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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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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這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一出,馬車內凝滯的淡淡離愁, 就於無形之中被驅散不少。

朱說忍不住揚揚脣角。

不知怎的, 雖有些失敬, 但他的確忽地覺得, 惦記美食的攄羽兄真是十分可愛……

察覺到這一念頭後,朱說不免有些心虛,趕緊點了點頭, 算是應下,就馬上開始盤算起有哪些喫食是易於存放,又可郵寄的了。

滕宗諒愣了愣後, 還當陸辭純粹是爲活躍氣氛、疏散傷感的說笑, 便從善如流地接了茬,爽快道:“這有何難?一年四季, 每季總有不同的時令小食,屆時定擇上一些,給攄羽弟寄來。”

朱說還在細忖,就被滕宗諒給搶了先, 不由擰了擰眉, 也立馬跟上道:“我還是每月一寄罷。再耐放的喫食, 也還是鮮着好。”

二人如此識趣,陸辭滿意地微微笑, 點點頭,又靜靜地看向柳七。

柳七:“……”

看着毫無原則地縱容小饕餮的這二人,柳七故作哀慼地嘆了口氣, 勉強道:“那我也一月一寄吧。”

無暇美玉般的俊容瞬間冰消雪融,脣角一彎,衝他輕輕一頷首。

柳七被晃得眼一花,心裏忍不住嘀咕了句‘倒也不虧’。

滕宗諒這下不樂意了:“你們一月一寄,豈不襯得一季一寄的我吝嗇小氣?這可不行。乾脆就定下,我們三人都一月一寄罷。我月初,朱弟月中,柳兄月尾。”

被分派了任務的朱說和柳七對視一眼,具都看出幾分莫名燃起的昂揚鬥志,對此建議並無異議。

滕宗諒三下五除二地將寄信頻率和時間都給確定了,如此效率,也讓陸辭看向他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欣賞,讚道:“待去到地方任官時,滕兄若還能保持如此精幹的話,前途大有可期。”

“承攄羽吉言了!”滕宗諒得意地搖了搖摺扇,忽感嘆道:“不過我別的不指望,只想別被分派到一些個窮鄉僻壤去,再爭取早些回京來。”

只是作爲選人,每一次差遣的任期爲三十個月,要想從試銜轉正,首先要一期;再從正升監當官,又要一期;從監當官升知縣,要兩任……

由知縣任滿兩年,還不算真正成資,需經磨勘合格,才能改爲京朝官。

即使成爲京朝官後,也不見得就能留在京中任職,而更大可能,是被繼續委派到地方上去,再經歷個兩三轉。

破格提拔他是不敢指望了,要能一切順遂的話,自己或許才能在不惑之年,回京中穩定述職。

朱說對此不予置評,甚至對於漫長前路,還充滿了躍躍欲試感。

他畢竟與陸辭同歲,現不過十七,又得了個頗高的二甲作爲起/點,哪怕經過三四轉,也正值壯年,自沒有類似滕宗諒的憂慮。

倒是柳七感同身受,也有些唏噓:“路漫漫而其修遠!”

二人惺惺相惜地對視一眼,嘆了口氣。

不過柳七的處境,到底比滕宗諒的要好上許多。

因名列一甲之故,他不是被編入祕書省去別地做校書郎,就是去地方做知縣。

要想從知縣關升至通判,只要兩轉就夠了。

接着不管從通判升知州,繼任別處,還是改官爲京朝官,都是讓柳七心滿意足的出路,也遠不似滕宗諒的遙遠。

當然,還是比不得得天獨厚,爲這幾百及第進士中唯一一個直接躋身爲京朝官、還因進士頭名及第註定可超資轉官的陸辭。

祕書監雖是形同虛設,館職卻是出了名的清貴肥缺。

不但聲名顯要,頗受朝廷優禮,最重要的還是,在官階升遷方面也極得照顧。

選人拼死累活個三年任滿,需不犯錯,才能得升一級,若有出身,或可酌情增上一等。

相比之下,館職官就是個極叫人眼紅的存在——若是被皇帝看重,不犯錯誤,哪怕越級提拔個五級,也不無可能。

正因如此,館職極其難入。

按照慣例的話,哪怕只是末等,也得先擔任一段時間的其他官職後,再應試入館的。

譬如前些年的狀元王曾,便是通判諸州一任後,才得應試,進入館閣的。

別人或許沒注意,心細的柳七卻發現了:昨日的詔書之中,不知爲何只宣讀了陸辭的寄祿官階,偏偏對差遣隻字不提。

須知官員升遷,看重的不是虛的階官,而是確切的差遣和職務。

連榜眼和探花都得了通判的差遣,陸辭身爲一路被官家看重的三元及第的狀元,又怎麼可能被人粗心大意地漏下?

