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造訪鎮中學
“老大，得不償失啊，看那幾個傢伙的樣子，在這棣城市還挺有背景的，刑警大隊副隊長就跟着孫子一樣被人指來指去的，老大，你說今天這事會不會影響到你在鎮上的工作？”
秦井生一臉不甘的跟在柴小虎身後。兩人把女孩送下樓後，女孩拒絕了兩人的繼續送行，只是說有親戚在棣城，要去親戚家暫住，之後便坐上出租車離去了。
從頭到尾，女孩沒有對柴小虎兩個人說過一句謝謝，秦井生老大不樂意。
“早晚都會遇到的，不過是提前相見了。我在棣城又怎麼可能與這些二代分子真的毫無關聯。”
柴小虎倒是很看得開，這會還在出言安慰秦井生。
“老大，你說咱們是不是白費力氣空忙活。人家女孩壓根就沒給自己討回公道的想法，咱們還嘚吧嘚的跟別人對峙了這麼久。”
“沒有白費力氣，我們救了她，不是嗎，這就夠了。”
柴小虎今天一下午面癱中的臉，終於起了變化，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大，柴小虎終於放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
秦井生莫名其妙的看向柴小虎，柴小虎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佳麗大酒店門口，秦川正從門口走出來，至於歐陽俊和慶豐一幹人等，卻不見了蹤影。
獨自一人的秦川，好像早就有所準備似的，一抬頭就看到了柴小虎，更是對着柴小虎好整以暇的點了點頭，接着走向酒店門口停車場上的一輛大衆汽車，上了車揚長而去。
秦井生循着柴小虎的目光看了過去，不等秦井生提出疑問，柴小虎開口了。
“我們回家。”
柴小虎抬腳向着路邊的出租車走了過去，秦井生跟了上去。
秦井生從柴小虎眼神中看出了一副着急的神色，很有默契的沒有開口，把自己的八卦心思收了起來，跟着柴小虎上了出租車。
上了出租車以後，柴小虎直接告訴司機把他送到青林鎮柴家村村口，然後便閉上了眼睛，秦井生疑惑的看向柴小虎，沒有說話。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出租車停下的時候，柴小虎睜開了眼。對柴小虎太過熟悉的秦井生早就想到柴小虎是在獨自思考着什麼事情，一路上沒有出言打擾柴小虎或是跟出租車司機拉呱，倒是掏出手機來，在聊天軟件的羣組裏跟尚在滬市的葉劍雄說了說今天發生的事。
出租車停下，柴小虎徑直下車，秦井生很自覺的從褲兜裏掏出錢來付了。柴小虎進了自家家門，李佔山去大伯家商量村裏家庭農場佔地的事去了，母親正在廚房裏收拾今天的晚飯。
“虎子回來了啊，小井不是說你們明天纔回來嗎？”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的劉美麗疑問的看向柴小虎，柴小虎嗯嗯啊啊回了兩句，劉美麗繼續忙活去了，柴小虎和秦井生的歸來，導致劉美麗要多做兩個人的飯。
柴小虎在客廳裏找到坐在沙發上聽ＭＰ３的李雲岫，上前拍了拍李雲岫的肩膀，柴小虎轉身向着西屋走去，李雲岫站起身來，循着聲音，跟着柴小虎進了西屋。
“雲岫姐，我今天在棣城見到方菲了。”
“表姑？她怎麼來棣城了，她不是一直在南城的嗎？”李雲岫跟方菲很熟悉，這兩年都在東山省，更是經常有來往。
“雲岫姐，棣城離着南城並不遠，我想方菲很有可能是來接你回寶島的，所以我才趕回來跟你說下。雲岫姐，你想回去嗎？”
