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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 長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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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一個聲音沉沉響起,那明顯不是人類的聲音,但又有着人類的邏輯及吐詞方式,那聲音是這樣說的:“我可沒有用心良苦,我只是無路可走,所以才帶着你到了那艘販賣奴隸的大船上,我哪裏曉得,它最終是開往貝康島的。”

  韓欽神色大變,他赫然朝墨色徽章看去,只見小妖精在裏邊綻放着耀眼光芒。他四下看了看,周圍沒有任何活物存在,想必剛纔那聲音,毫無疑問是小妖精嘴裏蹦出來的。

  這傢伙,原來只不過是胡亂將我丟在當初那艘大船上而已,我還以爲它是故意爲之了。害我當初還一直告誡自己,勸說自己這是椒圖選的地方,奴隸就奴隸,受苦就受苦……

  豈料,這一切只不過是椒圖在毫無選擇中的不得已罷了。韓欽搖搖頭,開口想罵,但轉念想到,就算始於意見,但結局還是不錯,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韓欽看着墨色徽章中的小妖精,誠摯地道:“不管怎樣,依然謝謝你。”

  說起來,這是韓欽第二次聽見椒圖開口講話,如此便可說明,椒圖的靈魂得到了昇華,它的身體正在慢慢復原,不僅個頭越來越大,各項機能亦在成長之中。

  韓欽伸出手臂,恍惚中,他覺得月亮離自己並不遠,似乎伸手可及,卻又咫尺天涯。就好像輝月之於韓欽一樣,似乎已經敞開了大門,但最終偏又擦肩而過。

  就是在這樣感懷的狀態下,韓欽望見天邊露出第一道曙光,海上的日出,很美。

  突然,船體劇烈顫動,就好像平坦的海面上露出塊石頭,而大船不小心從其頭上碾過。難道又有成規模的海浪襲來嗎?可在這船艙頂部,卻完全感受不到水氣。

  韓欽正在納悶,大船再次顫抖起來。它這樣的顫抖毫無規律,因此絕非海浪所致。韓欽站起身體朝海面看去,全然不見波濤洶湧的景象。

  “嘭!”伴隨一聲重響,船體顫動得更加厲害。它甚至開始往左方傾斜,甲板上的繩索、凳子之類的東西,忽地朝左方欄杆滑去。

  韓欽驟然明白過來,大船船體右側有異常狀況正在發生,他急忙往右側走去,這時腳下再有劇烈顫動感傳出,同時甲板傾斜的坡度越來越大。

  如此情形,倘若不趕緊制止,大船就有傾覆的可能!韓欽不敢怠慢,他足底重重一點,飛身從船艙頂部猛地跳下。韓欽本意是要在右方欄杆上立足,可是當他剛剛踩上欄杆,船體又一次劇烈向左方傾斜,欄杆上的韓欽防備不足,身體便朝後迅疾倒去。

  那是什麼東西?倒下的同時,緋光百尺已經向後飛出,韓欽心中非常疑惑,剛纔自己站在欄杆上驚鴻一瞥的物體,到底是何來頭?它體型龐大,通體黝黑,應當是某種海裏的生物。莫非它看我們的大船不順眼,所以要將大船掀翻?

  還未來得及想清楚,緋光百尺便摺疊在韓欽身後的船艙外壁,憑藉彈簧般的反彈力量,緋光百尺給韓欽的身體以反作用力,後者乘勢催動源氣,再次站上欄杆。

  韓欽已經無法站穩了,因爲船體傾斜的程度實在太大。他瞪大眼睛朝海面上看,只見那龐大物體正不顧一切地想要掀翻大船。它身旁的海水已經被血浸染,它看上去傷痕累累。可即便如此,它依然發瘋似地將血肉之軀砸向木板和精鐵混合而成的船體。

  沒時間多做考慮,韓欽決然跳向海面,當腳底剛剛觸碰到龐然大物時,那滑溜溜的脊背讓韓欽瞬間跌倒。他趕緊匍匐着趴下,雙手在溼滑的脊背上亂抓,以期找到附着物。

  現在基本可以判斷出,這龐然大物乃一隻鯨魚,大大長長的鯨魚。平素來說,生活在海裏的鯨魚很少和人類的船隻過不去,今天卻不知爲何,它偏偏死揪着韓欽所乘的這艘大船不肯離去。韓欽看見,周圍的海水盡被血液染紅,渾濁不堪。

  那長鯨知道背上多了個人,它更加狂躁地扭動身體,想要將韓欽從它的背上甩脫。在這種情況下,它便顧此失彼,大船傾覆的危機,此刻已經解除。

  韓欽在猶豫,要不要直接取了長鯨的性命。畢竟照當前這種情況,不將之斬殺,它依然會跟載人的大船過不去。想到這裏,韓欽催動源氣,赤霞劍忽地落在手中。眼看手氣劍落,身下長鯨突然狂暴地來了個側滾,連帶背上的韓欽,一併沉入水中。

  這個大傢伙,翻滾的速度和力量讓韓欽都猝不及防。他原本以爲長鯨想要靠此招逃脫自己的攻擊,但沉入水底後韓欽才發現,長鯨如此狂暴,真正的原因是——它的腹部,正遭受鯊魚羣的撕咬!對,鯊魚羣嗅得血水的味道,正從四面八方趕過來。

  水中的韓欽心道糟糕,他急忙在某隻鯊魚的魚鰭上一踩,然後用最大的力量衝出海面。他很清楚,鯊魚羣是聞着血水奔來,混亂的場面,狂暴的撕咬,一切都蠻不講理。如果自己繼續留在水中,定會遭殃。

  一陣冷風吹來,將剛剛脫離水面的韓欽吹得全身發抖。他在半空中御劍而立,靜靜看着海面正在進行的慘烈搏殺。很明顯,長鯨絕非鯊魚羣的對手,可那些鯊魚羣卻不肯給長鯨一個痛快,它們只是發狂般地撕咬,將那背上的黑肉,肚皮上的白肉,一點點地啃噬下來。

  長鯨此刻還活着,但它比死還更難受。它極盡痛苦地掙扎,卻又無能爲力。韓欽深吸一口氣,體內滾滾源氣沸騰。他決定,要給長鯨來個解脫。

  “一念無涯!”韓欽腳底赤霞劍飛到手中,周圍兀地燃起騰騰劍氣。韓欽挺劍直刺而下,轉眼便至長鯨的脊背。

  “唰!”赤霞劍生生沒入長鯨體內,那龐然大物身體一扭,接着便再也不動了。它所有的痛苦,隨着這一劍刺下,盡皆消散無蹤。

  安得赤霞劍,跨海斬長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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