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約定的方向,譚歌悠哉悠哉的走着,他與杜霄約定的時間是末時,現在也纔不過是午時,時間還富足。
譚歌一路走,一邊哼着小調,手掌還不時的逗弄着肩膀上的赤澤獸,倒是十分的悠閒,很難看出來他即將要做一件轟動天衍門的大事。
“那不是御獸樓的譚歌麼?好久沒有見到他露面了”
“人家不用露面,整個宗門都在流傳着他的事蹟。”
“唉,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也不知牧野師叔是怎麼教導弟子的。”
譚歌這番大搖大擺的閒逛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譚歌這幅悠然自得的樣子,那些人自然看不慣。
“這羣人吶,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就行了,那麼那麼多的閒工夫管別人!”譚歌直接無視那些人,心中不以爲然的想道。
“哎,不是說那個譚歌被他們大師兄方餘禁足了麼,說是他闖禍太厲害不讓他出門,他此時怎麼在這裏閒逛,莫不是偷偷的跑出來了吧!”
“那我們不如去向方餘師兄舉報吧,說不定還會因此得到一些功德點呢,畢竟他們師門的刺頭偷偷的溜出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萬一他再幹出什麼抹黑師門的事情,那方餘師兄不還頭大!”
“哎,師兄這話說的在理,呵呵,走吧,領獎上去咯。”
那些人的談話並沒有避開譚歌,而且似乎還有意將聲音擴大,讓譚歌聽到,藉此來羞辱他一番。
聽到那些人的言論,譚歌在心中破口大罵着,你們怎麼跟民間婦女一樣喜歡嚼舌頭,這羣混蛋!
算了,現在也不是找他們麻煩的時候,還是趕緊溜吧,萬一被大師兄再給捉回去,那我的計劃可就全泡湯了!
心中思量一會之後,譚歌收起了悠哉的姿態,腳下加足馬力向着前方跑去,而剛纔還在議論的那羣人看到譚歌飛奔逃離現場,都搖着頭哈哈大笑着……
到了一處隱蔽的地方之後,譚歌喘着粗氣停了下來:“這羣蒼蠅總算是不見了,累死我了,呼……”
不知不覺中,譚歌便走到了與杜霄約定的地方,待客處。
說起這裏,譚歌的心中還是有些複雜的,記得當初他剛進入天衍門的時候,房淵便是帶他來這裏休息。
如今譚歌已經成爲御獸樓的弟子,再來到這個地方時,心中難免有些感觸,抬腳向着待客處的大門緩緩的走去……
待客處,不屬於六樓一閣的任何一處勢力,也不屬於水雲間長老會的管轄,它就好像是獨立於天衍門中的一處地方。
當然,整個待客處的人員不多,基本上都是從山下招來的青年伙伕過來幫忙,並無修爲,而它的主要作用便是招待留在天衍門夜休的客人。
就像譚歌上次來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拜師御獸樓,所以也就只能暫居待客處。
腳步緩緩的踏入待客處,譚歌一進門便發現房中空無一人,唯有幾張空桌椅擺在那裏。
櫃檯上一個體型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打着瞌睡,譚歌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便走到一張椅子旁坐下。
“客人,你是想留在待客處過夜麼?請問可有樓主們的手令或者其他弟子的引薦?”譚歌剛坐下不久,便有有一個藍衫弟子走了過來,口中恭敬的問着。
“哦,我是門內弟子,在此等人,這是我的腰牌。”譚歌笑着說道,而後從腰間將一枚令牌取下遞給那名藍衫弟子手中。
藍衫弟子接過令牌,放在手中仔細的看着,隨後才小心翼翼的奉送回去,臉上的神情愈發的恭敬,道:“那請問師兄要一些茶水點心麼?”