其實從今天在佳麗大酒店見到方菲開始，柴小虎心裏就一直心神不寧。自打李雲岫被他從青縣接到柴家村家裏，柴小虎這幾天慢慢習慣了回家的時候總能看到李雲岫。
溫潤如玉這個詞總是用來形容男人，柴小虎卻覺得用在李雲岫身上也很合適。李雲岫的空靈嗓音、溫柔性格、玲瓏心思，每每都在吸引着柴小虎，當方菲出現，柴小虎感受到李雲岫可能會離開自己身邊的可能，一種危機感從心底迸發，柴小虎這才着急忙慌的回了家。
“小虎，如果家裏要接我回去的話，我只能回去，畢竟……畢竟叔叔已經不在了。”
“小虎，爺爺的身體情況，你也知道，我想回去多陪陪他。”
李雲岫終於說出了能夠說服柴小虎的理由，其實李雲岫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柴小虎面前說出這番話，可能還是因爲叔叔李木子的緣故吧。
柴小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並沒有失魂落魄，也沒有忐忑不安，倒是幫着李雲岫開始打算起那些東西需要提前準備，從大陸回寶島可以給家裏親戚們帶些什麼禮物的事。
秦井生跟着柴小虎進了家門，眼看柴小虎引着李雲岫進了西屋，在客廳側耳偷聽了一會，隱約聽到“方菲”“叔叔”的字樣，秦井生有些摸不到頭腦，難道柴小虎之前就是認識方菲的，爲什麼沒有跟自己說過呢，秦井生倒是沒有再多的自尋煩惱，對柴小虎的無條件信任叫他很是安逸的在客廳啃起了一個蘋果。
“老三，你也太不見外了，好歹去廚房幫幫我媽啊。”
柴小虎走出西屋的時候，正看到翹着二郎腿啃蘋果的秦井生，秦井生尷尬一笑，仍舊堅持着他的啃蘋果大業。
不多時，柴小虎和李雲岫幫着劉美麗把飯菜端上了桌，李佔山一直沒有回家，柴小虎幾個人陪着母親喫了飯，就早早休息了。
翌日晨間，柴小虎出門跑圈回家以後，跟母親劉美麗說了一聲，便帶着秦井生離開了家。
今天他有很多事要去做，一是去縣城看下有哪些土特產是可以叫李雲岫帶回寶島去的，二是他打算去青林鎮中心中學實地走訪一下，週日裏學生放假，中心中學人丁稀落，柴小虎帶着秦井生的突然造訪也不會受到一直早有準備的因素影響。
兩人步行出門，徑直到了青林街西頭跟東頭的青林鎮政府相對方向的青林鎮中心中學門口。
青林鎮當真是小，柴小虎還在想着找個什麼理由進入校門呢，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眼前。
沿河公園項目部的保衛李老蔫正在學校門衛室裏跟一個差不多年紀的乾癟老頭抽菸聊天呢。
李老蔫看到窗外柴小虎的身影，把旱菸杆收起，走了出來。
“柴鎮……”眼看李老蔫就要喊出聲來，柴小虎急忙打了個眼色。
“小虎啊，你咋跑這來了，週末也不在家好好休息，出來耍來了？”
柴小虎尷尬笑了笑，迎了過去。
“李大爺，我這不是大學畢業沒找到工作嗎，我尋思到咱鎮上中學來看看，有合適的校工啥的，能混口飯喫嗎。”
李老蔫眼看着柴小虎張嘴就是瞎話，跟着笑了笑，心底明鏡似的，明白過來柴小虎這是又跑來明察暗訪來了。
“小虎進來吧，這位是？”李老蔫把這旱菸杆把柴小虎引進了門衛室，又看向秦井生。
“李大爺，這事我姑媽家表弟，秦井生，井生，這是李大爺。”
“李大爺好。”
“哎，好好好，你們表兄弟都是一表人才啊。小虎，這是學校門衛宋金華，我鐵磁。老宋，這是柴小虎，柴家村的。”
“宋大爺好。”柴小虎和秦井生異口同聲的又稱呼起宋金華來。
“哎，你們好。坐坐坐，別客氣，就跟自己家一樣。”宋金華從門衛室角落裏的木板牀下抽出兩條馬紮來遞給柴小虎和秦井生。
“小虎啊，你柴家村的啊，柴家村有個李佔山你認識不？”
“認識，認識，都一個村的，能不認識嗎？宋大爺，你跟李佔山是？”
