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仲遠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他可以對路旁缺胳膊斷腿的乞丐熟視無睹,也一定會對敵人斬草除根。就好比七殺手,雖然僅僅是其中的杜老七殺了赫連虎,但對餘下的六人,他同樣不會客氣。這些人蛇鼠一窩,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更何況,他不可能大大方方的放過幾個隨時會找自己報仇拼命的人。
永遠不要輕視任何人,尤其是敵人。這個道理他很早就懂。
他的眼界不高。他不會標榜成一幅要拯救世界的模樣,只會對自己身邊那些愛自己對自己好的人付出。這一部分人數量一定不會太多,但是每一個,他都可以付出自己的全部。就算明知道困難重重,明知道這麼做非常不理智,他也絕不會退縮。
當然,在這一方面,女人會佔很大的便宜,因爲他喜歡漂亮的女人,卻不喜歡男人。
赫連虎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感激過的男人。殺死杜老七,是對赫連虎的回報。
所以這一瞬間,他的心底終於稍微有了一絲輕鬆。
在羅剎大典開始之前,除了護送羅剎女轉世的九個人,任何人是沒有資格進入達倫鳴宮的。任仲遠來到達倫鳴宮那座山前,就看到已經有守衛在山腳下檢驗來客的請帖,然後要求先就地休息。
這些人看來都知道這個規矩,早就帶好了帳篷和生活起居的各種物事,在山腳下搭好臨時帳篷住了下來。
他們的帳篷離山腳有至少一裏的距離,這是爲了表示對達倫鳴宮的尊重。
任仲遠在四周悄悄轉了一圈,就知道了這些人的來歷。
整個修羅古城幾乎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都來了。琉璃谷、雀晶山、大雪山、金風城天寧府、海嵐城碧海府、巨石城嚴、寒、木、莊四大家族,都是一派門主帶着門內幾乎所有天階以上的高手齊齊趕來。
九大勢力的帳篷涇渭分明,彼此離的老遠。這些年來他們之間明爭暗鬥,又暗中勾結,但在表面上,仍然做出一副彼此不相往來的樣子。
到了夜間,任仲遠爬上山的另一端,悄悄潛進達倫鳴宮。外面寸草不生,達倫鳴宮所在的山谷卻是一派盎然生機。任仲遠驚奇的發現,在這個地方,自己身上的各種靈力法力運行的速度要比平時快上一些。
除了那座歸藏樓外,達倫鳴宮所有的建築都非常普通,看起來就是尋常百姓居住的房子。任仲遠在暗處看了半天,仍然沒有想出謝佳蔓可能被囚的地方。山谷不小,但是就那麼十幾座房子,黑燈瞎火的亂撞,很可能會撞到入道修士。
也許是修爲差距過大的原因,十二位入道修士的氣息,他一點都感覺不到。
在暗處潛伏了老半天,還是沒有想出任何法子。任仲遠屏氣凝神,悄悄的朝谷內潛去。突然,他看到遠處的房間出來一個人影,四周看了看後,緩緩走了出來,朝谷內走去。
任仲遠馬上停下步履,能在這裏的房間出來的人,肯定是入道修士無疑。這纔是他們的強大之處,雖然離自己不足三百米,卻根本感覺不到他身上的氣息。
那個人好像是在散步一般,繼續慢慢的走。任仲遠遠遠的跟在後面,全身氣息完全內斂,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他發覺。
那人一直走到山腳下,突然回過頭來,又四處望瞭望,接着身形如飛,直奔山頂飛去。
等他離開老遠,任仲遠這才順着他剛纔走過的路跟了上去。心想難怪自己找不到謝佳蔓,難道是被他們藏到了山上?
那人在半山腰停了下來,然後身形一沒,突然消失了蹤影。任仲遠心中一動,先在暗處呆了許久,又小心的跟了上去。等他走到山腰,驚奇的發現除了一小塊平地外,已經沒有前去的路。
任仲遠心中驟然一緊,第一念頭就是自己已經被發現。暗中做好戒備,等了老半天,周圍仍然沒有一絲聲息。就在他心中奇怪的時候,突然聽見巖壁內發出一陣細碎的敲打聲,要不是他天聽之術進步良多,還真難以發現。
看來這個地方應該有一個入口,剛纔那個人,就是從這裏鑽進去的。
他在巖壁細細找了半天,終於在自己腳下發現一絲微弱的光線,伸腳輕輕一踩,巖壁陡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響聲。
任仲遠心道要遭,連忙找了個地方藏起身來,剛好看到巖壁從中間緩緩裂開,露出一個山洞。雖然是在黑夜,但洞裏光華粲然,亮如白晝。而亮光的源頭,竟是山洞深處一個奇怪的地方,漂浮在半空,從裏到外一層一層的,像是一個超大號的漩渦,中間蔓延着七彩的光華,上空虛懸着四個金色大字:輪轉之地。
任仲遠在暗處躲了良久,剛纔進入洞內的那個人仍然沒有發出一絲聲息。很快,任仲遠就大膽的確定,這個人來這裏一定是存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受到外來的驚嚇,所以趕緊藏了起來。
他本來想悄悄離開,轉念一想很可能謝佳蔓就被囚禁在這裏,終於咬了咬牙,找出一塊黑紗將臉蒙上,大踏步的走進去,壓低聲音喝道:“誰在這裏?”
