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御獸樓後山。
冬日的清晨一如既往的乾冷,濃霧將將天與地緊緊的聯繫在一起,渾然一體,人若走進濃霧之中,不消片刻便會滿頭華髮走出……
此時,一個身影正站在三人連臂方能合抱的大樹前,在迷霧影綽之下,依稀能看清那人是**着上身。
只見他的左手上升騰起一團火焰,隨着手掌緩緩的握着,那團火焰居然將他的拳頭全部都包裹在其中。
“轟!”
人影將左拳探出,猛地砸向面前的樹身,發出巨大的聲音,而後便見樹身猛地一震搖晃,倘若是在春夏之際,恐怕樹葉也會隨着樹身的晃動掉落下來。
樹身晃動了幾息後便緩緩的穩住,那人將手臂緩緩的收回,樹身上留下了一個三寸之深的灼燒焦黑的洞口。
“這旋火熾拳不愧是玄階武技,威力果然大,我僅僅是打通了左臂的經脈就已經有如此威力。
如果我將右臂的經脈打通,再將武技修煉至大成,到時說不定它真的有玄階高級武技的威力!”那個**上身的人影看着自己的左拳,口中緩緩的說道。
這人正是譚歌,從他爲了修煉旋火熾拳將特定的兩條經脈中其中的一條打通已經過去了三天,這三天中他便按照旋火熾拳中記載的方法到御獸樓的後山中修煉着武技。
旋火熾拳主要依靠兩隻手臂,準確的說應該是靠着武者的兩個拳頭,所以譚歌在打通左臂的經脈之後便開始練習着左拳的發力。
至於右臂的經脈何時打通,在他的計劃中,等左臂適應了旋火熾拳之後再開始,修煉武技這種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唯有徐徐行之。
“嘶~還真疼。”譚歌突然咧着嘴巴,捂着左臂口中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每次在使用左手修煉旋火熾拳的時候,左臂都會有股極其難以忍耐的抽痛感。
這也是他爲何不那麼着急將右臂的經脈打通的一個重要原因,如果他兩條手臂一同修煉旋火熾拳,那他的雙手可就遭殃了。
晨練完畢之後,從藏石中將衣物拿出緩緩的穿在身上,而後他便打坐在石板上,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打坐完畢便向着御獸樓緩緩的走去。
“六師兄,回來了。”
“六師兄,早上好。”
“六師兄好。”
一路上不停的有御獸樓的弟子和他打着招呼,譚歌一一笑着點頭回應着,在御獸樓的六位正式弟子中,譚歌在這羣外圍弟子中可謂是最有人氣的。
王嶽和方餘是威望,趙安因爲身體的原因和這些弟子接觸的並不多,而李守又因爲性格太過外向,無論是什麼事情他都想着去插手。
有的時候這樣固然好,但更多時候這樣會招人厭,而像江拔這樣的悶葫蘆,恐怕沒有幾個弟子去和他主動親近。
唯有譚歌,這個自從進入天衍門便話題不斷的六師兄,什麼靠走後門進入天衍門的,什麼斷脈廢人。
在與章延逸一戰徹底揚名,還有和白依人之間的糾葛,而到後面是愈演愈烈,居然又打敗了殷鳳谷和顧劍。
御獸樓的弟子都有一個直覺,只要譚歌在天衍門一天,那接下來肯定還有會更加驚爆的事情在他的身上發生,只不過就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這些外圍弟子當然要抓住機會和譚歌親近了,就算得不到什麼修煉方面的指點,但比別人多知道一些關於白依人的事情,這也算是掌握了一定的談資了吧。
譚歌在外圍弟子尊崇的眼光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自從上次他在演武場上搞出了“靈氣旋渦”的事情之後,他便向方餘申請每日在後山修煉,以免打擾其他弟子修煉。
“小傢伙,今天怎麼樣?沒有再去廚房裏偷喫吧?”回到房間,看着牀上慵懶睡覺的赤澤獸,譚歌口中打趣道。
赤澤獸懶懶的看了譚歌一眼,而後小巧的腦袋猛地朝着裏面一轉,不再理會陪着笑臉的譚歌。
在赤澤獸轉頭的時候,譚歌的耳朵清晰的聽到赤澤獸嗓子中傳出“哼”的一聲,譚歌頓時感覺一陣好笑,這個小傢伙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自從譚歌將赤澤獸從獸院接回來的時候,這個小傢伙便每日都偷偷的跑到御獸樓的廚房中偷喫東西。
一來二往難免會有人發現廚房中的東西不是少了個雞腿,就是少了個豬肘子,最讓人哭笑不得的是,在廚房的角落中那個掌勺做飯的弟子居然發現了那些喫剩下的骨頭。
於是那個弟子便在每日做完飯之後都偷偷的躲在廚房中觀察着,想將那個偷喫賊給找出來。
最後發現的結果卻讓他是一臉的爲難,原來那個偷喫賊居然是六師兄的“寶貝”,這頭被牧野上人稱爲“上古兇獸”的赤澤獸,只要是御獸樓的弟子都認識它。
這件事就不太好處理了,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廚房每天都要被它給“盜竊”一番,剩下的飯菜也不夠其他弟子喫啊。
別看這頭妖獸個頭不大,體型嬌小,但是那個食量卻比十個成年人都要能喫,照它這個樣子喫下去,估計以後就沒有那些弟子的飯了。
但是如果管教,將這頭妖獸偷喫的事情告訴了大師兄讓他來處置,這種做法固然能將事情解決,可萬一得罪了六師兄呢?
