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中,隨着陸崢施展心魔訣,縷縷絲線迅速放射出來,一瞬就將地面上的所有怪物給覆蓋了。
幾乎是立刻,地面上的怪物們就不動了。
旋即,在陸崢這個幻術高手嫺熟地念出口訣,擺出架勢之後,迅速地,怪物們的眼神紛紛呆滯起來,最終歸爲毫無反應。
陸崢抬手一揮,怪物們立刻就跟提線木偶一般,隨着陸崢揮手的方向,緩慢而整齊地一塊兒轉了個向。
陸崢自半空降落身形,環視一週,眼角瞥見不少地方有些異動,似有任何東西隨時都要變化成嶄新的一類怪物一般的預感,再次衝擊了陸崢的心房。
陸崢視若未見,轉頭對十尾囑咐道:“能不打便最好不打,我倆儲存體力先,說不得還能順利抓着那該死的山靈。”
十尾點頭應允,聰明地跟在陸崢身旁,而一人一異獸的前方,被陸崢的心魔訣所控制的數百怪物們,則是作爲先頭部隊,擔當了開路前鋒的角色。
心魔山脈再恐怖、再妖異,它的山靈本身的智慧卻不算有多高,因而,由山靈的一縷縷細小的氣息所操縱的各色怪物們,雖然數量衆多,且看起來貌似能力出衆、款式還挺多種多樣,但其實本質上來說,這些怪物均是十分好控制,且並不耗費多少氣力。
陸崢在這羣免費勞動力的輔助下,不多時便安然地衝出了又一座小山頭。
十尾則負責放出最大範圍的神識,卻認真感應,心魔山脈的山靈到底位於何方。
不多時,心魔山脈的山靈便閒不住了。
自己苦心生產出來的怪物打手,結果一轉眼就成了一個外來者的提線玩物。
位於暗處的山靈,一下子便惱羞成怒了。
“噗。”
突然,陸崢抬起又放下的一隻腳,剛一放在地面,便聽一聲悶響,緊跟着,軟膩的觸感貼滿了自己的腳底。
心魔山脈之中,變化最詭異最突然的,往往便是人們最容易忽視的,腳下的黑色大地。
已經遭了兩次坑的陸崢,當即心頭一跳,手中流火劍下意識握緊,同時,陸崢將可輔助控制怪物們的幻心草給召喚了出來。幻心草站在陸崢的肩膀上,枝葉舒展、搖曳,蓄勢待發。
這一主一僕,在第一時間擺好了應戰的架勢。
哪想,左等右等,黑色的地面卻再沒有了進一步的變化,惱羞成怒的心魔山脈山靈,莫名地並未立刻發威。
同樣左等右等一直在戒備一直在“期盼”心魔山脈的山靈發威的,還有十尾。
儘管這一次,十尾並未在這突然起了變化的黑色大地中感受到類似先前陸崢中招之時的高濃度迷幻香的味道,但這並不影響十尾越加戒備,渾身緊繃,放出神識繼續查探山靈位置的同時,也沒有忘記要戒備自己腳下突然變軟變黏煳如沼澤地一樣的黑色大地。
“噗!”
