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信念
“老三，南海那邊的情況，就是這樣了。原本那些老傢伙的意思，是直接不通知你了，但是老Ａ隊長找到我，說他思來想去，還是應該安排我過來一趟。至於去還是不去，由你全權決定。”
秦井生這會已退回到木板牀上，一屁股坐下。
薛梟似乎很是明白秦井生現在的心情，沒有多說話，一直等着秦井生開口。
愣是就這樣，從下午六點等到了晚上十點，秦井生竟然如同木雕一般，就那樣坐在木板牀上，一動不動。
薛梟離去了，老Ａ隊長只給了他一天一夜的時間，他已經用了一夜加半天從老林趕到邊疆，現在又在發愣的秦井生牀邊呆了半天。
“老三，我時間有限，你怎麼選擇都在你。”
薛梟說完以後，重新套上棉帽，就此離開了。
秦井生在苦惱什麼？這是一個很大的命題。
到邊疆之前，或者說與柴小虎分開之前，秦井生從來沒有考慮過是否有一個地方，值得他停留太長久的時間。
但是到了邊疆以後，一切都變了。
不要不相信世界上不存在奇蹟，更不要不相信奇蹟只在鳳毛麟角的人身上纔會出現。到了邊疆了秦井生，已經成爲相信那種情感奇蹟的人。
在這裏，秦井生將柴小虎放下了，將李雲岫放下了，將秦家放下了。因爲他心裏已經有了真的足以叫他擔負一生的責任。
邊疆是軍隊，軍隊是爲戰爭而生。戰爭怎麼可能不死人。兩起遭遇戰，秦井生光彩奪目的存在着，卻也無法確保不會有華夏兒郎的傷亡。
這些人都有自己的父母、家庭，愛的人和愛他們的人。但他們站在這片冷的人骨頭縫疼的地方，爲祖國戍守邊疆，便將一切都置之腦後了。
唯一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爲國爲民。
俠之大者，爲國爲民。邊疆軍士，是行走在陽光下的俠者。
幾次午夜夢迴，再次回到與兄弟們一起在尖刀組的日子。那樣的年少輕狂，是秦井生曾經最大的榮耀。
現在，更高的榮譽，卻已加在他身。
尖刀組當然也是爲國奉獻，但常年在境外執行任務的秦井生，“家”“國”的信念，並不是很強大。與其說是對這片土地的愛，支撐着他們一次次刀頭舔血、死裏逃生，不如說是非人訓練帶來的必然結果。
秦井生沒有柴小虎那樣將家國天下、平頭百姓放在至高位置的覺悟，他有的不過是一個紅色子弟，該有的心思。
但是在邊疆，秦井生有了信念，有了思想，也有了未來！
秦井生到底是選擇留在邊疆，還是去老林中爲南海而戰，只有他自己知道。
……
萬俊傑沒有去西德，他連華夏大地都沒有走出去。
柴小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露了他尖刀組的身份。萬俊傑是被柴小虎娓娓道來的民族大義感動也好，因柴小虎的個人魅力而跟隨也罷。萬俊傑將柴小虎引到了秦姍面前，告訴秦姍他要離開了，但每個季度都會回到青縣來與秦姍相聚。萬俊傑囑咐秦姍只在青縣就好，小富即安。
秦姍只以爲萬俊傑是打定了要去歐洲的心思，自是有情人相對，唯有淚千行。
但秦姍分明看清楚了，萬俊傑那雙眼裏的欣喜之色。秦姍當然知道萬俊傑一直以來的遠大抱負，好女人懂得以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待自己的男人。
況且這還是個一臉興奮之色的男人。
萬俊傑走了，不是一個人，柴小虎陪着他一起。
柴小虎將萬俊傑交到了青縣組織部副部長王哲手上，萬俊傑正式成爲一名尖刀組外部人員，專攻技術。
當柴小虎問起萬俊傑是否需要向家人告知一聲的時候，萬俊傑拒絕了。
身爲青縣組織部副部長，實際是尖刀組外部棣城負責人的王哲倒是與棣城市司法局局長萬俊英很是相熟，萬俊英的弟弟萬俊傑，一個成熟的男人，王哲很是看好。
柴小虎將萬俊傑交給王哲以後，走出了這家位於青縣偏角的旅館，夜幕已低垂。
一路回到柴家村的柴小虎，卻沒想到，自家院子裏站滿了人。
柴青力打頭，姜愛軍緊跟其後，滿滿當當都是新日化工被買斷的職工。
“回來了啊小虎。”
“柴鎮長……”
“柴鎮長……”
……
熱情的羣衆，擁簇着柴小虎一步一步到了自家正房門口，李佔山和柴青山正在柴小虎家客廳沙發旁坐着抽菸呢，周遭還有好多柴家村算得上人物的老人們。
柴小虎引着柴青力和姜愛軍進了家門，其他職工倒是在柴青力和姜愛軍的大聲呼喝下，就此散去了。不過一籃子一籃子的瓜果蔬菜、鮮肉雞蛋，都留在柴小虎家的門過道裏。