柳七心裏依稀有了猜測。

只在事情未定之前,不好明說。

陸辭並不認同滕宗諒的話,反駁道:“雪中送炭,難道不比錦上添花有趣?在我看來,越是一窮二白的地方,越是有利於大顯身手,隨意施爲。”

見三人具都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陸辭莞爾一笑,索性再點幾句:“你們雖是選人,但卻是進士出身,躋身時肯定是有些優待的。莫忘了考察標準雖因職務而異,可總歸脫不了“七事”、“四善”和“三最”便是……”

和籌備貢舉全心全意,只知死讀書的三人不同的是,陸辭對自己的出路一直有些清晰明確的規劃,於仕途升遷方面,當然也瞭解甚多。

只是他一直以爲自己就算僥倖登科,也肯定會被派遣到地方去,因而對中.央官職所知不多,倒是對地方官職瞭若指掌。

這會兒就便宜了柳七他們。

正當三人聽得入迷,只恨手頭無紙筆做記錄時,馬車已到了地方。

陸辭便在他們意猶未盡的注視中住了口,先下了車,笑着向車伕道了謝後,便任健僕們取下行李,歸家去了。

在走進前院,將要入屋的這一小段路,柳七都一直與陸辭說着話。

忽就提起:“攄羽既然要留京任職,便不適合繼續租賃屋宅住了,不如挑處好的,買下來。”

不過汴京之中寸金寸土,豪貴富賈無數,想買下合心意的宅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現陸辭階官不過從八品,每個月正俸不過十八貫,哪怕不喫不喝地攢上半年,恐怕也只將將夠買個……馬廄。

陸辭道:“先等等,不急,反正差遣都還沒下來,也不好選址。”

柳七輕咳一聲:“攄羽若不嫌棄,愚兄這尚有些積蓄……”

他倒也不是全靠家裏,少了去秦樓楚館的開銷,又時不時給書坊供些新的詩詞稿件,每刊印一定版次,他都能得不少分紅。

尤其中舉之後,他意氣風發,日日才思泉湧,詞興大發,每日大筆揮毫下,做下無數佳作。

礙於陸辭臉皮太薄,圍繞着對方所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詞,柳七當然不好拿去售賣,以免惹惱對方。

只單獨刊印了幾本,自作收藏。

但別的詩詞,他也沒少做。

書坊在售賣時,就發現柳七的作品,還是一如既往地深得女樂青睞了。

由她們精心配上曲調,一傳唱開,哪怕柳七寸步未曾踏入歌館,他所著的詞曲也流行了好些時候,這便又帶動了柳七新作的銷量……

朱說已憋了好久了,只吶吶不好開口,直覺陸辭會拒絕。

現聽柳七都開了這話頭,趕緊迅速跟上:“得虧攄羽兄照顧,我得了些積蓄,橫豎外地任官,資滿即要遷至別處,也不好購置房產,不若——”

滕宗諒已懵住了,半晌纔回神道:“我身上剩得不多,但能往家裏要一些。”

陸辭聽得既感動,又是哭笑不得:“我不過是不急着買,又沒說是買不起,怎麼還需要你們湊份子了?這好意,我是心領了,但真是不必。”

陸辭購置宅邸當然是不急,但柳七幾人卻急得很。

再過幾日,他們就得出發前去述職,等下回見面,少說也要等一個任期滿了,哪兒還有機會留些錢給陸辭買宅子?

柳七還待再勸,幾人已走入正廳中。

當他們看到坐在圓桌邊上,笑容滿面,還故意衝他們舉了舉茶碗的三位老者時,不由愣住了。

陸辭訝道:“先生們怎麼來了?”

可不正是李夫子、楊夫子和劉夫子!

