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塊公墓裏,吳輕蝶將一束白花放在一塊墓碑前,然後跪了下來,磕了幾個頭。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和藹的老人,墓碑上刻着“先祖吳蛟”的字樣。
唐瀚站在一旁,看到吳輕蝶有些泛紅的眼睛,嘆了口氣道:“人死不能復生,我相信你爺爺如果在天有靈的話,也不會希望你太難過的。”
聽到唐瀚的話,吳輕蝶的眼睛卻更紅了:“小時候,爺爺經常帶我出去玩,放風箏啊,捉蝴蝶啊,不管想要什麼他都會滿足我。”
“但我十三歲那年,爸爸被人砍死,媽媽也當着我的面被殺死,我將這一切都歸在爺爺身上,從那時候開始,我再也沒喊過他一聲爺爺。”吳輕蝶的聲音漸漸哽嚥了起來:“我好不容易才擺脫了一點心結,超想要跟爺爺和好,可是……”
說到這,她已經泣不成聲了,唐瀚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吳輕蝶一下子抱住了唐瀚,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很快唐瀚就感覺自己的胸口都溼透了。
唐瀚臉色一僵,下意識就要將吳輕蝶推開,但是感受到她的背上,最後嘆了口氣,沒有這麼做。
算了,一件衣服而已。
吳輕蝶在唐瀚的懷裏,哭着哭着,最後竟然睡着了。
唐瀚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但總不能不管吧,只得抱着她往外走去。幸好今天不是什麼祭祀的日子,公墓裏也沒有其他人,否則他抱着個女人在公墓走,免不了要被人家指指點點一番。
等在公墓外的秦風看到唐瀚抱着吳輕蝶走下來,一對好看的眉毛頓時挑了一挑,臉色露出曖昧的表情。
“英雄救美果然是獲得女人芳心的最快途徑,高,實在是高啊。”秦風靠在車頭上,對唐瀚豎起來大拇指。
“去去去!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唐瀚白了秦風一眼,打開車門,讓吳輕蝶小心的平躺在後座上,然後對秦風道:“你將吳幫主的遺體收攏好,這件事多謝了。”
“舉手之勞罷了。” 秦風擺了擺手道:“再說了,你幫我解決了金錢幫,要謝也應該是我謝你纔對。”
唐瀚輕輕一笑:“我不過是放出消息把泰嚴給引出來而已,難道沒了泰嚴,堂堂金錢幫就沒有絲毫反抗之力了?”
“你還真說對了。”秦風正色道:“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泰嚴對金錢幫那麼重要,失去了泰嚴的金錢幫就像是沒了頭的蒼蠅,根本沒辦法組織處像樣的反抗,不費吹灰之力就讓我給拿下了。”
“原來是這樣。”唐瀚笑着搖了搖頭。
秦風看了一眼還在熟睡中的吳輕蝶,好奇道:“那這位吳大小姐你打算怎麼辦?總不會真的讓人家在你酒吧打工吧。”
“那不然呢?”唐瀚理所當然的道。
“這……”秦風一時語塞,過了好一會才苦笑道:“那隨你的意吧,不過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位可是個大小姐,脾氣差的很,留在身邊,你以後可有氣受。”
唐瀚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之所以將吳輕蝶留在酒吧,一方面是因爲她現在已經無家可歸了,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從小就在怒蛟幫長大,除了打打殺殺,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會,如果讓她就這麼離開,將來她很有可能會變成第二個吳蛟。
另一方面則是爲了她的安全着想。
將馬天奇交給吳輕蝶處置之前,唐瀚讀取了他的記憶。雖然他跟吳輕蝶講馬天奇很有可能是遭受什麼污染輻射才變異成現在這樣的,但那句富人靠科技,窮人靠變異不過是玩笑話罷了。
讓唐瀚有些奇怪的是,馬天奇的記憶十分混亂,而且有破碎的痕跡,在他失去雙臂離開S市之前的記憶都很清晰,但是之後的記憶就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了。
昏暗的房間,綠色的水池,還有一個帶着口罩的白大褂,這些就是唐瀚提取到的所有看起來有點用的記憶了。
僅憑這些,唐瀚也沒辦法推斷出什麼,但是他的直覺卻告訴他,馬天奇會變成這樣,跟那個在他記憶中出現了好幾次的白大褂肯定脫不了干係!