也不怪這個藍衫弟子沒有認出譚歌宗門弟子的身份,主要是這貨今天居然沒有穿天衍門的羽白衣袍,而是隨便穿了件衣服就過來了,讓人把他給誤會成山下之人了。
“不用了,多謝。”接過腰牌,譚歌笑着回道。
“是。”藍衫弟子恭敬的點了點頭,而後便轉身離開。
“哈,這一覺睡得可真是舒服,嗯,譚歌來了,什麼時候到的?”只聽一聲哈欠聲響,櫃檯上那個一直趴着睡覺,體型微胖的中年人說道。
“呵呵,胡掌櫃,好久不見了,您還可以認出我?”譚歌驚訝的問道。
“哈哈,我的這雙眼睛本事可大着呢,只要見過的人就從來不會忘記,而且你呀,想讓人忘記都不可能咯!”胡掌櫃笑着從櫃檯走了到譚歌的身旁坐下。
“呵呵,流言蜚語胡掌櫃又怎麼能相信。”聽到胡掌櫃的回答,譚歌便知道是在指自己在天衍門搞出來一系列的事情。
“呵呵,無風不起浪,我只相信我的眼睛和耳朵。”胡掌櫃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譚歌倒了杯水,遞給他。
“哦,那胡掌櫃以爲那些事情有多少的可信度?”雙手接過茶杯,譚歌緩緩的問道。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胡掌櫃微微一笑。
譚歌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說話居然如此圓滑,怪不得能在天衍門這個臥虎藏龍的地方經營着客棧。
胡掌櫃是譚歌在進入天衍門之後第二個見過的人,當時胡掌櫃一眼便拆穿了譚歌經脈俱廢的事情,不過他倒也沒有到場聲張。
那時的譚歌只不過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年輕人,不對,比普通人還要低上一個等級,畢竟當時的他無法修煉,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讓胡掌櫃記住。
可能就像他說的那樣,他的一雙眼睛有着過目不忘的本領,要不然該如何解釋譚歌一進門他就能叫出譚歌的名字。
“杜師兄沒有來過麼?”不再和胡掌櫃扯其他的事情,譚歌直接問道。
“他?沒呢,你們約定的時間是什麼時候?”胡掌櫃喝了口水,問道。
“末時。”譚歌回道。
“那還早,不如你去樓上的客房休憩一會?”胡掌櫃提議道。
“不用了,我還在這裏等着他吧。”譚歌回答道。
胡掌櫃不再說話,只是坐在椅子上擺弄着茶杯,似乎想要陪譚歌一同等杜霄。
看了一會胡掌櫃擺弄茶杯,譚歌突然道:“胡掌櫃,我想向你請教個問題,可以麼?”
胡掌櫃似乎在用茶杯搭建什麼東西,頭也不抬的說道:“說吧。”
“你和房淵是什麼關係?”譚歌口中緩緩道。
聽到譚歌的這個問題,正在擺弄茶杯的胡掌櫃手掌一顫,剛剛摞起的六個茶杯也隨着這股顫勁,全部都傾倒在地。
圓滑的茶杯在桌子上滴溜溜的轉動着,向着桌子的邊緣滾去,“啪”五聲清脆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
地上猶如天女散花一般散落着十幾片茶杯碎片,本來譚歌可以阻止那些茶杯落在地上的,但是當他看到胡掌櫃並沒有一絲阻攔的跡象,他也就坐在那裏沒有動。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原本在桌子上倖免於難的一個茶杯也被胡掌櫃拿起隨意的仍在地上,徹底的碎裂看來。
譚歌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胡掌櫃,口中笑道:“胡掌櫃,這最後一個杯子完好無損,爲何也要仍在地上,豈不是浪費?”
胡掌櫃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口中笑道:“其餘的幾個杯子碎裂,剩下的那個業就沒有什麼用了,須知它們本就是一套,出生入死,當得一起。”
聽到胡掌櫃的回答,譚歌的眼皮一跳,口中緩緩道:”這就是胡掌櫃給我的答案麼?”
“你覺得呢?”胡掌櫃看着譚歌問道。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譚歌沉聲回答道。
這句話是剛纔胡掌櫃回答譚歌的問題時說的,而如今譚歌又用它來回答胡掌櫃的問話,兜兜轉轉,兩人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答案,但問題卻是南轅北轍。
“哈哈哈,有趣,有趣,我開始覺得自己看走眼了……”胡掌櫃拍着手掌,口中朗聲說道。
譚歌翻了個白眼,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知道胡掌櫃因何看走眼,他只想搞明白鬍掌櫃和房淵到底是什麼關係,這可是關乎着他的計劃。
見譚歌不再言語,胡掌櫃道:“你剛纔的答案很對,不過也並非全對,須知我是一個商人,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這便是商人的本質,你懂了麼?”
聽到胡掌櫃的回答,譚歌的眼神一亮,心中暗道:果然,兩人之間只存在一些利益關係,我沒有必要將這個人當做自己的仇敵。
想通了這些,譚歌微微一笑道:“我現在也開始覺得自己看走眼了。”
“哦,爲何?”胡掌櫃好奇的問道。
“胡掌櫃你不像一個商人,倒是像廟堂之人。”譚歌淡淡的說道。
聽到譚歌的話,胡掌櫃一頓,而臉上的表情才緩緩的舒展開來,笑着道:“哈哈哈,有趣、當真是有趣,你這後生倒是讓我格外的感興趣。”
譚歌也是微微一笑,道:“我也覺得前輩你十分有趣,呵呵,商人皆爲利,今日之後,我想胡掌櫃應該重新選擇一下自己的合作夥伴,或者……換掉一個合作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