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他倒要看看，這個叫做吳崢的小子，有什麼資格在他面前如此狂妄！
“更具體的問題？好！請問，你要怎麼證明，你發明的這種算式是嚴謹的，科學的，可以應用於所有相應的情況？”
在顧平咄咄逼人的目光中，吳崢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很乾脆的笑道：“我沒法證明。”
聽到吳崢這麼說，滿屋子的人都是微微一愣，緊接着，一道道看向他的目光便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蘇伯儒別提多着急了，吳崢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啊？又知不知道這位和他說話的顧平教授在學術圈子裏面有着多大的分量？
毫不誇張的說，如果吳崢不能給出一個足以讓顧平滿意的答案，那麼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恐怕都要付諸東流，甚至於，吳崢以後在學術界受到打壓都不無可能！
唉！這事也不能全怪吳崢，他也有很大的責任，本來這場學術會議應該是再延後幾天的，偏偏有臨時出現了一些變故，這纔不得不提前舉行，很多事情他都沒來得及和吳崢通氣。
相對於蘇伯儒的焦急，與會的大多數其他人都是對吳崢心生鄙夷，通過吳崢今天的種種表現，且不說那個算式到底能不能經得起推敲論證，他們甚至懷疑那個算式的發明者，到底是不是吳崢？
如果說還有誰比較淡定的話，那麼除了吳崢，就只剩下葉韻了，吳崢已經不止一次的讓她意外過，她覺得或許這次也不會例外，儘管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吳崢的處境很不樂觀。
顧平盯着吳崢看了幾秒，從鼻子裏冷哼一聲，道：“沒法證明？你是在和我們開玩笑麼？你以爲我們這麼多人今天聚在這裏，到底是爲了什麼？難道你是要消遣我們麼？”
吳崢笑容依舊，不疾不徐的說道：“老先生，還有在座的各位，你們能在百忙之中抽時間來參加這個學術會議，我榮幸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消遣大家呢，但是很遺憾，我並沒有開玩笑，我確實沒法證明。”
顧平徹底失去了耐心，“啪”的一拍桌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沉着臉看了主位上的蘇伯儒一眼，“蘇局長，這就是你口中的奇才？哼，簡直就是浪費我們的時間！”
顧平帶了頭，其他人也紛紛站了起來，在他們看來，這場學術會議簡直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他們也沒必要再待下去了。
蘇伯儒一臉難堪，有心挽留，聲音卻卡在嗓子眼裏，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他還有臉說什麼呢？
叶韻側目看着身旁的吳崢，心中充滿了疑惑，不歡而散已成定局，吳崢爲什麼看起來還是那麼篤定？難道他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扭轉乾坤？
就在叶韻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吳崢又開了口。
“各位，請留步，容我再說兩句。”
個別幾個人看了吳崢一眼，卻沒有人停下腳步，更沒人對他的聲音作出回應，在以顧平爲首的這幫人看來，事到如今，這小子還有什麼可說的？
“呵呵，你們這幫罪犯，真的打算就這麼走了？”
吳崢的聲音再次傳來，正向外走去的衆人終於腳步一滯，已經走到門口的顧平回頭看向吳崢，緊緊皺起了眉頭。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罪犯，你是殺人犯，他是搶劫犯，他是小偷，他是強姦犯，還有他，他，和他，都是經濟犯，還有他，他，他……”
看着吳崢不緊不慢的抬起手，朝着衆人一個個的指了過去，煞有介事的說出這樣的話，所有人先是大驚失色，然後勃然大怒，七嘴八舌的反擊起來。
“無稽之談！”
“胡說八道！”
“一派胡言！”
“血口噴人！”
在這一片聲討中，吳崢聳聳肩，看着顧平說道：“老先生，我懷疑你在十年前的今天殺了人，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害死了一家三口，你可認罪？”
“我認個屁罪！你再這樣污衊我，我一定會追究你的責任！”
作爲一名老學究，顧平的涵養自然還是不錯的，但是被吳崢這樣無中生有的污衊，他卻氣的忍不住罵人。
“那我請問，你要怎麼證明，十年前的今天，你沒有殺過人？”
“沒有就是沒有！我有什麼可證明的？”
吳崢不以爲然的笑笑，“你說沒有就沒有？要是換成警察來問你，要你拿出你當時不在場，並且和那一起兇殺害無關的證明，你也這麼說？”
被吳崢如此胡攪蠻纏，顧平氣的怒眼圓睜，鬚髮皆張，“天王老子來了，我也這麼說！我憑什麼要證明一件和我無關的事情！”
吳崢依舊帶着一臉在衆人看來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的笑容，點了點頭。
“那麼，按照老先生您的意思，不應該是你證明你沒有殺人，而應該是警察拿出證據，證明你確實殺了人纔對了？”
“廢話！這還用問麼！”
吳崢攤了攤手，離開座位朝着顧平走了過去，“事實上，很多時候這種事情並不像你說的那麼理所當然，如今這世道各種奇葩的證明簡直多如牛毛，但是……”
當吳崢來到顧平的對面，他話音一頓，輕笑一聲，“我同意您老的說法，在您老是否殺了人這件事情上，該拿出證明的，不是您，而是警察，同樣的……”
吳崢將目光環顧四周，落在被他指認爲一名名罪犯的這幫小老頭身上。
“既然各位質疑我的算式，覺得這個算式可能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那麼……該拿出證據的，是不是也應該是你們這些學術界的老前輩呢？”
話音落地，嘈雜的會議室陡然變得安靜下來，所有人被吳崢問的啞口無言。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幾秒，就在顧平臉紅脖子粗，任憑他覺得吳崢是強詞奪理，偏偏他絞盡腦汁，一時間也無法反駁的時候，在會議桌的末位，響起了幾聲清晰的掌聲。
叶韻在鼓掌，脣角微揚，爲吳崢鼓掌。
然後，她起身朝着吳崢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