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那座標誌性的建築,中華國際貿易公司的總部的董事長辦公室裏,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
大的那個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面容清癯,長相不算多麼突出,但一雙眼睛卻清澈的一點也不像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小的那個則稱不上男人,不過是個十歲的男孩,很瘦弱,雖然稱不上皮包骨頭,但也可以看出來有些營養不良。
林九下意識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唐瀚忽然出現,把這個叫做李飛的小屁孩丟下,說是給自己找了個關門弟子,然後就瞬間離開了,一點也不給自己興師問罪的機會。
而這個叫李飛的小屁孩也不怕生,不用自己招呼就自己坐了下來,然後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這麼看下去也不是辦法,林九咳嗽了一聲,沉聲道:“你叫李飛?”
或許是林九認真起來後身上那股常年位居高位的氣勢散發出來,震懾住了眼前的小屁孩,李飛不在吊兒郎當,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林九感覺自己似乎太嚴肅了,稍稍收斂了一番,擠出一個笑容道:“我調查過,你家裏已經沒有什麼親戚了,我也派人去村子裏打過招呼,說你被一名遠方親戚接走了。”
李飛聞言沒有說什麼,只是眼神中難免有些黯淡。
如果不是村裏那些老人,自己早就餓死了,一想到要跟他們從此分離,哪怕以後的生活或好許多,他也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林九看到李飛眼中的黯淡,頓時對這個孩子的好感上升了幾分,溫聲道:“放心吧,每年我都會派人送你回村子待一段時間,不用擔心再也見不着那些老人。”
“真的?”李飛驚喜倒,這是他被唐瀚送來後,第一次說話。
林九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一揮手:“從今天開始,李飛你就是我林九的關門弟子了!”
李飛福至心靈,跪在地上,恭聲喊道:“拜見師父!”
沒人知道,早就離開的唐瀚正坐在公司總部的樓頂,眺望着這座港城。
聽到李飛誠心誠意的喊了一聲師父,唐瀚嘴角微揚。
其實就連林熙苒也不知道爲什麼唐瀚非要留下李飛,在她看來那筆交易看起來更像是給唐瀚救走自己的藉口。
李飛只是一個擁有“神速”的超能力者, 這種能力雖然不常見,但也談不上多稀罕,林熙苒也不過是一時興起纔想要將李飛帶去毒刺蛇。
至於後來那些憤懣、猶豫,更多是因爲唐瀚索要李飛而做出的樣子罷了 。
不過最後分離的時候,林熙苒已經看出來一些端倪,但一來她不好意反悔,再者也沒誰有那本事跟唐瀚反悔。
李飛的潛力之驚人實乃唐瀚生平僅見!
看似是“神速”的超能力,卻有着能超越空間和時間的潛力,在林九這位時間系超能力者的調教,還有林九那個名叫葉空的空間系超能力者的指點,李飛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唐瀚微微一笑,身形從天臺消失不見。
整座公司總部,無數實力超絕的超能力者,只有李飛有些疑惑的抬頭看了一眼。
美利堅作爲世界上爲數不多能和華國相抗衡的超級大國,國內超能力者的數量也僅次於華國。
但跟華國有公司對超能力者嚴密掌控,境外超能力者勢力無法侵入不同,早期的美利堅對超能力者的存在極力排斥,將其視爲毀滅人類的種子。
等到美利堅反應過來超能力者對一個國家的重要完全不亞於核武器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哪怕他們亡羊補牢的建立了神劍局來管理超能力者,但由於早期的血腥鎮壓,大多數超能力者對美利堅政府都保持着敵視的態度。
這就導致神劍局對本土的超能力者約束力幾乎沒有,更沒辦法抵擋外來超能力者組織的侵襲,只能做着救火員,當超能力者犯事後趕去善後。
至於事後能不能抓住犯法的超能力者,更多還是要看運氣。
但在全美有一個城市卻很特殊,幾乎從未發生過什麼惡性的超能力者傷人事件,那便是位於加州西南部的城市,天使之城,洛杉磯。
作爲全美第二大的城市,神劍局對這裏掌控力度卻極低,之所以神劍局掌控如此低還能安然無恙,是因爲這裏有着全美最大的華人街,以及最大的華裔幫派,洪門。
曾有一任神劍局局長自嘲,一個洪門裏的超能力者數量就趕得上整個神劍局。
這句話雖然有些誇張,但也說明了洪門的強大。
實際上,洪門和公司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是公司在美利堅的一處眼線。
前期爲了扶持洪門,公司派出不少超能力者,後來他們都在美利堅定居,這些人的後代也都成爲洪門的中堅力量。
有着號稱能跟神劍局抗衡的洪門坐鎮,除了某些活膩了傢伙,有誰敢在洛杉磯鬧事?