誰都知道這頭經常趴在六師兄肩膀上的妖獸是他的寶貝,如果這件事被六師兄知道了,自己居然舉報他的妖獸,那他在御獸樓還能混下去麼?尤其是在六師兄現在在御獸樓有如此威望的時候。
這名掌勺弟子經過一段的思想掙扎之後,最終還是決定先去和譚歌通報一聲,委婉的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講出來。
當譚歌知道這件事後,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那位掌勺的師弟,他先是和人家道歉一番。
將那人送走之後,他纔開始教訓赤澤獸,先是一番嚴厲的訓斥赤澤獸,而後在禁制它出門半個月,這件事纔算是平息下來。
赤澤獸雖然性格頑劣些,但是對於譚歌的話,卻從來都是言聽計從,不讓出門就不出門,三天過去人家愣是沒有出去過一次,就連下牀都沒有。
整天就是窩在譚歌的牀上,也不和譚歌有任何的互動,見面也不似平常那般親暱。
“哎呦,小傢伙氣還沒消呢,真是夠難爲你的了,這都三天了。”譚歌坐在牀邊,用手撫摸着赤澤獸柔順的毛髮,笑着說道。
赤澤獸眯着眼睛,盡情的享受着譚歌的撫摸,但是當它發現譚歌眼中的笑意時,雙眼一逼,頓時又進入了高冷的狀態,不再理會譚歌。
“看來必須要拿出我的看家本領了,不這樣的話,你這個小傢伙的氣是不會消的。”譚歌笑着說道。
聽到譚歌的話,赤澤獸雙眼猛地一睜,眼中放着光彩,每當譚歌這麼說的時候,它肯定知道譚歌要做什麼。
譚歌拍了拍赤澤獸的頭,而後站起身子,右手探出,五指屈伸,一抹跳動的地心之炎立刻浮現在他的掌心中。
手掌輕拍藏石,三大塊肉便出現在桌子上,用鋼叉將肉塊串起,而後他又將地心之炎放置在肉塊下方烤炙着……
不出十息,肉塊中頓時就散發出香味,譚歌偷偷的瞥了赤澤獸一眼,發現這個小傢伙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手中的肉塊。
譚歌立刻又將其他兩根鋼叉拿了出來,將剩餘的兩大肉塊串了起來一塊放在地心之炎上烤炙着。
肉塊發出“滋滋”油脂炸裂的聲音,而赤澤獸則是留着口水緊盯着三大塊烤炙金黃的肉塊,小爪子居然像人一樣不時的擦拭着嘴角的口水。
看到赤澤獸在偷偷的抹着口水,譚歌嘿嘿一笑,而後又將放在藏石中的粉末調料拿了出來,一點一點的灑在肉塊上……
不一會整個房間中飄蕩的全是肉塊誘人的香味,聞起來讓人垂涎三尺,食指大動。
“嘖嘖嘖,肉香,而且還是烤肉的味道,真香啊,光是聞着就讓人胃口大開!“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吧唧吧唧,咂嘴的聲音。
聽到這道聲音,譚歌一愣,口中喃喃道:“他怎麼來了?”
