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餘的腳步逐漸的放緩,身後的林典抓住這個機會瞬間衝到了最前方,而在林典的身後,又有着衆多天衍門弟子跟上去。
方餘這個最開始的“領導者”此時也退下陣來,看着爭先恐後的人朝着錯誤的方向跑去,方餘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唉!小師弟,大師兄只能幫你這麼多了,剩下的可就看你自己的了!”方餘嘆了口氣,口中呢喃道。
林典這裏手忙腳亂的朝着錯誤方向不停追趕,而譚歌那邊則優哉遊哉的散步,偶爾撓撓掌心的小手,還不時的看着身側那姣好的身材,樂得自在。
“該回去了!”就在譚歌不停揩油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白依人清冷的聲音。
譚歌一愣,安分的握着白依人的手掌,不捨道:“師姐,再待一會吧!”
“嗯。”白依人點頭。
呃,答應的這麼幹脆,有點不像依人師姐的性格啊!譚歌微微一愕,隨後見白依人沒有什麼動作,這才放心的將她的手掌捏在掌心。
“如果還是在崖底多好!”譚歌嘆了口氣緩緩道。
現在雖然自由,但是面對如此之多的事情,饒是譚歌心性堅定,也不由得感到了疲倦。
以前與白依人雖然在崖底,每天要面對許多未知危險,而且一不留神還會被妖獸和雙瞳魔王追殺,但最起碼不用疲於應付一些事情。
與妖獸鋒利的爪牙相比,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是人心,這是譚歌感受最深的一句話。
最主要的是,那個時候的他與白依人朝夕相處,不像現在這般,縱然在同一個宗門,兩人見面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是啊。”或許是因爲譚歌的話引起了白依人的共鳴,她的語氣頗爲惆悵,譚歌定睛看着她,口中緩緩道:“師姐,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和天衍門爲敵,你會站在我這邊麼?”
這句話問的很是沒有由頭,儘管譚歌做了個假設,但如果白依人仔細的探究,還是能從中察覺到一些事情。
譚歌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回事,他是一個很少讓旁人陷入兩難困境的人,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很想從白依人那裏得到一個答案,似乎有一種無法控制的悸動,在不停的慫恿着他,讓白依人選擇。
問完之後,譚歌的目光便緊緊的盯着白依人,似乎很想在白依人回答之前就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會站在那一邊呢……”白依人的目光越過譚歌的肩膀向着遠方望去,那裏是連綿不斷的山落。
在那些山上有許多依附着天衍門生存的勢力,他們也在慶祝着除夕這個不眠之夜,是啊,他們也有自己的家人,也有自己的家族,其樂融融的慶祝新年……
“倘若有一天,我與視天衍門如門下走狗的勢力爲敵,你會站在我這一邊麼?”白依人眼神空洞的望着遠方,聲音也很是縹緲。
譚歌一愣,呆呆的看着白依人,視天衍門爲門下走狗的勢力!這該是多大的勢力?!恐怕連炎古王朝的掌管者,皇室之主都不敢說這樣的話。
見到譚歌呆呆的站着,白依人空洞的眼神一黯,緩緩的低下了頭,在凜冽寒風中,她是那麼的單薄。
其實她心中大概也就猜到了答案,可爲何還要抱有期待呢?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掌心像是被捏了一下,肩膀一重,只見譚歌緩緩的將自己另一手搭在她的肩頭,口中鄭重道:
“師姐,我不知道你爲何會問我這個問題,也不知道你將要面臨什麼困難,但是我想告訴你,我譚歌從始至終都只會站在你的身邊。
那個視天衍門爲門下走狗,敢傷害師姐的勢力,在我譚歌眼裏,它就如同走狗一般!”
譚歌自己之所以會問白依人那個問題,是因爲他以後肯定會站在天衍門的對立面,而如今白依人問的這個問題,又何嘗不是像他一樣呢?