不說縣委調查組的工作能力如何，這份聲勢已叫青林鎮上下如置寒冬。至於當事者新日化工，又能有什麼好的舉措。
況且現在王雲麗已代替了故去的父親王佔一，執掌大木集團。新日化工，卻原本便是大木集團的子公司。這在青縣常委會中並不是祕密，青林鎮黨委會上，也一早就有部分黨委委員知曉，胡銳和吳強便在其中。
終於常務副鎮長柴小虎，基本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不是嗎。
雖然王雲麗的“天韻”身份，給了柴小虎很大的便宜之處，但這樣的關係，本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柴小虎帶着柴青力和姜愛軍進了家門，門外院子裏的人羣，三五分鐘裏慢慢散去，但柴小虎“一心爲民”的領導形象，已徹底在青林鎮周邊村子裏，根深蒂固起來。
豺狼來了有獵槍，朋友來了有美酒。
在柴小虎還在疑惑，怎麼一直沒看到母親劉美麗的身影的時候，劉美麗帶着柴大龍還有一位容顏溫和的中年婦女，端着杯碗茶盤走了進來。
……
第二日清晨，柴小虎到鎮政府點卯之後，又參加了調查組的工作聯動會議。兩位調查組副組長，有一位留在青林鎮駐留下來，好歹也是正經副縣長，青林鎮仍舊是最高規格接待着。
柴小虎在聯動會議之後，驅車趕往縣城。
青峯山開發協議，總要同縣裏正兒八經的彙報下。昨天的範凱明顯是因爲有事在氣頭上，才直接回絕了柴小虎的彙報工作。
因由柴小虎也猜得到，還是新日化工的事。
柴小虎今天沒有去縣委大樓找不自在，離開鎮政府之前他便與縣長司馬鑫取得了聯繫。至於秦挽，柴小虎現在並不想秦挽太過積極的參與進來，特別是他和司馬鑫之間的事，柴小虎巴不得秦挽離得越遠越好。
箇中情由，柴小虎不打算與秦挽解釋。
柴小虎與司馬鑫，沒有在縣府大樓會面，兩人倒是跟特務活動似的，選擇了縣政府附近的一家川菜館，一家很是偏僻的飯館，想來也不會被熟人見到，況且是上班時間。
司馬鑫能這個年紀就成爲正處級領導幹部，而且是一縣之長，當然不是喫白飯的。柴小虎交給他的這份臨時協議，被司馬鑫裏裏外外看了三遍。
司馬鑫將協議放下之後，果然如同範凱一樣，先提出了疑問。
“這樣對青林鎮的優惠條件，難道開發商真的不是另有圖謀嗎？”
柴小虎只能以劉寄奴這人的性格來解釋這件事。
劉寄奴是滬市開發集團公司高管不假，他卻也是一個實打實的揹包客。劉寄奴這樣的人，除了朝九晚五的生活以外，浪跡天涯原本就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這種人對這個大自然有種格外的親近感，青峯山旅遊開發的立足點便在於它不曾人爲點綴粉黛的天然原生態。
雖然不大，甚至相對來說，青林鎮還是一個極小極小的地方。但越是這樣的地方，越是值得去發掘。
無論司馬鑫信或者不信，柴小虎只能拿出劉寄奴這份自然情感來解釋這份協議的由來，因爲這原本便是事實。
當然，柴小虎少說了一個原因，其實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劉寄奴肯投資開發青峯山，是因爲青林鎮有柴小虎這位一心爲公全意爲民的常務副鎮長。
司馬鑫既然已經選擇了跟柴小虎走在一起，當然還是爲了他自己能在常委會上爭取更多的利益。而這利益如何爭取，顯然無力直接插手青縣經濟發展的司馬鑫，只能從政治上打擊對手。
對手是誰，當然是縣委書記範凱。
新日化工必然會是範凱的一個污點，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個把範凱拉進深淵的契機，司馬鑫自是要抓住。
如此，現在正在川菜管理的司馬鑫，正在費腦子的思量着，如何使這份臨時協議通過縣委常委會議。
工作時間，正牌縣長總不能一直在外，縣政府裏還有大把的工作等着司馬鑫去處理。不要以爲縣長就只是做做領導的樣子，其實每個領導每天的工作，都不比屬下的科員來的輕鬆。
司馬鑫與柴小虎在川菜館沒有多呆，趕着下午下班之前一個小時離開了川菜館。
原本就是爲了掩人耳目才選擇的這家少有人來的川菜館的，卻不想二人才賣出飯館門口，大路那頭便出現了一個如何都不該出現的人影。
縣委組織部長邊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