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基本上不看報紙的柳隨風特意叫人去買了一份報紙,他把那份報紙翻了個遍,卻依舊找不到他想要看到的消息。
放下手裏的報紙,柳隨風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摸着下巴沉思。
這時候有人在敲門,柳隨風頭也不抬地說了聲“進來”。
從外面走進來的是郭東玲,在她的手裏也拿着一份報紙,這張報紙在中海市的發行量最大,影響力也最大,可在它的上面,沒有半點關於天龍集團的負面新聞。
“王健是卓東來接見過的人,還是市裏面的十大傑出人物之一,誰都要給他幾分面子。”對着斜靠在辦公桌上的柳隨風,郭東玲輕聲說道。
她們好不容易抓住了王健的漏洞,但這個漏洞很快就被王健補上了,可以想象,從今往後王健是不會犯同樣的錯誤,而他本人又是那麼的無懈可擊。
柳隨風要想進軍房地產,拋棄掉那些灰色收入,看來是徹底的失敗了。
柳隨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着。
見到他這樣,郭東玲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陣不忍心,她張開小嘴,繼續道:“其實我們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藉助於網絡,把天龍集團的負面新聞擴散。”
“這是一個辦法,但它也有缺點,目前網絡的影響力畢竟還是小於傳統媒體,何況王健既能夠擺平傳統媒體,在虛擬的世界裏,他就同樣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柳隨風說的,郭東玲何嘗沒有想到,她只是一時想不到怎麼去安慰柳隨風,於是給他一個希望罷了。
如今看來,柳隨風好像根本不需要希望,難道他還有其他突破口?
疑惑的看着柳隨風,郭東玲問道:“難道你還有其他方法讓王健把那塊地吐出來,可王健是不會犯同樣錯誤的,這次事件之後,他弟弟的權力肯定會被他大幅度的削弱,而他本人又無懈可擊?”
“誰說他無懈可擊的?”柳隨風突然抬起頭,他的臉上帶着一絲微笑,沒有郭東玲想象中的愁苦,接着他不等郭東玲回話,接下去說:“解鈴還需系玲人,那些報紙媒體之所以會給王健面子,那是因爲他受過卓東來的接見,我雖然不認識卓東來,但我認識他的女兒。卓東來剛正不阿,在他的影響下,我想他的女兒也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這樣的企業把醜聞掩蓋。”
柳隨風的笑容是那麼的燦爛,那麼的陽光,無論出現什麼問題,只要到了他的手裏,他彷彿都能夠輕鬆的解決。
郭東玲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劇烈的跳了跳,她急忙移開視線,不敢去看柳隨風的臉。
再次進入校園,這次柳隨風沒有去找白雪,而是去了商業管理系,遠遠的看到卓夢然和楊林在一起時,他正要走過去,冷不丁一個嬌俏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定睛細看,原來是卓夢然的貼身保鏢劉佳。
“我家小姐正在和楊公子說悄悄話,你過去幹什麼,當電燈泡嗎?”
劉佳還是一身學生妹的打扮,白色的襯衣、黑色的短裙,露出的兩條大腿光潔細膩。
也不知道她這樣穿冷不冷,打架的時候來個踢腿的動作,會不會曝光?
柳隨風暗自想着,臉上卻浮現出笑容:“我找她就談幾句話,說完我就走,絕不會妨礙她和楊林談情說愛的。”
“那也不行,我家小姐身份尊貴,豈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劉佳板着一張小臉,冷冰冰的道。
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僕人,等級觀念不是一般的強,如果放在了古代封建社會,眼前的小丫頭還不拽得鼻孔朝天。
想到這兒,柳隨風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去,他提起了雙手。
看到他這個動作,劉佳立刻後退一大步,雙手握拳護在自己的胸前,眼睛緊緊的盯着他,緊張地戒備着。
她打不過柳隨風,但在暗中保護小姐的可不止她一個人,還有江天等人,雙拳難敵4隻手,她就不相信,只要衆人一鬨而上,柳隨風還不立馬被她們打趴下。
可誰知道柳隨風提起手只是拉了拉袖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接着就把手放下了。
“咦,劉佳小妹妹,我只不過是看自己的衣衫有些褶皺,伸手撫平罷了,你那麼緊張幹嘛?記得以前每次看到你,你好像都是臉上笑嘻嘻的,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嚴肅?”柳隨風奇怪地問。
以前之所以笑嘻嘻的,那是因爲看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完全有把握把你打倒,哪想到你身手那麼好,是在扮豬喫虎。
劉佳心裏恨恨的想,她可喫過柳隨風不少的虧,聞言抬起下巴,比劃了一下小拳頭,說道:“誰是你的小妹妹,你有這個資格做我哥哥嗎?以後再聽到你胡言亂語,小心我一巴掌打掉你的門牙。”
“那誰有資格做你的哥哥,你口中的楊林楊公子嗎?”
