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學的時候，陳飛揚就發覺謝浪幾個跟班的表情很詭異。
平時他們一直是眼高於頂，看都不屑看他陳飛揚一眼，今天卻都是紛紛對着陳飛揚露出一張扭曲的笑臉，好像是要故意跟他套近乎。
“怎麼回事？”
“瘦猴、青蛙、小餘、李克……這幾個人一直是緊跟着謝浪的，今天幹嘛老圍着我打轉？”
陳飛揚心裏暗自疑惑。
他一邊閱讀着電腦上的資料，一邊留了個心眼，關注着那幾人的動向。
那幾個人刻意地坐到了陳飛揚身邊，唾沫橫飛的聊天。
“小餘，昨天你那把太臭了，要不是你在中路被人速殺，我們肯定能贏！”
“這能怪我嗎？我根本沒有升級戰甲的錢了，要不然只要開了防禦結界，我至少能撐三分鐘！”
“哼，我給你升級防禦固件！只要你能多挺一分鐘，肯定能殺他們一個落花流水，今天咱們再去找回場子！”
“怎麼去，浪哥不在，我們缺一個人啊！”
他們吵吵嚷嚷的，還不時用眼角餘光瞟着陳飛揚。
“他們是在說戰甲傳說那款虛擬現實格鬥場景遊戲……”
陳飛揚點了點頭。
戰甲傳說之中所有的配置，都是按照現實一比一構建，通過腦波投射進入虛擬世界，使用戰甲增幅的感覺和效果與現實完全一樣，實際上已經不能說是一款簡單的遊戲。
“據說在虛擬場景當中有專門的軍方訓練場，給真正的氣關高手使用，以熟悉制式戰甲的戰鬥方式，雖然跟宇宙廣域網的測試平臺不能相比，但模擬性已經很強了。”
在民間，少年們也很熱衷這種遊戲，這讓未能進入氣關的武者與普通人，都可以嘗試披掛戰甲，威震四方的爽感。
陳飛揚也玩過一陣子，不過他沒有錢升級，一直只能用系統贈送的最低級的一階通用型戰甲，這段時間開始自己搗鼓真貨，也就放了下來。
“戰甲傳說現在最流行的是5V5小隊虛擬場景戰鬥，那幾個傢伙昨天輸了……”
5V5的對戰，是除了單挑之外最受歡迎的團隊合作系統，人數剛好，不多也不少，有足夠的戰術變化，又不至於因爲很難湊齊人而只能放棄。
“喂！陳……陳飛揚，你會不會玩戰甲傳說？”
小餘突兀地轉過頭，尷尬地吼了一嗓子。
“居然叫我名字？”
陳飛揚更加疑惑了，這幫人可是隨着謝浪，一直“旁聽生”“旁聽生”地叫着，突然改口，無事殷勤，非奸即盜！
“會一點，玩得不好。”
他低頭回答。
“那就好！”
身材魁梧的青蛙一臉激動的樣子跳了起來，故作友好，親熱地拍了拍陳飛揚的肩膀。
“下課了我們一起去，咱們跟冶鐵廠那批兔崽子約好了，今晚再戰，咱們缺一個人，你去湊個數就行！”
“咱們一定能贏！”
他揚了揚多毛的拳頭，惡聲惡氣，演技略顯浮誇。
“這……好吧。”
陳飛揚考慮了一下，還是想看看他們葫蘆裏賣什麼藥，點頭答應了。
反正昨晚剛剛錄入數據完畢，今天要等桑語兒的計算機將擬態演算處理完畢，完成戰甲的建模與虛擬生成，正好閒着沒事。
他們既然要玩，那就陪他們玩玩。
陳子凡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
戰甲傳說的戰鬥平臺，跟這守舊的神機學院可不一樣——
——那兒，是非常公平的！
***
“浪哥，上鉤了！”
小餘偷偷在廁所給謝浪打了個電話，“你跟他們說好了沒有。”
“說好了，這幾個混混要了我一千！”
謝浪的語氣悶悶的，神色中有幾分慍怒，在他面前，幾個頭髮染成五顏六色的年輕人嗤笑瞧着他，領頭的是個穿鼻環的胖子，他一邊挖着鼻屎，一邊得意地哼着小曲。
這些是飛星城冶鐵廠的子弟。
他們大多是原始移民，雖然也有可能有優秀的武道資質，但不願意花冤枉錢去神機學院旁聽，早早就開始了工作。
不過這不妨礙他們玩戰甲傳說的遊戲，謝浪找的這撥人，現實生活中本身就好勇鬥狠，在遊戲中更據說是廠裏最厲害的戰隊。
“放心吧，收你一千，保證把你的朋友打得屁股尿流。”
胖子粗俗大笑，拍胸脯保證。
“那就最好！”
謝浪冷冷地開口，擦了擦剛纔胖子碰過沾上油污的衣袖，心痛不已。
