲楓一聲微嘆道,“經過很多年前的那一次失敗之後,張某人原以爲你是個聰明人,應該已經明白了失敗在什麼地方,不會再存有任何非份之想,誰料......”
練錦程冷冷道:“寡人每決定要做成一件事,從來不會半途而廢,因爲那不符合寡人的個性,寡人想要做成的事就一定要成功。”
張雲楓冷冷說道:“可惜這一次你又是以失敗告終了。”
練錦程仰首嘆道:“天意如此,夫復何言,我只恨上天待我太薄!”
張雲楓接着道:“這座莊園附近已經被我安排大批兵馬重重包圍,你這一次是絕不會有上一次那麼幸運了。”
練錦程大笑道:“寡人真要走的話,豈是他們所能夠阻擋得住的?再多的兵馬在寡人眼裏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爾!”
張雪茹插口道:“在我們張府小樓那兒,若不是區衝捨生忘死相救的話,你以爲自己真的跑得掉嗎?”
練錦程笑聲一頓,認真道:“那倒是不錯,可是女娃子你也莫要忘記,當時在小樓那兒寡人是因爲被你那位實力超羣的寧大哥截下了,而方纔若是寡人想要走的話,你們卻還未趕到,憑那些密探和兵士根本不可能攔截到寡人。”
張雪茹冷笑一聲道:“沒錯,確實擋你不住,因爲在這裏你還可以利用你的那些手下先行殺開一條血路,或者利用他們引開我們的注意離,這樣你就可以獨自一人逃脫了,這種犧牲他人性命讓自己脫身的事,對你來說最是駕輕就熟不過的事了。”
“常言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無論寡人需要他們爲我做什麼,在我看來都是很正常的事,絕沒有什麼過份的。”練錦程又笑起來道。
張雪茹道:“我簡直無法相信,像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有人真正願意爲你效死呢?”
寧飛笑着截道:“雪茹,這句話你就說錯了。”
張雪茹一怔,說道:“你是想說那個區衝就願意爲他效死是嗎?”
寧飛接着道:“不止一個區衝,還有一個名爲冬瓜的侏儒人也是十分忠心,可以爲他捨生忘死效力,但是可以肯定他絕沒有想到區衝竟然會爲他脫身捨命相救,所以一躍入地道之內,他第一件事就是以煙霧彈丸將地道出口處隱藏封閉。”
練錦程頷首道:“寡人的確沒有想到區衝會如此忠心,否則寡人說什麼也要讓他看清楚地道的出口處,在當前這個時候,能夠有一個忠心自己的人跟着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寧飛說道:“閣下脫身躍下地道之後立即捏碎彈丸施放煙霧,這未嘗不是一種人性醜惡的真實表現。”
練錦程怒喝道:“你這是諷刺寡人貪生畏死嗎?”
寧飛道:“一個普通人到了事關自己性命的最後關頭,就算一切都以自己的生命爲重,這並不足爲怪。”
他話音一頓轉對張雲楓道:“所以區衝可以說是一個真正的狂人,至於咱們眼前這位練錦程,雖然有時很是狂妄自大,但是還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狂人。”
張雲楓一臉笑容,微微一笑問道:“那你說,他練錦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寧飛道:“依我看,也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只不過夢想和野心要比普通人大了一些。”
張雲楓道:“夢想和野心太大,然而能力不足,這其實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
“你們竟然說寡人不是一個真正的狂人。”練錦程冷冷道,“寡人從張府脫身逃走也並非真的貪生怕死,否則寡人現在絕不會在這裏等你們。”
張雲楓道:“你等在這裏只是因爲你發覺自己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希望了。”
寧飛接着道:“在我看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你的年齡實在已經太老了,這兩次徹底失敗之後,你根本已經不可能再有足夠的時間進行第三次嘗試了。”
練錦程聽到寧飛這句話,整個人終於露出了一直不曾有的頹態。
因爲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利劍,直刺進他的內心深處,刺在了最痛處。他先是乾笑了兩聲,隨後有些沙啞道:“年青人,你難道不覺得對一個年齡很大的老人說這種話,實在太過殘忍了嗎?”
寧飛緊盯着練錦程,說道:“對於一個一直自承是老人的人說這種話,無疑是過於殘忍了些,可惜在我說這種話之前,閣下從來都沒有這個表示,也不曾承認自己是個老人。”
練錦程喃喃自語道:“寡人空有滿腔雄心壯志,怎奈歲月無情不可扭轉。”
張雲楓道:“對你這種一向十分自負的人來說,一次徹底的失敗打擊其實已經太多了,但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你竟然沒有被那次徹底的失敗所擊倒,消蹤匿跡這麼多年後,竟然還能夠捲土重來,雖然我們兩人是敵對關係,但是對於你這份難得的毅力和恆心,張某人也是內心深爲佩服的。”
練錦程微嘆道:“寡人對你張雲楓也從來都是非常欣賞的,這麼年後的今日,你的心智和能力非但沒有任何衰退,反而比以前更加精明瞭幾分,再次敗在你的手下,寡人也是心服口服,確實無話可說。”
張雲楓忽然朗聲一笑道:“你這一次究竟失敗在什麼地方,相信直到現在你仍然沒有弄明白。”
練錦程道:“既然說我沒明白,那你來說說我失敗在什麼地方?”
張雲楓道:“你完全忘記了自己要爭的東西其實是天下,並不是個人的一些榮辱。”
練錦程道:“寡人又怎會忘記其實要爭得是天下呢?”
張雲楓道:“既然你爭得是天下,那你要對付的對象,就應該只是當今皇帝,而不應該是其他任何人。”
練錦程面色一呆,嘟喃道:“說的沒錯,寡人卻是把要對付的對象給弄錯了,爲了一洗多年前敗給你的恥辱,總是一心要先將你擊倒纔算完。”
張雲楓道:“所以你纔會想着先製造一個假的方震南,準備讓他藉助和我比較熟的這層關係先混進我府中作爲內應,同時又令區衝挖了那一條地道來配合你的計劃和行動,花這麼多時間和心機,卻不是花在真正的目標上,那能不失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