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不眠之夜
黑玫瑰酒吧,寶島大雄市萬千夜生活中的一葉扁舟。
面積不足3000平方公裏,人口卻已逾500萬。是寶島境內面積最廣的直轄市,更是寶島人口第一多的直轄市。
大雄市城市規劃多年變遷,寶島當局本就在當年那場戰役中,攫取了華夏不可計數的海量資源,這半個多世紀以來,一步步足以成長爲國際上名列前茅的大都市。
無論地處哪裏,總有貧賤之分。大雄市自是不可獨善其身。
位於大雄市轄區以北郊區的黑玫瑰酒吧,畢竟蒞臨大雄市的地標性建築,大雄機場。往來顧客總是少不了的,況且所謂的市轄區郊區地段,也不過是相對來說。
胡慶隆和趙英俊兩人進入黑玫瑰酒吧的時候,還有一個穿的比趙英俊還要隨意的青年男子在酒吧角落裏一口一口的啜着酒。透明高腳玻璃杯子裏,五顏六色的液體,煞是好看。
胡慶隆倆人在黑玫瑰酒吧鳳老闆的引領下,走進偏門,並沒有過多目光投射到青年男子身上,只是在胡慶隆兩人身影消失後,青年男子沒有付酒錢便徑直離開了黑玫瑰酒吧。
原來青年男子喝的是一夜喧囂之後,黑玫瑰酒吧特意給一些特殊人羣收拾出來的殘酒。
青年男子離開黑玫瑰酒吧後,對門就是那條寬闊到足有八個車道的機場南路。青年男子左右顧盼後,選了一條小巷子走了進去。
七拐八繞,青年男子在離着機場南路約莫五個路口的一家音像店前停住了腳步。再三確定無人注意到自己的青年男子,這才走進了音像店。
門臉不大的音像店,裏面的空間也沒有多大。足有不過一進的屋子,除了門口一側開了個小窗外,內裏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一進店門聯排的三排架子,其上各類CD、器械不應而全。再往裏纔是一個不大的吧檯,吧檯後面的櫥櫃上擺滿了老式CD機和有些年頭的CD唱片。
青年男子走上前去,右手輕釦吧檯桌面,一個身影從吧檯後站起身來。竟足有一米八五,比青年男子高出半個頭去。
精煉的油黑短髮,剛毅的五官,方方正正的長臉,迷彩短袖熨帖的伏在身上。高個男子看向青年男子,皺了皺眉。
如果柴小虎或是秦井生在這裏,一定一眼就可以認出這名高個男子。正是尖刀組裏另一位當家小組長,何軍祥。
何軍祥與柴小虎幾人同一時間進入尖刀組,最早接受培訓的時候,還在一個小隊裏,不過分在兩個不同宿舍的兩羣人,在尖刀組內部有意安排下,自是成了競爭對手。
等到幾人紛紛出師執行任務的時候,以柴小虎爲首和何軍祥打頭的兩個小組,當真是尖刀組近十年來最出類拔萃的兩個小分組所在了。
良性競爭一直存在,即便競爭中可能出現道不明的些許小矛盾,也大都一笑泯恩仇,但這並不妨礙先後離開尖刀組的柴小虎和何軍祥,都把彼此看做了真正的對手。
柴小虎離開尖刀組後,直接回了東山省老家,參加公務員考試,而何軍祥兜兜轉轉卻又回到了尖刀組,更是離開大陸,半駐紮性質的在寶島工作。
華北大毒梟胡三兒的案子,是尖刀組大陸人手一直負責的,胡三兒卻逃到了寶島,自然跟何軍祥有了關聯。何軍祥與尖刀組大陸兄弟聯手,一鼓作氣將胡三兒控制住,但是如何將胡三兒運送回大陸卻成了難題。
尖刀組跟進胡三兒的大陸人手,幾番磨難,還有戰鬥力的人手已是寥寥,不然也不至於求助到寶島的何軍祥,原本尖刀組內的各種競爭便是存在的。何軍祥自然是親自押送胡三兒回大陸的最佳人選,但是何軍祥以“初到寶島,本職工作還未盡全,無暇分身”爲由,給拒絕了。
不過何軍祥倒是向組織推薦了正在林子裏帶新人的薛梟。
果然如同何軍祥謀劃的那樣,柴小虎被薛梟推到了桌面上。
青年男子正是何軍祥的嫡系手下之一,與柴小虎幾人也是認識的,不過之前青年男子藏在灰暗的角落,柴小虎和秦井生並沒有看清。
而黑玫瑰酒吧,作爲尖刀組的外聯組織,與何軍祥這些人其實並沒有多少工作交集,鳳曼迪倒是認識何軍祥,但還真不認識青年男子。
不過陪着胡慶隆(柴小虎)和趙英俊(秦井生)進到包間的鳳曼迪還沒開口說話,胡慶隆已經開了口:“鳳老闆,組織在寶島的負責人是誰。”
“柴組長別叫我老闆,柴組長的大名曼迪可是久仰了,柴組長稱呼我曼迪就是。組織在寶島的負責人前幾個月才換的,是從大陸新近調配過來的,我倒是也與他有過幾面之緣,說起來,這人柴組長應該知道,當初你倆可是被稱作組織裏的‘絕代雙驕’來着。”
鳳曼迪說到這裏住嘴不言,右手抬起掩口輕笑。
“何軍祥!?”