一千塊不是小數目，幾乎是一個高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謝浪家裏面雖然富貴，但他的零花錢也有數，這下子可是大出血了。
“爲了讓陳飛揚滾蛋，這也值得！”
他惡意地瞧着那幫人轉身揚長而去的背影，心中想象着陳飛揚被趕出學院以後與這幫人爲伍的醜態，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
飛星網吧。
這裏是飛星城最大的網吧，也是虛擬對戰最興旺的地方，青蛙等人帶着陳飛揚，推開大門，熟稔地穿過休閒區，一直走到了最核心的虛擬平臺。
“老闆，開五個位置！”
小餘尖聲叫着，只聽嗡嗡聲響，五道不同顏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罩住了陳飛揚等人。網吧有錢，用了高級的光束接入，雖然不如傳統的腦波頭盔接入來得可靠，但年輕人就是喜歡這種酷炫的感覺。
陳飛揚閉上眼睛，經歷一小會兒的暈眩之後，這才重新睜眼。
眼前的景象，已經截然不同。
這是一個巨大的大廳，光線柔和，無邊無沿。
穿着各色服裝，形象各異的人們川流不息，不斷呼喝邀約，準備開始戰鬥。
“陳飛揚，你果然連時裝和皮膚都沒買。”
青蛙幾個就站在陳飛揚的身邊，看他一身普通的系統贈送的T恤短褲，都是鄙夷搖頭。
這小子是真窮！
“他的戰甲，肯定也是系統贈送的一階通用型吧，哼，他這次可死定了！”
小餘得意的奸笑，他東張西望，等着謝浪約好的戰隊前來。
“喂！”
一聲粗暴的呼喝在他耳邊響起，嚇得他差點跳了起來，穿着鼻環的胖子不耐煩地捏住了小餘的肩膀。
“你們幾個神機學院的小子，今天還敢來送菜？”
“幾個弱逼，啊哈哈哈！”
他身邊的同伴也大聲嘲笑着，他們奇裝異服，髮型古怪，繞着青蛙幾個不停轉圈，讓人眼花繚亂。
“好演技！”
小餘暗暗地豎起了大拇指，他咳嗽了一聲，“哈！昨天是我們一時大意，纔會輸給你們幾個小子，憑我們神機學員的本事，還能比你們差？”
“有種今天再來一把！”
他挺起了瘦弱的胸膛，一臉挑釁表情。
“就你們？”
胖子挖着鼻屎，不屑搖頭，“手下敗將！”
“你說什麼！”
青蛙惡狠狠地竄了出來，漲紅了臉頂在胖子面前，胖子不耐煩地伸手將他腦袋推開。
“你們想打也行，不過得帶點彩頭！”
他懶洋洋地豎起小拇指晃了晃，“否則跟你們這些弱雞玩，實在沒什麼意思。”
“混賬！彩頭就彩頭！”
青蛙鼻子裏面噴氣，“五百，咱們賭五百塊！”
噝——
周圍聽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五百塊這算賭得不小了。
“每人五百？”
胖子眨巴眼睛，無辜地瞧着對方幾個。
“每人五百就每人五百！”
小餘豪氣地拍了拍胸脯，反正這錢早說好了，都是要還的，無非就是坑一個陳飛揚而已。
“五百……”
陳飛揚咳嗽一聲，扯了扯小餘的袖子，“小餘哥，我這兒可沒帶錢啊。”
“沒事，我先借給你!我們也不會輸！”
小餘顯得信心滿滿。
“喲？”
胖子眉頭皺了起來，他扯了扯自己的鼻環，“五百塊都拿不出來，你們到底有沒有錢賭啊，我有點不放心啊！”
“有，怎麼沒有！”
青蛙大叫，“你敢賭多大我都應承你！”
“好！”
胖子冷笑，“那就這樣，我們再加註，死一個加五百，自己承擔，幹不幹？”
青蛙小餘等人對視一眼，心中暗喜，一起點頭。
“成，就這麼幹！”
這樣一來，總的賭注其實變得非常高。
兩千五的勝負賭注，死一個人的五百塊。
在小餘想來，陳飛揚是必死無疑的，因爲他們幾個放水，整體戰役也肯定必敗無疑，到時候就算陳飛揚只承擔自己的一份，那也得一千大洋。
這個窮光蛋肯定拿不出來，到時候再去學校告一狀，讓他被掃地出門！
“這幫混混還挺有本事，比浪哥想得還狠些！”
他們幾個喜滋滋地交換了一下眼色，一起吼了起來。
“來來來！開始吧，別磨磨蹭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