每隔幾步,洞壁的兩端就凹陷下去,裏面有各種人和妖獸的雕塑,個個栩栩如生。從洞口到那個漩渦,大概有三十米的距離,任仲遠走了一大半,那個人仍然沒出身來。往裏一看,除了那個漩渦有些奇怪外,洞內並沒有任何可以囚禁人的地方。
和謝佳蔓在一起的應該總共有九個人,她們顯然並不在這裏。
一念及此,任仲遠馬上停下腳步,準備折返回去。裏面有一個入道境界的修士潛伏,很明顯他就藏在某一個雕塑的身後,自己再這麼不識好歹,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喫。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陡然一道沛然無匹的龐大力道向他直襲而來。
任仲遠心道要遭,顯然是對方發現了自己是冒牌貨纔出手。好在影子傳授的神奇步法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雖然是在匆忙間使出,仍然險險避開那道靈力的攻擊。只是這股力量異常龐大,雖然已經竭盡全力去躲避,仍然讓他氣血一陣翻騰。
這纔是入道修士的實力。而且,對方第一手肯定還沒有用處全力,應該試探的成分居多。
不過跟先前莊鐵匠眨眼之間空間自己比起來,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你不是達倫鳴宮的人,怎麼會在這裏,你是誰?”那人從一個雕塑上跳下來,臉上同樣蒙着一塊布,同樣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
任仲遠一言不發,直直一拳向那人攻去。撞見就撞見了,既然只有一個,自己有火箭筒迫擊炮,實在不行就暴露身份轟一炮算了。而且,一直修習到天階二層,還從來沒有一個真正的對手陪他過招,這一回,就順便在入道修士身上試試實力。
那人眼裏閃出一絲鄙夷的光,一任任仲遠的拳一直近在眼前,右手突然如電般緊緊握住任仲遠的拳頭。
任仲遠的拳再也不能前進一分,同時,一股龐大的力道再次隨着那人的手傾襲而來,臟腑一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差點直噴而出。任仲遠暗暗心驚,這才一出手,就馬上受創,要知自己是天階修魔者,肉身本來強悍無比。
那人眼裏露出陰冷的神色,不動聲色的將右手握緊,任仲遠的手中馬上像散了架一樣疼痛。匆忙之間,眼中一道鬼力直射向那人雙眼。
那人根本沒有料到這個天階的修魔者居然還會這麼奇怪的方法,心神微微一滯,但也只是一個瞬間的功夫馬上便恢復清醒。
任仲遠就是趁着這一瞬間的功夫,把自己的手飛快的抽了出來。左拳再次向那人直直擊去。
那人顯然對剛纔的情形大爲好奇,這一次並沒有出手,身形像一個淡淡的影子,輕飄飄的四散而飛,卻將任仲遠連綿不斷的拳擊沒有一點遺漏的躲避的乾乾淨淨。
“你是誰?”那人躲避的還在不斷的問。
任仲遠一言不發,雙拳連綿轟擊,那人躲避的異常輕鬆,任仲遠如狂風暴雨的雙拳,居然沒有沾到他的一片衣角。
“不說就去死吧。”那人冷冷的說了一聲,身體驟然如箭一般直射而來,手中一柄長劍,閃着點點森森劍光,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向任仲遠咽喉刺去。
任仲遠登時全身一滯,在那人手中的長劍激刺而來的剎那,他就感覺一股龐大的壓力將自己完全籠罩,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森寒劍意令全身一片冰冷,一向引以爲傲你的速度和身法在這一瞬間發揮不出平時的一成。
劍尖已經離他不足三尺。
就在這一剎那,任仲遠右手拼盡全力甩出,彎刀圓月也在這一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上,刀劍相撞,那人手中的長劍登時節節碎裂。而任仲遠胸口如遭雷擊,嘴裏噴出一口鮮血。
彎刀圓月在右手連續奮力劈出。
那人節節後退,這柄刀的威力委實太大,他敢肯定只要被刀鋒劃在身上,自己必然要當場重傷。
趁着那人飛快退後的身形,任仲遠再次急劈一刀,一道雪白的刀芒直射而去,那人飛快的躲閃。趁着這個當口,任仲遠奮力使出全身速度,飛快的向外逃去。
入道修士,果然可怕。
他並不想過早的暴露,所以沒有使用火箭筒,直接導致在這短暫的交鋒中,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