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許流星墜地,震盪了整個青陽後山。
霎時間。
山林顫動,碎石四濺,火光照亮整個山頭,龍吟怒吼響徹整座青陽鎮。一時間無數人回望後山,露出驚容。
如今誰都知道龍吟聲代表着什麼,這已經成了鄭翎這個名稱的代名詞。
青陽後山發生了什麼?
是如何震撼人心的戰鬥在那裏發生?
一時間無數人好奇,嚮往,敬佩。
這一幕,註定讓無數人永生難忘。
不過身爲當事人,我的情況並不好過,甚至有點悽慘。
“媽的,飛高了。”我坐在紫鵲身上,暗罵一聲。
此時的我渾身不是被巖石劃傷,就是被岩漿灼傷,身上完好的地方不多,衣衫襤褸,狼狽不堪。更爲糟糕的是,我握劍的右臂幾乎已經沒有了知覺——剛剛一擊的負擔實在太大,短時間內這右手怕是好不了了。
不過成果也同樣喜人。
近億隻蝕骨蟻組成的巨大蜈蚣灰飛煙滅,而坐在蟻后上的魃因爲在當頭,幾乎喫了這一擊一半的威力,在一剎粉身碎骨,死得不能再死。
大地上那個本來只有幾米寬的洞穴,這時也豁開了一百多米的樣子。
向下望去,下方本來就是一片巨大空間,現在因爲蝕骨蟻幼蟲的功勞,地下幾乎已經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唯一還算完好的是悟海大師和老頭魃所處的位置。
悟海大師彷彿沒受到半點外界干擾,依舊盤坐在地,單手在胸前,另一手捻着佛珠,低聲誦經。只是現在的他,面色蒼白,虛汗連連。
強行超度一隻活着的魃,他幾乎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悟海大師的對面,老頭相比之前的病態好了許多,不再咳嗽不止,面色紅潤了一些,頭頂隱隱有佛光籠罩。
在老頭的身後,那些兇惡的山間毒蟲毒蛇,此時在佛光下似乎受到了薰陶,天性兇惡的它們竟是低下了頭顱,匍匐在地,虔誠地聆聽佛音。
一旁是冒着黑煙的岩漿深淵,一邊是佛光籠罩的安詳之地,對比明顯,顯得突兀而又和諧。
擊殺魃與蝕骨蟻后,我第一時間站在了紫鵲身上,以免落地。此時懸停在半空,腳下是岩漿深淵,身邊不遠處就是悟海大師。
我張了張口,想要喊悟海大師——我期許着,如果這時候由我擊殺老頭,會不會讓悟海大師擺脫現狀……至少能有存活的可能性。
但是悟海大師似乎心有所感,回頭疲倦看了我一眼,微微搖了搖頭,轉頭又接着誦經。
我猶豫了一瞬,終究一聲悵嘆,乘着紫鵲高飛,飛出了地底。
再次回到山上,我這纔有空打量四周。
這裏本是一處開闊的山間空地,靠近山頂的位置。不過因爲剛剛的動作,這時候的空地近一半被我摧毀,塌陷了下去。
四週一覽無餘,我正想着慧遠大師他們去哪了,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看去,正是慧遠大師黎平以及十幾個中間戰區的人。
“鄭翎施主……沒事吧?”慧遠大師望瞭望我身後,眼中滿是感嘆
其餘人就更別說了。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讚美話,結果看到我身後一百多米寬的深淵後,眼珠子瞪園,嘴更是張得能塞下兩個拳頭,久久不能言語。
“我沒事,不過悟海大師還在下面。”要是我從前,或許還會享受這份虛榮,但此時此刻,有的只是對深淵下悟海大師的擔憂。
“阿彌陀佛……”慧遠大師嘆息一聲。
這時,其他人才勉強回過神來,但是張了張口,還是不知道該怎麼抒發心中的驚歎萬千。所有的語言,最終都成了敬佩得彷彿看神仙一般的眼神。
我勉強一笑,摸了摸腰間,不知何時手機丟了。
“其他地方戰況怎麼樣了?”我問。
“這個……很不好。”靈異事物委員會的負責人臉色有點難看。
“數據。”我心裏其實大致有數了, 畢竟我們最核心的隊伍連殭屍王還沒有見到,就已經損失慘重,更何況其他人。
“外圍有三個戰區傳來消息,東邊勉強支撐住了,但是人手損失過半;北方基本崩潰,剩下來的兄弟只有二十多人,現在正在四處遊擊尋找機會;後方因爲有支援倒是有點起色,但因爲開始被偷襲,損失比東邊才慘重……”
“這麼嚴重……其他地方呢?”我皺了皺眉頭,心情有點沉重。
“中間三方現在還算穩定,不過飛僵實在有點多,情況不容樂觀。”靈異事物委員會的負責人嘆息一聲。
“西方呢?這個你還沒說。”我注意到。
“西方……他們暫時還沒消息傳來。”靈異事物委員會的負責人面色有點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西方那邊是誰在負責?”我隱約覺得有點奇怪。戰鬥開始前,我們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說過,要隨時彙報各戰區的戰況,以便隨時調節人手。其他戰區戰鬥再激烈,也不至於我這邊吧,難不成所有人手機都丟了?
