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緣分冤憤
墨氏集團。
墨珺言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華的晠江,腦海裏紛亂複雜,始終理不出頭緒。
許諾爲什麼這麼怕他?
他以爲她還恨他,但,有愛才有恨,他並不介意她恨他,可他介意,她怕他!
頎長的身影彷彿定在了窗前,一動不動地站了足有兩個小時,直到助理敲門,墨珺言纔回過神來。
助理戰戰兢兢地將資料放到桌上便退了出去。
雖然墨珺言沒有開口,助理卻感覺到了他身上隱忍着的煩悶之氣。
助理退出後,墨珺言纔將視線移上桌上的資料。
資料上,溫洋那張臉正直完美,藝術天然,不經意間顯露着他的才華和氣質。
墨珺言原本以爲溫洋會是他和許諾之間的阻礙,現在,溫洋還未正式出手,他便先敗了,而且,他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墨珺言抿脣,壓下心中情緒,取出手機,撥出了林逸風的電話。
話筒裏很快便傳來了林逸風的聲音:“怎麼了?”
自從上次和許諾閒談以後,林逸風已徹底理清了自己的感情,同時,他也感覺到了許諾和墨珺言之間微妙的關係。
“逸風,幫我個忙。” 墨珺言直言道。
“什麼忙?”林逸風受寵若驚,還是第一次聽到墨珺言“求人”的語氣,以往,即便他有求於人,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大爺模樣,從不管他人是死是活。
“不知道爲什麼,她很怕看到我”
墨珺言將山楂園裏發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說給了林逸風聽。
低調而精緻的閨房裏。
許諾坐在書桌前,怔眼走私。
俏臉上一會兒驚恐,一會兒慌張,一會兒又羞怯,怨怒悱憤,精彩非常。
“篤篤篤”敲門聲打斷了許諾的胡思亂想。
許諾起身,移步走去開門。
看到林逸風,許諾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淺笑着將他請了進去。
“你今天去了山楂園?”林逸風溫柔的聲音如輕風拂過,染着寵溺,帶着關切。
“嗯。”許諾輕應。
“你知道嗎?哥哥很羨慕你,小時候可以在山楂園裏自由自在的玩耍,觸及自然,感悟靈犀。”
許諾掀眸,眸中閃過一絲光亮,心底不經意地激起了層層漣漪:“嗯,小時候,很幸福,外婆家旁邊就是山楂園,我在山楂園裏長大,那裏,留着很多美好的回憶,外婆很愛很愛我”
許諾的眼神變得遙遠,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片天堂,外婆牽着她的小手走在山楂園的小路上,給她讀詩,給她講故事,給她梳小辮,教她畫畫
“‘只有確信成功的人,才能克服所有困難。’它是山楂花的箴言,外婆經常用這句話鼓勵我。” 不知不覺,許諾眼睛裏多了許多晶瑩,如鑽石般閃着璀璨光芒,那是,對外婆的想念。
沉默了一陣兒,許諾纔再次開口:“我喜歡山楂花,並不是因爲它漂亮,而是喜歡它的風骨,其實,也不應該說是喜歡山楂花,應該是山楂,我喜歡山楂的高風峻節,喜歡它的純樸溫和,果藥兼用”
長而翹的睫毛微垂着,許諾情不自禁地吟起了外婆教她的第一首詩:
“枝屈猙獰伴日斜,
迎風昂首樸無華。
從容歲月帶微笑,
淡泊人生酸果花。”
不徐不疾的聲音讀出了山楂詩別樣的韻味。
許諾抿脣,抿起一個淺淺弧度,她慶幸,慶幸自己的好運氣,慶幸有這麼多疼愛她的“親人”。
林逸風揚脣,亦在心裏默默感謝着外婆,謝她愛許諾!
眸光微動,林逸風對外婆生出了深深的欽佩,無論是山楂,山楂花,還是蚯蚓,她都用哲理警言來鼓勵許諾,是她成就了許諾堅毅的性格、精彩的人生。
“外婆,學問很高。”林逸風隨口說道。
聞言,許諾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搖頭:“聽說,當年,正逢災年,外婆只讀到了初中不過,外婆很愛讀書,書櫃裏有很多書”
“命運弄人” 許諾輕嘆,“不過,學歷不等於學問,真正的高闊在於自身的修養”
許諾聲音輕淡,卻帶着憾人的魔力。
“外婆一定也喜歡書法吧?”林逸風貌似不經意地問道,一般來說,熱愛文學之人,皆偏愛書法。
“算是喜歡吧,不過,外婆很少動筆,她更喜歡欣賞”。
“喜愛書法之人,皆豁達灑脫,謙謙超逸。”林逸風再次開口。
單純的許諾卻沒有聽出他話裏有話。
“嗯。”許諾勾脣,淺笑輕應,許清君就是這樣。
林逸風再度啓脣,陡然轉變了話題:“珺言從小便喜愛書法,每日練習,從未間斷”
許諾微愣,疑惑地掀眸看向了林逸風。
林逸風娓娓道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因爲八年前發生了一些變故,他纔會像失了靈魂一樣冰冷。
他,癡迷書法,超然物外。他,矯矯不羣,豁達大度,與人赤心相待。
他嚮往自由、詩意的生活,拒絕繼承墨氏。
當年的變故讓他的性格發生了巨大變化,但他只是性格冷若冰霜,他,還是原來的他!”
許諾微怔,疑惑:林逸風爲什麼要和她說這些,和她有什麼關係?
看到許諾眸中的疑惑,林逸風勾起脣角,笑得故意:“你是不是想說,他和你有什麼關係?”
許諾滯住,不只黑黑黑身上有心理監聽器,林逸風身上也有?
林逸風再度勾脣,笑意滿滿:“你難道沒有感覺到,緣分牽着你的他?”
“噗”許諾噴笑出聲,“緣分?我和他?呵呵‘冤憤’還差不多!”
“有些緣分並不一定是唯美邂逅,可能是歡喜冤家”林逸風認真地看向許諾。
歡喜冤家?許諾思維欠費,愛情傻瓜的她不太明白歡喜冤家是什麼意思。
“打鬧咬鬥,針鋒相對,難道不是一種緣分?你沒有發現他對你,與對別人不同?而且”林逸風停頓了一下,才又補充道:“你對他,也與對別人不同,只是,你還沒有看明白自己的心而已。”
許諾蹙眉,她知道自己慢熱,但是,她和他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