陸崢再次擡出一腳,稍微不注意,便踩在了地面上的稍淺低窪處,頓時,發出很大的一道水流爆裂聲。聲音足夠嚇人,但陸崢低頭一看,除了自己的靴子與褲腿衣襬處有些許紫紅色水漬痕跡外,卻依舊啥也沒有發現。
地面黑沉沉的一片,一腳踩下去,往往會滲出多少不一的紫紅色的液體來。
同時,倘若人一腳踩下去,地面凹陷的程度亦是深淺不同。
而大多數時候,粗略看起來,地面還是那個地面,除了長得莫名的黑了一點以外,貌似便就沒有其他什麼不同的地方了。粗略看去,甚至感覺起來,黑色的大地依舊十分堅硬和穩妥。
偏偏,不管一腳踩下去是有多大一個坑,或者一腳踩下去會踩出多少紫紅色的液體,心魔山脈的山靈,卻遲遲沒有進一步的攻擊舉動,更甚至,就連被陸崢控制了的數百怪物們,山靈也沒有打算做個相應處理。
看起來,心魔山脈的山靈,突然便轉換成了善良和寬容的代表,但除非陸崢是腦袋被門夾了,方纔會相信這一理由。
在陸崢看來,山靈此時此刻沒有進一步的攻擊,便是正在醞釀更大的風暴,而眼前這過分安靜而異常的這一切,則無不在昭示着風雨欲來。
陸崢與十尾對視了一眼,兩人各自一點頭,眼中均是更爲慎重與警戒。
旋即,陸崢便將浩浩蕩蕩的怪物前鋒隊伍,進行了一個隊形上的變化。
不多時,被陸崢提線操縱的怪物們,四處散開,圍在陸崢與十尾的四周,圍了數圈,而尚有自帶飛行能力的怪物們,則飛在陸崢與十尾的頭頂上方做遠處與近處天空之中的警戒。
怪物們本質上心不甘情不願的做着分散“包圍”式的防禦與警戒,嚴密而周全。若不是有其他一些突發狀況發生,陸崢與十尾,基本上並不會遇着什麼意外的情況發生。
看着陸崢做出的安排,十尾忍不住,立刻衝着陸崢豎起一個大拇指,露出讚美與崇拜的眼神。
對於十尾這傻白甜的表現,陸崢全身一抖,都不怎麼敢直視對方的眼神。
隊友太天真,老是崇拜我,想想真叫人羞澀呢。
漸漸的,陸崢一行前進的速度開始越來越慢,腳踩的黑色大地終於又起了新的變化,這會兒是軟粘滲水的藻澤地,一會兒便是冒着火焰的滾油地,又一會兒便成了寒冷刺骨的冰霜地面,再一會兒,腳剛抬起放下,一個不察覺便被地面上突然冒出來的堅硬倒刺給穿透了。
多變的地面,無所不在的小陷阱,叫人防不勝防。
陸崢與十尾只好飛身,改爲懸浮在半空,飛身前行,但這樣做有個不好的方面,便是有可能這是心魔山脈的山靈故意設計的,好叫陸崢與十尾因爲不間斷的飛行與持續的高度警戒,而自個兒消耗掉許多體力與真氣。
十尾一直在仔細查探心魔山脈的山靈可能所在的位置,這番舉動,說不得早就被山靈察覺到了。
飛着飛着,陸崢突然停了下來,眯眼一番沉思。
見陸崢突然停下來,十尾自然也停了下來。數百的怪物們,在陸崢的控制下,呆愣着眼神,乖乖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如此,一直消耗下去,再多的真氣都會消耗殆盡。要知道,在這心魔山脈之中,可是吸收不到任何外來的真氣的。
想到這裏,陸崢一皺眉,視線正好落在前方將他擋得嚴嚴實實的怪物身上,頓時,眼睛一亮,有了好辦法。
既然這些怪物都是由心魔山脈的山靈的一縷氣息灌注和操縱,方纔會自凡物變成具現化的怪物。那麼,一旦山靈創造出更多的怪物,在它發出許多氣息開始創造怪物之時,勢必便是找尋到它所在的具體方位的大好時機。
其實在此之前,陸崢不是沒有認真思索怎麼高效地找到心魔山脈的山靈。只可惜,也不知道是山靈太聰明還是運氣太好的緣故,竟然一直沒有自己害了自己。
陸崢原本的打算,便是想要刺激山靈將它先前製造出的怪物們統統收回。
而當眼前這被陸崢心魔訣操縱的數百的怪物一旦被山靈拋棄,山靈自然會將自己灌注在這數百怪物身上的屢屢氣息收回去,在這收的過程中,數百的小縷氣息一起跑回山靈身上,那陣勢勢必稍微大了一點,再讓時刻以神識查探山靈位置的十尾一看,一定會知道山靈所在的位置。
但這山靈似乎看穿了這一點,於是,一直沒有收回任何怪物的舉動。
現在好了,反其道而行之,不用山靈將怪物收回,而是刺激山靈創造出更多的怪物,同樣會有大量氣息自山靈所在的位置大量湧出。