既然馬天奇背後還有人,那說不準對方就是這次怒蛟幫覆滅的幕後黑手,如果讓他沒知道吳蛟的孫女還活着,說不定還會派人來追殺她。
這些唐瀚沒有告訴吳輕蝶,他對馬天奇原來是一個普通人這件事耿耿於懷,如果馬天奇背後的人能讓普通人變成馬天奇那樣的怪物,那勢力一定非同小可。
以吳輕蝶的脾氣,如果知道了馬天奇身後還有別人,肯定會去找對方報仇,可是這所謂的報仇在唐瀚看來不過是送死罷了。
等完全搞清楚再考慮要不要告訴她吧,唐瀚看來一眼在後座上睡的正熟的吳輕蝶,在心底緩緩嘆了口氣。
……
而此時,唐瀚在心裏唸叨的白大褂正站在一座維生倉前,仔細觀察着。
維生倉裏充斥着綠色的液體,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正蜷縮着漂浮在裏面,她的面容很精緻,只是卻沒有任何表情,看起來不像是人類,倒像是個洋娃娃。
她的身上插着十幾根細小的管子,這些管子分別連接着一些看起來就很複雜
的儀器和一些裝着不知名液體的瓶瓶罐罐。
白大褂觀察了一會後,拿起手中的平板電腦一頓操作,一些連接着女人的管子裏頓時流淌進了一些液體。
維生倉裏綠色的液體瞬間變成了淡粉色,然後顏色越來越深,最後幾乎變的跟鮮血一般。
白大褂一直盯着手上的平板電腦,臉上的表情隨着液體顏色的變化也越來越緊張,他不時的用手指滑動幾下,調整一番。
終於,瓶瓶罐罐裏的液體都輸入進了維生倉,白大褂放下手中的平板,走到維生倉前,仔細的觀察着。
那個蜷縮成一團,渾身赤裸的女人的皮膚似乎變成了粉紅色,只是周圍都是鮮血一般的液體,倒是不怎麼看得出來。
不過她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如今一雙秀氣的眉毛卻微微皺起,修長的眼睫毛一顫一顫的。
白大褂不知不覺已經貼在了維生倉上,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維生倉裏的女人,呼吸越發的急促起來。
“醫生!醫生!”
一個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但是白大褂卻置若罔聞,直到一個佝僂着背,骨瘦如柴的男人走到他的身旁,他才緩緩收回維生倉上的目光,神色不渝的道:“怎麼了?”
駝子看了一眼維生倉,然後緩緩道:“實驗體VA0078死了。”
“就這麼點事?”醫生有些生氣的道:“我不是說了嗎?沒有抑制劑,用不了?他就會因爲基因暴走死掉的,以後這種小事不要來煩我!”
說完就又將注意力放在維生倉上,剛剛維生倉裏的女人眼皮一陣顫抖,似乎是要睜開來了,這讓他頓時有些緊張。
不過駝子卻像是沒發現醫生的不渝,不緊不慢的說道:“可是按道理,沒有抑制劑,以他的生命力,也應該能活一週左右,但是才五天,埋在他身體裏的生命探測器就失去反應了。”
正在分析平板電腦上數據的醫生聞言一愣,緩緩放下了平板,轉過頭,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幹掉的?”
“我覺得很有可能。”駝子點了點頭。
“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哈,有意思啊!”醫生的眼裏露出感興趣的神色:“VA0078雖然只是個失敗品,但是居然有人能幹掉他,你們去給我想辦法,一定要搞清楚是誰幹的,然後,把那個人給我帶過來!”
“如您所願。”駝子將手放在胸前,然後緩緩退了下去。
醫生走到維生倉前,摸着玻璃的倉壁,神色癲狂的道:“快了,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