“那是當然,放眼整個學校,只有他一個人配做我的哥哥,也只有他一個人和我們小姐登對。別人想借各種理由接近我們家小姐,那純粹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我勸他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說完話,劉佳上下打量柳隨風。
毫無疑問,她口中那隻想喫天鵝肉的癩蛤蟆、指的是柳隨風。
柳隨風聽了也不生氣,臉上還是掛着淡淡的笑容,他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然後突然道:“據說楊林才華橫溢,長得又風流倜儻,家世也不凡,你家小姐對他有好感,你喜歡他嗎?”
劉佳一愣,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柳隨風突然問起,她一下子迷糊了,小姐喜歡的人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她如果也動心了,難道要和小姐爭?
“哈哈哈……,你上當了。”
耳邊傳來柳隨風的大笑聲,就在她失神的片刻,柳隨風的身影巧妙地繞過了她,然後速度極快地奔向小姐,她就是想攔也攔不住了。
“可惡。”劉佳氣得咬牙切齒,隨後她拔腿就追了上去。
卓夢然和楊林本來是在談論一些學習上的問題,兩人都是才華卓絕之輩,很少有問題能夠難倒他們,談着談着,他們就談到了中海市的一些名人古蹟和優美景點。
兩人正商量着週末一起去玩,柳隨風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好在兩人都發乎情、止乎禮,底下沒有做什麼小動作,雖然喫了一驚,但並沒有被嚇到,當然更不用說有心虛的表現了。
“柳隨風,你怎麼來了?”卓夢然蹙眉問道,她和楊林聊得好好的,柳隨風突然插進來,難免使得她的心中有些許的不快。
劉佳不是挺討厭柳隨風的嗎,怎麼沒有把他攔在外面?
卓夢然狐疑的想,她卻不知道劉佳本來是緊張的戒備,後來放鬆了下來,但緊接着柳隨風的問題又讓她陷入了迷糊,情緒變化太快,她就是想攔柳隨風也攔不住。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打擾了兩位的雅興,真的有點不好意思。”嘴裏說不好意思,但柳隨風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裏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栽着幾棵梧桐樹,即便是人躲在樹底下,也一目瞭然。
許多學生見到卓夢然和楊林,都是繞道走的,原因是兩人實在太優秀,他們自慚形穢。
只有柳隨風,在兩人聊得正投機、完全沒有看到的情況下,大大咧咧地闖了進來。
“你找我有什麼事?”卓夢然接過話題問,畢竟是大家閨秀,從小良好的教育使得她沒有把心中的不滿表現出來。
“我找你是因爲……”
“小、小姐,這傢伙太狡猾了,趁我分心之際跑了過來,我知道你不想見到他,現在我就把他帶走。”劉佳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她打斷了柳隨風的話,而在她身後,還有江天等人。
“不必了,柳隨風找我有事,就讓他說好了。”卓夢然搖了搖頭,淡淡的道。即便是她穿着寬大的校服,也依然難掩她絕世的風姿,瑤鼻美目,粉嫩的櫻脣,無一不使人心醉。
柳隨風卻沒有在看卓夢然,他對着挺翹胸脯上下起伏的劉佳,笑嘻嘻的說道:“還是做小姐的有風度,丫頭聽到了沒有,還不快退下?”
“你……”劉佳心中有氣,但小姐在、楊林也在,小姐對楊林有好感,如果她這時對柳隨風動手動腳,有可能影響到小姐在楊林心目中的形象,所以她不好發作,只能狠狠的瞪了柳隨風一眼,然後悻悻然地退下。
“沒人打擾你了,現在你可以說了,找我有什麼事?”
柳隨風一正臉色,義正詞嚴的道:“天龍集團新建的樓盤出現了質量問題,事後他們不想着補救,而是隻想着把輿論堵住。這種事關民生的大事,我希望你能夠反映到你父親那兒,給他們一個嚴厲的懲罰,讓市民能夠住上安心的房子。”
嘴裏說着話,柳隨風一邊把手伸進口袋,從裏面拿出幾張照片遞給卓夢然。
卓夢然接過來低頭一看,那是一堵牆,牆體裂開了一道縫,裏面是細得不能再細的鋼筋。
“你一定想不到吧!這條縫隙是昨晚大風颳開的,你說這樣的房子,還能夠住人嗎?”
耳邊傳來柳隨風義憤填膺的話,卓夢然忽然有些後悔了,她不該見柳隨風的,見了柳隨風,就等於接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天龍集團的王家和母親家是世交,她要是見到王健,得叫王健爲王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