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你來我酒吧買醉?”顧洛楓調侃道:“懷孕是好事啊,有什麼可愁的?你都要當爸爸了,而我還是隻單身狗,硬要說起來,該愁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吧?”
北慕辰瞥了眼顧洛楓,略微苦澀的酒從嘴裏嚥到喉嚨。
“我沒告訴安安她懷孕的事。”
“噗——”顧洛楓噴了,震驚地看着北慕辰:“沒告訴?!不是……這麼大的事情你幹嘛不告訴她?”
北慕辰將前因後果和顧洛楓說了說,也把顧慮告訴了他。
事後,顧洛楓沉思了片刻,道:“那你這麼做有點道理,我還以爲你不告訴她,是不準備要這個孩子……”
北慕辰白了他眼:“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怎麼可能會不要?雖然我很開心,可來得終歸不是時候,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懷孕總是意外的驚喜,哪有做好準備再要的?”顧洛楓拍了拍北慕辰的肩膀:“初爲人父,你這想法很正常,我幾個朋友都是意外來的孩子,等孩子出生就成了孩子奴,恨不得24小時都把孩子揣在懷裏,走哪炫耀到哪,可別說我是調侃你的,你要不信,看朋友圈,曬得不是情侶就是孩子,我都直接把他們屏蔽了。”
北慕辰沒說話。
他有他的顧慮。
他覺得,自己還不夠成熟,稱不上當整個家庭的頂樑柱。
男人,事業有成,成熟穩重,纔是時候要個孩子,感受家的溫暖。
事業有成談不上,成熟穩重更加談不上。
“好了,我先走了,把她一個人放在家我不放心。”
顧洛楓看着北慕辰離開後,思索片刻,決定屏蔽該屏蔽的人,將這個好消息在朋友圈裏散播開。
……
公寓。
北慕辰一進門就看到時念安躺在沙發上睡着了,毯子被踢到了一邊,放在茶幾上的平板還在播放電視劇。
他走上前,將平板關掉,撿起地上的毯子,重新蓋在她身上。
動作很輕,卻還是把人給驚醒了。
時念安睜開眼睛,看到是北慕辰,鬆了口氣。
北慕辰瞧見,時念安的幾縷劉海被汗溼粘在額頭上了,他輕輕撥開,問:“做什麼夢了?”
時念安揉了揉眼睛,回答:“不太好的夢……唔,說來,最近秦大腦都不怎麼跟我聯繫了,他們一直在樓上幹嘛?”
聞言,北慕辰愣了愣,朝天花板看了眼。
確實,這段時間他們很少遇到秦音律了,連阿雲和那位醫生也很少在電梯裏碰面,難道他們一直都沒有出過門嗎?
“想去找他?”
時念安舔了舔嘴脣嘿嘿一笑:“我想喫阿雲姐姐做的布丁。”
北慕辰無奈,“小貪喫鬼。”
給時念安找了點解饞的零嘴後,北慕辰決定上樓去看看。
來到樓上,北慕辰敲了敲門,裏面很快傳來聲音。
接着門打開了,阿雲站在門口看着北慕辰:“請問有什麼事嗎?”
門縫開得很小,又有阿雲擋着,裏面是什麼情況,北慕辰也不知道,只是隱約從裏面飄出來一股奇怪的味道,具體說不上來是什麼。
“秦音律在嗎?”
“啊……”阿雲抿了抿嘴,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看了看北慕辰兩側,似乎不見時念安的身影,於是將門打開,側身,讓北慕辰進來。
客廳裏堆滿了東西,不是藥就是器材。
醫生正在客廳裏忙碌,期間咳嗽聲不斷從房間裏傳出來。
“先生病了。”阿雲道:“病了很久,一直沒有好。這邊的醫療科技比不上國外,我們想帶着先生出國,但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不太適合遠行,所以我們想等着先生的病情好轉點後,立刻辦出國手續。”
北慕辰聽着阿雲說完,剛要朝房間走去,阿雲忽然攔住他,遞給他一張口罩。
北慕辰戴上後,推開房門走進去。
秦音律躺在牀上,臉色慘白,臉頰凹陷,距離上一次見面,現在的秦音律給北慕辰的感覺就像是一夜之間瘦成了皮包骨,眼眶下是深深的黑眼圈,手背上掛着藥水。
“怎麼是你啊,我還以爲是——”
“別以爲了,你都病成這樣,你覺得我會讓她上來嗎?”北慕辰無情打斷秦音律的話,將門關上,來到牀邊的椅子上坐下。
“感染風寒還是其他情況?你自從搬到這裏來之後不怎麼出門,怎麼會感染風寒?”
秦音律笑了笑,“不能說是感染風寒,但我能告訴你的,就是我的器官正在衰竭。”
北慕辰瞳孔驀地一縮。
“別緊張,短時間內不會死,只是比較痛苦。”秦音律把手放在腹部位置:“就像有東西在你體內使勁將所有器官攪和在一起,連腸子都擰成了麻花,喫進去的東西還沒經過消化就吐出來了,直到吐得只剩下胃酸,這種感受你一定沒有過,對嗎?”
北慕辰抿緊嘴脣,不知道該怎麼說。
“心臟問題,還是其他原因?秦音律,不想死的話,就別拖着,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儘管提。”
秦音律:“你能幫我?”
北慕辰:“盡我所能。”
這次換秦音律沉默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秦音律忽然咳了兩聲,大有一副要把嗓子都給咳出來的趨勢。
北慕辰伸手順了順他的胸口,秦音律喘着氣道:“如果可以的話……幫我找到可以匹配的心臟。”
北慕辰頓了下:“什麼?”
“我目前的情況,已經是糟糕透頂,我唯一想活下去,就只能換心臟,心臟搭橋手術救不了我,現在我還能撐,所有在兩個月內,找到合適的心臟,做完手術,我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過了兩個月,再換心臟也沒有用了。”
他不能去剝奪別人生的希望。
在此之前,義父曾經找到過一顆和他匹配的心臟,在動手術之前,他去瞭解了下情況,才知道那顆心臟是從別人那裏搶過來的……
他拒絕了手術,採取保守治療,將心臟還給需要他的人。
直到現在,保守治療已經沒有,心臟負擔不起,逐漸衰弱中。
兩個月是他最後的期限,兩個月內沒有找到合適的心臟,他能做的,就是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