讀懂了白依人的心思後,譚歌稍加思考後便說出了剛纔那句話,並非是安慰白依人而已,譚歌也知道自己剛纔說的那句話有多狂妄。
但他就是這麼說了,就像問出的那個問題一樣,他一定要回答白依人,而且是堅定不移的站在白依人這邊,只有這樣,他纔算是遵從自己的心。
“視她爲走狗,呵呵,視她爲走狗……”白依人口中反覆的說着這句話,嘴角揚起一個甜美的微笑,但是眼角卻有淚珠不斷的流下……
滴答。
譚歌察覺到手背上一熱,似溫潤的液體在一滴滴落在手上。
“師姐,師姐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察覺到白依人哭了,譚歌立刻慌了,手忙腳亂的問道。
“不礙……不礙。”白依人輕聲哽嚥着,身姿一展,撲到了譚歌的懷抱中,嘴角依稀掛着微笑,淚珠卻止不住的往下滴落,口中喃喃道:
“你聽到了麼?有人不怕你,還說你是走狗,呵呵……”
“師姐……”譚歌不知道白依人爲何會這樣,但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無用,還是盡責的把自己胸膛貢獻出來讓她依靠纔是此刻該做的。
白依人依偎在譚歌的胸膛上,臉上帶着淺淺的微笑,此時的她不再是聆音樓那位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冷師姐。
現在的她更像是卸下盔甲的女將軍,頗有素手調羹,侍君以嘗的溫柔之勢,不知白依人怎麼想,但是譚歌卻知道此時的自己很是享受這種被人依賴的感覺。
但好景不長,還沒待譚歌多享受一會,白依人便自他的懷抱離開,她站在譚歌的面前,細指緩緩拂過譚歌的臉頰,口中輕聲道:“以後我們……還是不要來往了!”
聽到白依人的話,譚歌頓時如雷擊一般呆立在原地,口中木訥道:“師姐……你、你說什麼?”
白依人眼中閃過一絲歉意,而後便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我們以後不要再有來往了!”
聽到這句話,譚歌久久沒有反應過來,良久,他才苦澀道:“爲何?”
“沒有原因!”說完這句話,白依人便轉身,冷冷道:“此處不會再有人來了,早點回去!”
白依人反覆無常的性子讓譚歌心中很是憤怒,可這股憤怒剛往何處撒呢?往白依人身上撒?他不會這麼做,他從未想過要對這個看似高冷,實則可愛、有些可憐的女子身上撒火。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黑暗緩緩地吞噬着她單薄的背影……
“你剛纔的問題,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不會讓你……失望,好好的修煉吧,成長到讓我感到耀眼的地步,現在的你,太弱了,弱到無法視人如走狗!”
黑暗中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而聽到這道聲音的譚歌,開始先是一愣,隨後一抹狂喜湧上心頭。
“師姐她原來還記得,呵呵,師姐說不會讓我失望的,哈哈哈!”站在原地,譚歌一個人傻樂着。
可是,師姐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讓我成長到令她感到耀眼的地步?這個要求有些高啊,我現在可是連她都不如,如何讓她感到耀眼?
譚歌在心中苦苦的思索着,這個問題看似很好解決,只有拼命的修煉才能做到,可是到底要做到哪一步呢?
”算了,不想了,今天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不知大師兄他們怎麼樣了,我也該回去了,這個不甚平靜的夜晚總算是要結束了!”伸了個懶腰,譚歌口中喃喃的說着。
說着,從藏石中重新拿出一套衣服換上,這才大搖大擺的向着御獸樓的方向走去。
御獸樓,偏廳。
方餘坐在首位,王嶽在其身旁坐着,後面依次是趙安、江拔,至於李守,則像個罪犯一般,搭攏着腦袋站在廳中央。
“大師兄我能不能坐下,我都站在半個時辰了……”
“閉嘴,你還喊累,把小師弟一個人仍在聆音樓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小師弟現在一個人在外面逃竄有多累!”方餘口中呵斥道。
“我也想不到小師弟會被發現,還鬧出這麼大的亂子!”李守縮了縮脖子,委屈的說道。
“還狡辯,那聆音樓是什麼地方?那裏面住着的可都是女弟子,你們兩個大男人闖進去像個什麼樣子?想當採花大盜啊!”方餘板着臉,訓斥道。
“噗嗤!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師兄你繼續,繼續!”聽到方餘的話,趙安突然笑出聲來,而後又朝着方餘歉意的拱了拱手,最後還不忘瞪李守一眼。
“要是傳了出去,你讓老師的臉往哪擱?讓我們這些同門出去該怎麼見人?真是有出息,居然還找到了一條小路鑽進聆音樓。
你們不都有真氣在身,怎麼不像山下戲文裏講的那樣,飛檐走壁,翻牆進去?”方餘是真的發火了,不僅明着呵斥斥,就連暗諷也用上了!
“呦,發生什麼了,怎麼大傢伙都聚在這裏呢,還不睡覺啊?”就在方餘呵斥李守的時候,偏廳外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聽到這道聲音,方餘的臉色先是一鬆,而後又板着臉,大聲的呵斥道:“譚歌,你給我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