今天是洪門每月一次的例會。
如今洪門的龍頭名爲孫逸山,不過三十多歲,正值壯年,相比堂中大多五六十歲的香主、堂主顯得太過年輕。
但孫逸山曾經做過幾件大事,威嚴深重,全洪門上下無一不服。
其中一件便是將毒刺蛇在洛杉磯的分部連根拔起,當時不僅洪門傾巢而出,神劍局也在旁輔助,甚至公司也祕密派出大量超能力者。
那個晚上,洛杉磯地面上的人在燈紅酒綠中流連的時候,沒人知道地下是怎樣的血流成河。
從那天後毒刺蛇元氣大傷,整整十年都沒有再大張旗鼓的出現。
可最近洪門得到消息,毒刺蛇有了抬頭的跡象,要再建分部,雖然沒有將矛頭直指洪門,而是示弱一般將分部建在紐約。
洛杉磯和紐約一個位於西海岸,一個位於東南海岸,幾乎橫跨整個美利堅,可謂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洪門可不覺得毒刺蛇換了一代美杜莎,之前的仇恨就可以一筆勾銷,所以這次例會最重要的議題就是討論是否要趁在毒刺蛇還沒站穩腳步,先下手爲強。
“各位大佬怎麼看?”孫逸山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洪門有八堂,分別是聖堂、中堂、坐堂、陪堂、管堂、執堂、禮堂以及刑堂,八堂堂主分列依次而坐,此外還有兩位不可小覷的存在,護
印大爺和護劍大爺。
八堂中聖堂、中堂、禮堂三堂沒有實際權力,更多的是象徵意義,因此這三堂的堂主都由德高望重但年紀頗大的老人擔任。
坐堂和陪堂負責門內事物,管堂扶着門內弟子升降事宜,也很少幹涉外界事物。
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執堂和刑堂這兩位在座中唯二比龍頭年輕的堂主身上。
執堂對外,刑堂對內,都是洪門內實力最雄厚的堂口,洪門內的超能力者除了一部分由龍頭親自統領外,剩下的在這兩個堂口中。
至於護印大爺和護劍大爺只聽從龍頭的命令,不管其他人。
最先開口的是執堂堂主李鳳仙,這個名字很秀氣的中年男人卻是個身高一米九的絡腮鬍子大漢。
李鳳仙五大三粗,長相兇惡,眼角下那道幾乎橫跨小半張臉的傷疤更是給他增添了幾分戾氣,在洪門內有李鳳仙一瞪眼可止小兒啼哭的說法。
對此李鳳仙不但不惱,反而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李鳳仙一開口就是鋪天蓋地的血腥:“那些小蛇既然好了傷疤忘了疼,那我們就再次將傷疤給掀開,讓他們記清楚!”
孫逸山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刑堂堂主:“天鴻,你對此事怎麼看?”
刑堂堂主方天鴻長相要比執堂堂主李鳳仙要秀氣太多,身形瘦削不說,還總喜歡穿着一身長衫,一副古時候讀書人的模樣。
這時候方天鴻兩道細長的眉毛微蹙,猶豫道:“毒刺蛇既然敢在建分部,恐怕早就料到我們會從中作梗,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沒等孫逸山說話,李鳳仙就不耐煩的道:“就算有防備就怎麼樣,有一個殺一個,有兩個宰一雙,我還怕他們大貓小貓沒幾隻,殺得不盡興呢!”
方天鴻露出頭疼的表情,孫逸山輕咳了一聲道:“鳳仙說的沒錯,天鴻說的也在理。”
思慮了一會,孫逸山輕聲道:“我打算請公司派人來協助我們,算是以防萬一,各位以爲如何?”
最先表態的是刑堂堂主方天鴻,他點了點頭:“有公司協助,萬無一失!”
其他堂主也紛紛點頭,原本覺得有些大驚小怪的執堂堂主李鳳仙見狀也只好悶悶的點了點頭,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覺得自己一堂就足夠將那些根基不穩的毒蛇給拔出乾淨了。
對此孫逸山在內的其他堂主雖然心知肚明,但都默契的視而不見,讓本就不服氣的李鳳仙更加鬱悶。
接下來孫逸山又跟其他堂主討論了一番洪門的現狀,以及接下來發展的方向,一直說到天色發暗纔算是說完。
等到聖堂、中堂在內的六位堂主紛紛離開,堂內只剩下龍頭孫逸山、刑堂堂主方天鴻、執堂堂主李鳳仙,以及護印大爺和護劍大爺。
最後兩位可以忽略,孫逸山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提了提精神,然後對從開始討論幫內事宜就一直無所事事的李鳳仙和方天鴻沉聲道:“現在我們來說說針對毒刺蛇紐約分部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