一旁的趙英俊(秦井生)驚訝的開了口,鳳曼迪滿是風情的笑着點了點頭。
胡慶隆(柴小虎)低頭失笑,倒是沒什麼反應。一旁的秦井生可就起了急。
“老大……”
“老三,李家宅子的方向不用我再跟你說一遍了吧。”
胡慶隆驢脣不對馬嘴的說了一句,趙英俊卻明白了過來,登時住了嘴。
胡慶隆這才轉身看向鳳曼迪:“曼迪,再次自我介紹下,我是胡慶隆,來自港城,這位是趙英俊,來自滬市。我倆是在一個論壇上認識的好友。”
鳳曼迪點了點頭,爲自己之前的口誤表達了歉意,胡慶隆與鳳曼迪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趕了一晚上路,想要休息下,鳳曼迪對此一早就有安排。這件KTV類型的包間內裏,還有一間佔地足有三十平的休息間,內裏一張兩米長、一米八寬的大牀,至於往日裏是哪來做什麼用的,就不言而喻了。
鳳曼迪告辭離開,趙英俊終於把憋着的話說了出來:“老大,何軍祥這孫子想幹啥,我嚴重懷疑就是這孫子把咱哥倆弄到寶島來的……”
趙英俊的話就此打斷,胡慶隆一雙看白癡一般的眼神注視着他,趙英俊實在說不下去了。
“組織不是何軍祥一個人說的算的,你覺得這是他給咱哥倆畫了個圈叫咱哥倆跳進來嗎。我倒是覺得,這是他想跟我再次合作。”
“合作?切,老大,你不會是想說,你倆英雄相見惺惺相惜吧。”
“我發現老三你最近越來越墨跡了。該幹嘛幹嘛去,我要睡覺。再說一遍,李家宅子……”
“老大,我懂了。”
趙英俊一溜煙的向着包間門口跑去,胡慶隆的聲音從趙英俊身後響起。
“明天上午十點。”
“得嘞。”
胡慶隆苦笑着搖了搖頭,走進裏間休息室,原本有點睏倦的柴小虎,突然沒了睡衣。一雙眼愣神看着西北方向。
對某些人來說,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趙英俊、李雲岫、胡慶隆,還有一個胡三兒。
“三兒爺,明天您可就要被押送回大陸了,這會您把該說的都說出來,回去以後還能混個從輕處理,不然的話……”
這裏是大雄市中心一家商務酒店,七樓的套間客房裏。
外間的兩個頭上打着繃帶的年輕人在沙發上相對坐着,角落三角凳旁一條柺杖橫在一旁,凳子上一個馬尾辮女孩雙膝上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一雙手十根手指動的飛快,不知在忙些什麼。
裏間一張大牀上坐着一個光頭的黑皮男子,這人正是名爲華北大毒梟,實際上是島國三口社華北合作夥伴之一的胡三兒。
棱角分明的臉上,胡三兒一雙黃豆小眼,嘲諷的看着面前青筋暴露卻在忍耐着的魏國強。
魏國強,尖刀組人員,大陸人手,跟進胡三兒一案的小分組副組長,至於小分組的組長,五天前已經在寶島暴屍街頭了。
攏共五個人的小分組,四傷一死,魏國強的右胳膊這會也吊着繃帶呢。
顯然,魏國強的攻心計策並沒有取得什麼實效。魏國強自己心裏也是憋屈的很,自己這個小分組大半折在了寶島,還沒沒能把胡三兒搞定。得虧何軍祥的及時殺到,在大雄市機場以北的廢棄工廠裏,把胡三兒的一應手下全部放倒,將胡三兒送到了魏國強這羣傷員手裏。
損兵折將的魏國強小分組成員,雖然對何軍祥的出手很是感激,但心底的不忿也是有的。
自己一羣人連死帶傷的沒能拿下,卻被何軍祥帶着一個小青年直接拿下了,人家還毫髮無傷,這跟直接打臉沒啥區別了。
人性就是這麼奇怪,明明是受了人的恩惠,卻在心底也記恨上了叫自己更顯得無所適從的恩人。
至於並不知道爲什麼,何軍祥拒絕了押送胡三兒回往大陸,魏國強幾個人倒終於對何軍祥的感激心更多了一分。
好歹還是由自己這幫難兄難弟把胡三兒帶回了大陸,也算給自己的任務劃上各句號。
何軍祥的主動讓功,總算叫魏國強幾個人心底舒暢了幾分,魏國強當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胡三兒人是抓到了,但組織有明確信息,這胡三兒絕不單單是所謂的一名毒梟,真要是毒梟,其實也並不是非要尖刀組出面來處理,況且一個隨隨便便的毒梟,哪來這般實力把尖刀組一個小分組打的七零八碎。
與島國三口社密切合作的胡三兒,其實與漢奸無異。
魏國強當然想要從胡三兒嘴裏撬出一些有用的話來,給自己小分組的零落補補窟窿。
然而,事與願違,胡三兒根本不喫這一套。
憋着氣的魏國強,被油鹽不進的胡三兒早就恨在心頭,這會終於爆發,抬起還完好無俗的左手,一陣疾風略過,胡三兒臉上一個通紅的印子留下。
胡三兒仍舊是一副戲謔的神色看着魏國強,眼神冰冷似乎毫無人氣。
“呵呵。”
開口發小的胡三兒使得魏國強更是氣氛難耐,想要再次動手的魏國強,卻被一聲突兀的炸響打斷。
“砰!”異變突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