這時,門被人從外面猛地大開,只見一個圓滾滾的胖子流着口水就“團着進來”了,看到譚歌手中鋼叉上串着的肉,兩眼頓時放光,就如同赤澤獸一般,緊緊的盯着。
“劉長老您……六師兄,劉長老他突然就闖進來說要找你,我……”在那個胖子的身後還跟着一名弟子,此時他苦着臉對譚歌說着。
“沒事,你先回去吧。”譚歌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示意他沒有關係。
那名弟子看了眼譚歌手中的鋼叉,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後便慢吞吞的離開了譚歌的房間。
“我說潭老弟,你這樣太不夠意思了吧,居然一個人關起門偷喫,有好喫的也不叫上老哥我,你真是不夠朋友。”
來人正是譚歌在器物閣有過幾面之緣,而後又從大長老幻勻那裏請求救出的劉長生劉長老,今天也不知道掛的什麼風,居然把他給刮來了。
“劉老哥,這可不是我不願意找你,你說天衍門這麼大,我就是想找你也找不到啊!”譚歌苦笑着說道。
“哎哎,被說話,糊了,肉糊了!手抬高點,對,抬高點,這樣正好,這樣烤肉的喫着剛好有種焦酥的口感,十分好!”
劉長生看着譚歌,口中的語氣也是時高時低,彷彿在教譚歌烤肉一般,對於譚歌剛纔說的話是一句都沒聽進耳朵。
好嘛,這又來了個喫貨!譚歌在心中無奈的說道。
“嗷~”
正當劉長生流着口水看着譚歌烤肉的時候,牀上的赤澤獸不幹了,喫貨特有的直覺告訴它,眼前這個突然闖進來的胖子是來跟他爭食的,當下嗓子便發出領主一般的警告聲。
“呦,潭老弟,你還養一隻妖獸呢,我跟你說,這個剛殺過之後的妖獸,肉質可是十分的有韌性,口感新鮮,無論是烤着喫還是煲湯,都是上等!”
聽到赤澤獸的吼聲,劉長生抬眼便看見了牀上的赤澤獸,當下口中便說出一大堆妖獸肉的做法,看來是有將赤澤獸殺了喫掉的想法。
“哎哎,劉老哥,明明可不能給你喫,堅決不能……”
譚歌的話還沒有講完,赤澤獸立即就炸毛了,這種話它可不能忍,這個死胖子居然想喫老孃,四腳蹬牀,赤澤獸猛的一撲,身體像是一道閃電般迅速衝向劉長生。
見到赤澤獸要炸毛,譚歌那裏還不清楚赤澤獸的性格,當下便擋在劉長生的身前,雙臂一攬,將其穩穩的抱在懷中。
“好了小傢伙不要鬧了,劉老哥是我的好朋友,不能沒有禮貌。”譚歌口中沉聲呵斥道。
赤澤獸小嘴一癟,眼淚汪汪的看着譚歌,很是委屈,彷彿在說,你這交的都是啥朋友,我都要被他喫了!
看到赤澤獸委屈的表情,譚歌連忙將手中烤好的肉塊直接塞到它的口中,猛然被譚歌這麼襲擊,赤澤獸本來要發火。
但是嚐到口中的美味之後,一雙眼睛立刻眯了起來,心想還是等會再收拾那個胖子吧!
“譚老弟,你這妖獸的脾氣有點大啊,依我看還是殺……”劉長生的話還沒有說出來,譚歌被嚇了一身冷汗,連忙將手中的另一塊肉塞進劉長生的口中,堵住了他還沒有說出的話。
譚歌心中真的是萬頭馬奔騰而過,這兩個喫貨怎麼聚在一起了,這簡直就是一件噩夢。
“不錯,譚老弟,你這手藝還真是可以,比老哥我之前烤炙的好喫多了,這裏面你是不是加什麼東西調味了?”劉長生喫了一口烤肉,讚不絕口。
“嗯,添加了一些我自己調製的藥粉,劉老哥我待會給你拿點?”譚歌笑着問道。
“唔,唔、不用了,以後我想喫就直接來找你了,自己動手多麻煩,唔,好喫!”劉長生口中嚼着肉,含糊不清的說道。
得,把我着當成開飯館的了,我還得伺候您喫飯。
“對了劉老哥,你這次來找我有什麼事麼?”譚歌問道。
“唔、喫飯的時候就不要說這個了,潭老弟有酒麼?喫肉那能沒酒呢!”劉長生擺了擺油乎乎的胖手,口中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