“莫說我還沒過古稀之年,有我得意門生連中三元的大喜事,哪怕是走,我都得走來。”

李夫子理所當然地答着,又嫌棄地看了同也激動,卻被他搶了先的楊劉二人:“他們就是來湊熱鬧的,不必理會。”

“……”

楊、劉夫子具被李夫子這過河拆橋的無恥,給堵得無話可說。

楊夫子沒好氣道:“攄羽可不是你一個人教出來的!”

李夫子才懶得理會楊夫子的牢騷,簡直比上榜的陸辭本人還來得春風得意,方纔他是勉強忍住了沒迎出去,此時此刻,是再憋不住了,快步走到陸辭身前,眼角眉梢皆是喜意。

他眼眶微微溼潤,嗓音也有些哽咽,卻還是堅持着將愈發玉樹臨風的心愛弟子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欣慰地捋了捋白鬚:“攄羽,好,好啊!能教出你這麼一位學生,老夫這輩子可徹底沒有遺憾了。”

在屢考不第,又年歲漸長後,爲了維持生計,李夫子忍痛放棄了貢舉一途,但教授學生們時嘔心瀝血,也多少有着將未達成的願望寄託在他們身上的意思。

之前陸辭連中兩元時,他就已樂得大喊大叫了,再到後來對方連中三元、狀元及第的消息傳回密州,簡直讓全城在難以置信之餘,轟然雷動。

就如雨後春筍一般,集市上爭先恐後地舉出了無數家以‘三元’開頭的招牌的店,店家皆一臉自豪地表示,自家店面,可是陸三元應考前最愛去的地方:三元香水堂,三元冰鋪,三元酒店……

最最正宗的,當然還是陸母開的那幾家冰露和香餅鋪席了。

城裏的冰人們,那一天接到了無數有待嫁姣姣的人家的囑託,紛紛往陸家湧去。

得虧有過陸辭中了省元所引發轟動的經驗,陸母縱使震驚,也還是反應極快地關了鋪子,趁着熱情的冰人大軍殺到前,似做賊一樣哭笑不得地躲回家裏去了。

城裏鬧鬧哄哄的時候,書院裏的李夫子更是片刻都坐不住,立馬嚷嚷着讓夫人給他收拾行李,要出發往京城去了。

即使只看上一眼,說上幾句話,也值了。

院長雖也歡喜,但到底是理性的,叫了幾句好,整天笑眯眯,也就夠了。

他因知曉李夫子素來疼愛和看重陸辭,見對方高興得跟親兒子中舉似的情狀,起初還能一笑置之。

然而,當聽到對方一臉理所當然地來找他一請三個月的假,就爲看陸辭一眼時……

“你是瘋了吧?”

院長簡直被氣樂了:“你自己非要跑這麼一趟也就罷了,還帶走老楊老劉他們,你當我這書院一下少了三個夫子,還能開得起來?”

“就算閉院個三月,又能如何?”李夫子理直氣壯道:“你當似攄羽這般的良才美玉,是院裏那些榆木腦袋能比的?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教出第二個三元及第來了!要不去看一眼,我死都不能瞑目!”

說到這,李夫子又道:“況且我本就是想一個人走的,你要是能攔住他們兩個礙事的,我更高興。”

顯然就是攔不住啊!

院長默默嚥下一口血,強硬道:“不管怎樣,這假我可不準。陸辭又不是不回來了,他孃親不還在這?你急成這樣做甚?”

“那你就另請高明吧。”李夫子有恃無恐地捋着長鬚,搖頭晃腦道:“反正我教出過三元及第的學生,也不愁沒有去處。”

院長:“……”

他被氣得差點一口氣厥過去,但最後還是批了李夫子他們的假,臨時僱了三個私塾裏的夫子,來頂這幾個月的課了。

其他人看李夫子樂傻了的這個勁兒,不免唸叨他分明膝下空虛,並無一兒半女,真不知爲個非親非故的外人高興成這樣是爲何,一把年紀了還折騰那麼遠的路到京城去。

李夫子對這些酸言酸語熟視無睹,臨出發前,只得意地撂下一句“所以你們才既生不出個三元及第的兒子,也教不出三元及第的學生來”,成功氣倒了一大片人。

聽完李夫子喜氣洋洋的講述後,陸辭既是好笑,又是感動,還有幾分心疼。

“先生們一路行來,實在太辛苦了。”