山靈收回氣息時,可能會特意讓自己收回去的氣息繞着心魔山脈四處亂跑,攪亂十尾的觀察,但山靈若是要投射出自己的氣息,氣息的來處卻是做不得假的,它本身的氣息只能從它所在的位置投射出來。
至於如何叫山靈乖乖地放出大量的氣息製造出大量的新怪物,這一點很簡單,刺激它就行了。
在這心魔山脈中,雖然看似所有東西都能具現化成任何的怪物,但實際上,有一樣東西卻是從來沒有被具現化成怪物而出現的,那便是有生命的動物。
山靈從來未曾操縱過有生命有智慧的動物變成它手底下的怪物打手,分析這一點差異之處,陸崢想,要麼是巧合,要麼便是自己還未曾看到過心魔山脈的全部,要麼就是心魔山脈的山靈並不具備太過的智慧,所以方纔不能夠操縱同樣存在智慧的動物們。
陸崢直覺原因極有可能是最後一個。
由此,只要自己一番刺激,惱怒中的山靈,必定頭腦發熱,智慧降低,一瞬露出致命的破綻來。
陸崢以傳音的方式,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十尾。
十尾這個傻白甜,又一次狠狠崇拜了陸崢一把。
一人一異獸暗自商量了一會兒,旋即,決定化被動爲主動,立刻行動起來。
陸崢念出一句心魔訣的口訣,豎立的雙瞳發出一陣幽暗的閃爍光芒,抬手一揮,便操縱着數百怪物一起朝着周圍的所有東西,特別是對準腳下多變的地面,開始發動了密密麻麻不間斷的攻擊。
起初,怪物們的攻擊還帶有一絲猶豫,天生的對心魔山脈的歸屬感,腳這些怪物們即使是被陸崢的心魔訣控制了,卻仍舊下意識地在出手之時,輕之又輕。
看着提線怪物們那堪稱拿繡花針繡花的輕柔舉動,五花八門的術法攻擊就像是毫無傷害力的雜技表演一般,陸崢呵呵一笑。
“看不出來,諸位還挺顧念自己的家鄉,這樣的精神,還是不錯的。”
說完,陸崢便拍了拍站在自己的肩膀上舒展開肥嫩綠葉曬太陽的幻心草,換換說道:“小草啊,快去給這些大哥哥大姐姐洗洗腦,別讓它們太糾結。”
幻心草的綠葉一下子搖擺起來,先是親暱地貼着陸崢的臉頰挨蹭了一會兒,旋即便心領神會地自陸崢的肩膀之上跳了下來。
幻心草落地的一瞬間,迎風暴漲,須臾,數十米長的葉片便“唿啦啦”地緩慢旋轉了起來,一股無形無色的氣息,自幻心草身上散發而出。
不多時,起初攻擊的動作還挺猶豫的數百怪物,便拋卻了自己的小心翼翼,再攻擊,就跟對付自己的殺父仇人一般,每一次攻擊都使出了十層力道,有的怪物更是給力,竟然能夠超常發揮,攻擊力更深往昔。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陸崢與幻心草聯手控制的數百怪物們便將多變的地方乃至隨時有可能具現化成怪物的四周所有植物和東西,轟炸得面目全非。
十尾也混在怪物羣中,做輔助攻擊狀,陸崢則在旁露出猙獰的表情,併發出呵呵的冷笑。看起來就像是陸崢再也忍受不住,終於爆發了,反擊了。至於繼續探查山靈所在的位置這一件事,貌似陸崢已經放棄了。
陸崢手臂一轉,突然又捏了個新法訣,打出最後一次心魔訣的精神操縱,旋即,便將控制怪物們的事情完全交給了幻心草。
眼前這正對着自己的家鄉狂轟濫炸的數百怪物,已經被幻心草種下了幻覺的種子,又有陸崢操縱和控制在前,這會兒再由幻心草來接力控制,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很快,怪物們便在幻心草的引導下,轉戰其餘山頭,新一波的破壞攻擊,轟然落下。
眼看又一座小山將要步入面目全非的隊伍,突然,正被怪物們各種術法攻擊暴擊的小山頭,一下子就整個震動了起來。
緊跟着,沙石飛上半空,草木拔高,大地轟隆一響整個翻捲起來,再一眨眼,成百上千的嶄新怪物便就出現在了陸崢的面前。而同時,山靈終於將先前那被陸崢控制的數百怪物身上的氣息,盡數收回。
十尾抓住時機,順着縷縷氣息來的方向,一下子就找準了山靈所在的方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