“哎，多少年老同事了，這老傢伙現在了不得了，聽說兒子幹了鎮長。也叫小虎。”
“對，大爺你說的是虎子哥，他是大小的小，我是春曉的曉，我們上學那會老師就經常弄錯。”
柴小虎編瞎話的能力，不單單叫李老蔫有些驚訝，就是跟柴小虎相熟這麼多年的秦井生，今天也是第一次發現柴小虎還有這項高超的技術。
“恩，那孩子給老李長臉了呀。小虎啊，剛纔我聽你說你想到學校來找活幹，校工？聽大爺一句勸，提早滅了這麼打算。”
“大爺，這是咋了，我聽說咱鎮中學待遇不錯的啊，老師們逢年過節都有補貼呢。”
“哎，那是正式老師，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校工可就不一樣了，沒編制，沒津補貼，就只有最低工資。”
“有工資就行啊，總比我在家裏混喫等死的好。”柴小虎拿捏出一副癩皮的樣子看向宋金華，宋金華苦笑的衝着柴小虎點了點指頭。
“你這孩子，說不通，中學裏根本不是你以爲的那樣。”柴小虎聽到宋金華這樣說，立馬直楞起耳朵，聚精會神的聽了起來。
“中學有初一、初二、初三三個年級，一共１９個班。８０個任課老師，１３個行政口教員，餘外加上我還有６個教工，但是這些人裏面有正式編制的老師，一共就只有不到４０人，剩下的基本都是社會招聘來的。”
“那也行啊，我求得就是個社會招聘的崗位，還有我這兄弟，大學裏學的政治學，教初中生絕對足夠了。”
柴小虎把住秦井生的肩膀，信心滿滿的看着宋金華，宋金華的白眼了柴小虎一下，接着說道：“你當社會招聘誰想來就能來啊，切……”說到這裏宋金華壓低了聲音。
“我老宋是看你跟老李這麼熟，明人不說暗話，跟你說這些，你可別給我外傳了。我跟你說啊，學校裏這些不在編的老師、教員啊，走的都是校長的路子，旁人根本進不來。”
柴小虎聽宋金華這樣說，拿捏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急聲道：“怎麼是這麼回事，那大爺你跟校長啥關係啊？”
柴小虎這樣打問，宋金華倒是夾起一根還沒點燃的過濾嘴香菸，沒有說話。
李老蔫適時的插嘴說道：“老宋原本就是鎮中學的教導處主任，當年因爲一些事，才退了下來，前任王校長退休前，保舉老宋做了門衛。”
李老蔫這麼一說，一件陳久的事情在柴小虎腦海裏被拎了出來。
學生食物中毒時間並不是青林鎮中學第一起大面積惡性事件，在柴小虎上高中的第二年也發生過一場臭名昭著的黑心棉事件。
柴小虎上高一那年，縣裏安排了一位副校長到青林鎮中學任職，這位副校長相對來說很有“經濟”眼光，第一年便在學校裏協議通過了“在學生冬夏兩套校服的基礎上，再加春秋兩套校服”的議案，着實爲學校收攏了一定的資產。
到了柴小虎讀高二那年，青林鎮中學校園裏已開闢出了一排新的校舍，不過是作爲在校學生的宿舍來使用的。
然而在柴小虎參加高考前夕，青林鎮中學醜聞爆出。大片青林鎮中學在校學生上課期間總是頭昏腦漲、精神不振，學生生活中更是時常有瘙癢難忍的症狀出現，臨了更是有幾名身體比較弱的同學暈倒在了課堂之上，這才終於引起了家長和校方的重視。
事情幾經排查，根源竟然是在校方售賣給住宿學生的被褥之中，被褥裏填充的根本不是棉花，而是劣質纖維製品。經過縣教育局協同縣工商局、縣質監局、縣公安局匯同處理，黑心棉事件總算在影響不斷擴大之間止於青縣之內，但責任總要有人來擔負。
當時的鎮中學教導主任宋金華就是這樣揹着黑鍋下臺的，至於到底誰纔是幕後黑手，柴小虎已經猜到了幾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