他不由張開雙臂,溫柔地抱住了這位明明一大把年紀了,還千裏迢迢地趕來,只爲親眼見證自己的榮光,對自己親口道一句賀的恩師。

李夫子只穿着一件洗了無數次的舊襴衫,抱上去時,更是能清晰地感覺出對方的清瘦,彷彿只剩一把骨頭。

李夫子被陸辭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掙了下,又還是不動了。

他輕輕地在陸辭背上拍了拍,趁着陸辭此時看不到他的臉,飛快地用粗糙的指腹擦了擦不斷往外掉的眼淚珠子。

擦完之後,李夫子才抬起頭來,剛想說點什麼,就對上了目睹父親友人掉淚珠子的滕宗諒,那副既是不知所措,又很是欲言又止的微妙眼神。

李夫子:“……”

他一時間有些惱羞成怒,被陸辭放開之後,反倒把這尷尬瞬間化成了中氣十足:“你看看你,難怪已經二十好幾,還是第二次考了,都還不如攄羽!就這沒眼色的勁兒!幹杵半天了,都不知給攄羽倒杯茶嗎!你你你——”

在柳七幸災樂禍的注視中,被噴了滿頭唾沫星子的滕宗諒一邊跟朱說搶倒茶的活兒幹,一邊覺得這位根本不講道理的夫子簡直偏心偏到沒邊兒了,只知對攄羽噓寒問暖,卻害他滿腹冤屈。

真按齒序來算,怎麼說都該是陸辭給他倒茶,而怎麼都輪不到他給陸辭倒茶吧?

作者有話要說:  北宋官制還是很複雜的……說實話我看完幾本書後還是很多地方沒搞懂,而且因爲官制在不斷改/革,就更容易讓人困惑了。

現在把我看到的一些相關內容逐步放註釋中,你們一時間記不住也沒關係,反正陸辭升級的時候你們會看明白的。現在只是一筆帶過,我也更不方便在文裏進行科普,以免佔用字數。

註釋(今日的全出自《兩宋文化史》一書):

1.選人一般又稱幕職州縣官,是低級文臣階官和地方官的總稱。

選人須經磨勘(考覈)和一定員數的舉主推薦,根據本人有無出身和達到規定的考數(任職滿一年爲一考),才能升爲京、朝官。選人改爲京、朝官,初任必須擔任知縣。

2.升朝官乃指可以朝見皇帝和參加宴坐的中、高級官員的總稱。北宋前期,文臣自太子中允,武臣自內殿崇班以上爲升朝官。

3.一般官員都有“官”和“差遣”兩個頭銜,有的官員還加有“職”的頭銜。“官”是指正官或本官。宋初利用唐朝的三省六部等官名組成官階,在成爲官階的名稱後,失去了原有的意義,變成了官階的一個資級,不再擔任與官名相應的職務。

這些官名只用以定品秩、俸祿、章服和序遷,故稱正官或本官,又稱“階官”或“寄祿官”。

4.階官按年資升遷,如果不擔任差遣,一般不能領取俸祿,而差遣則根據朝廷的需要和官員的才能,進行調動和升降。所以,真正決定官員實權的不是階官,而是差遣。當時士大夫“以差遣要劇爲貴途,而不以階、勳、爵邑有無爲輕重”

5.升遷:

北宋前期,京官以上分爲三大類:自將作監主簿到祕書監爲一類,自左、右諫議大夫到吏部尚書即兩制、兩省官爲一類,宰相和執政官又爲一類。

第一類官員根據出身、卿列館職、蔭補人、雜流等大致分爲四等;同是一官,遷轉不同。前二等人可超資轉官,後二等人逐資轉官。第二類官員,因“論思獻納,號爲侍從”,“皆極天下之選”,所以不再分等,共十一轉。第三類官員,須曾任宰相者才能升轉,可超等升資,宰相每次超三官,執政超二官。

6.至於差遣,也有一系列法度,如自監當官升知縣,知縣升通判,通判升知州,都以兩任爲限。這種升轉方法稱“關升”。選人升爲京朝官,須經專門機構的“磨勘”手續,才能“改官”爲京朝官。

7.成資:所謂資,即官員升遷的等級,一般是指官階;同時,官員任職期滿也稱“成資”。

8.磨勘:

宋朝稱官員升遷本官階時的考課爲“磨勘”。京朝官升轉都有一定年限,在任期內每年由上級長官考查其功過,再由審官院、吏部等專門機構複查其考績優劣,而後決定升轉本官階。

考查的標準因職務而異,一般用“七事”考查監司,七事是“舉官當否”、“勸課農桑,增墾田疇”、“戶口增損”等。用“四善”、“三最”考查守令。四善是“德義有聞、清謹明著、公平可稱、恪勤匪懈”;三最是“獄訟無冤、催科不擾爲治事之最”,“農桑墾殖、水利興修爲勸課之最”,“屏除奸盜、人獲安處、振恤困窮、不致流移爲撫養之最”。考查分成三等,七事中達到五項列爲上等,達到三項列爲中等,其他爲下等。選人須經磨勘合格,才能改爲京朝官,稱“改官”。

9.館職:

祕書監在一般情況下,只是徒有其名而已。而館閣職務卻是個肥缺,不僅聲名顯要,而且是擢升高級官僚的重要途徑。因此,從北宋到南宋,一些著名的政治家、史學家、文學家,如歐陽修、包拯、王安石、司馬光等,大都曾廁身於館閣。

館職的工作,主要是編校三館祕閣的藏書,擔任官修書籍的編纂,參預朝廷大典及政事的討論。

在官階升遷方面,館職人員也有特殊照顧。宋代文官,無出身不帶職的,三四年不犯錯誤才只能提升一級;若帶職的,則可以破格越級提升,甚至有提升五級的。特別是中央高級官員,大多從館閣中挑選任用。館職人員在中央,可升到兩制(翰林學士、知制誥)、兩府(政事堂、樞密院),攀登統治集團的最高層。

歐陽修在仁宗慶曆三年(1043)上疏說“臣見比年外任發運、轉運使、大藩知州等,多以館職授之”,可見一爲館職,便得爲一路一州的大員。從館閣選拔官員的原因是“國朝館閣之選,皆天下英俊”。仁宗皇帝就曾說過“設三館以育才”、“館職所以待英俊”。

擔任館職非同小可,“一經此職,遂爲名流”,但不是可以容易得到的。宋代前期,授予館職要經過考試。就是進士及第、高中狀元,也必須擔任一段時間官職後,才能應試入館;至於一般官員,須經大臣推薦後才準考試。應試科目,元豐以前“試詩賦各一”

館職的授予,真宗以前比較嚴格。程俱在《麟臺故事》記載:真宗鹹平(998-1003)年間,“王曾爲進士第一,通判濟州,代還,當試學士院。時寇準作相,素聞其名,特試於政事堂,除著作佐郎,直史館”。真宗大中祥符八年(1015)十二月,王欽若、陳彭年等抄校崇文院書籍,朝廷爲補充館閣人員,命吏部從京官和地方官有才學的人中選送,然後先初試挑選,送學士院試詩賦論,合格後才能擔任館閣低級官員。授予館職後,還要接受考覈,成績優秀者才得以升遷。但真正擔任要職的究屬少數,多數另行派往地方任職。然而仁宗以後,卻越來越寬鬆。

10.俸祿:

宋朝官員的俸祿,包括正俸(錢)、衣賜(服裝)、祿粟(糧食)、茶酒廚料、薪炭、鹽、隨從衣糧、馬匹芻粟、添支(增給)、職錢、公使錢以及恩賞等。宋初官員俸祿較低,且部分給實錢,部分折支其他物品。如三班奉職月俸僅七百文、驛券肉半斤。

真宗大中祥符五年(1012),第一次普遍增加文武職官俸錢[註釋]:三師、三公、僕射各增加二十千,三司、御史大夫、六部尚書、中丞、郎、兩省侍郎等各十千,京官、大使臣各兩千,小使臣各一千五百或一千;文臣中幕職州縣官等依舊。

宗嘉祐間(1056-1063),正式制定“祿令”,詳細地規定了文、武各級官員的俸祿的數量。如規定宰相、樞密使每月俸料爲三百千,春、冬衣服各賜綾二十匹、絹三十匹,冬綿一百兩,每月祿粟各一百石,傔(侍從)人的衣糧各七十人,每月薪(柴)一千二百束,每年炭一千六百秤,鹽七石等。東京畿縣五千戶以上知縣,升朝官每月俸料二十千,京官十八千;三千戶以上知縣,升朝官十八千,京官十五千。各路一萬戶以上縣令,二十千,等等。

幕職州縣官俸料最低,有的縣尉月俸僅五貫九百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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