“西方是……大維先生在負責。”靈異事物委員會的負責人回道。
“那個大維??”我問道。
“沒錯,就是他。或許,他是忘記了吧?”靈異事物委員會的負責人說着,勉強的樣子,估計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這藉口實在太過蒼白了。
大維負責西方,而西方又恰巧沒有彙報戰況。或許這只是個意外,但如果不是呢?
本身最開始就有可能有奸細出賣了消息,才讓後方戰區遭到突襲,如果這也算意外,那麼意外實在太多了。如果假設不是意外,那麼大維……
顯然,不少人和我想到了一塊,但是沒有證據,誰也不好多說什麼。
“現在我們該做什麼,要不要去西方看看?”靈異事件委員會的負責人試探着說道。
“不了,我們——”
我話剛說着,陡然感覺一陣莫名的心悸。
砰砰砰,我心跳劇烈的跳動着。
不僅僅是我,所有人彷彿都感覺到了這種悸動,不由四下張望。
終於,我目光定格在了左邊樹林。
一道白影逐漸走來,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模樣,一身銀白盔甲裹神,手持一柄銀白長槍,臉上掛着淡然的笑容。在他身後,還有兩道身影出現。
一個佝僂着身體,彷彿背上託着千斤重的事物一樣,每走一步,大地似乎都顫抖着。
而另一個,渾身裹着黑色霧氣,看不真切模樣。我注意到,在他下腳的每一個地方,都有一圈黑色霧氣瀰漫,霧氣似乎帶着強烈的死亡氣息,令腳印四週數十米的所有植物凋零。
三隻魃!
“走!”我目光警惕地看着他們三個,揮手對身後的人說道。
他們本是中間戰區的人,實力只能算作中等,遇見飛僵還好說,遇見了魃,恐怕只有送死的份。
靈異事件委員會的負責人顯然知道,他們留下來也只是拖後腿,於是也不多言,雖然不甘心,但還是招呼着身邊的兄弟迅速撤離。
那三隻魃似乎根本不在乎幾隻蟲子離開,目光只是微微瞥了他們一眼,便回到了我們身上。不,準確來說,是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其中領頭的銀甲男子目光炯炯地打量着我,似乎很感興趣。
強大!
我心中警鈴大作。
眼前的銀甲男子恐怕是我目前遇到的最強的敵人!
“鄭翎,那個駝背交給我了。”黎平臉色平靜,但目光中竟是燃着強烈的戰意。
“阿彌陀佛,那我來對付另一個吧。”慧遠大師臉色並不是很好。眼前的三人顯然比之前遇見的所有魃都要強,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把握。況且,就算有把握戰勝這三人,那殭屍王呢?
僅僅是三隻魃,就有可能將我們逼入絕境,那如果殭屍王出現,我們豈不是已經沒有了戰勝的可能性?
這個想法不禁讓我有點氣餒。
但是,該上的依舊得上。
我一提長劍,遙遙指着銀甲男子,蓄勢待發!
“哦?龍吟劍?呵呵,果然在你這。”銀甲男子絲毫沒有緊張,含笑看着我,“不過你太弱了,龍吟劍在你手中完全是埋沒了。怎麼樣,要不然考慮考慮還給失主,我饒你一命?
“廢話真多!”
我怎麼可能相信這麼簡單的套路。
且不說我不可能交出龍吟劍,就算交出了,恐怕對方也不會遵守諾言。畢竟,沒了牙的老虎,可不就是任人宰割了嗎!
我有意將他們三人分開,用龍吟劍指着銀甲男子:“來單挑,贏了劍歸你怎樣?”
“呵呵,我可不要大人的東西。不過,我確實挺有興趣和你過過招。別讓我失望啊。”
銀甲男子說完,一提長槍,瞬間化作一道流光,來到我身前!
一點寒芒就在眼前,我大喫一驚,慌忙提劍。
鏘!
在長槍距離我喉嚨只有一指長時,龍吟劍將將擋住了這一刺!
我後背幾乎沁出了冷汗。
這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不過他這一衝,也打亂了他們的陣型。頓時,六人成對,戰在了一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