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的時候,閔牧守交給莊韻如一張行程表。有些話,他並沒有說,卻爲她準備得很細緻。
“回去再看吧,內容太多,一時半會兒你也消化不了。”閔牧守淡淡地說,目光看向門口,“聽說你住在城郊?”
“是,和公司出道的新人魯冰合租了一套小戶型房子。”莊韻如坦然承認,“雖然地方小了點,地理位置也偏僻了點,但勝在環境還不錯,房租又便宜。”
“不太適合你。”閔牧守看了她一眼,“這樣吧,過幾天我讓人爲你找一處房子,你和魯冰搬過去住。當然,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住,也可以。”
“我和魯冰合住吧!”莊韻如笑靨如花。
“希望你們的友誼可以保持得更久一些,在娛樂圈也是一段佳話。”閔牧守說得有點語重心長,莊韻如沒有答話。
她和魯冰的交往,並沒有太多的功利心。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魯冰在娛樂圈的發展都不如自己,卻是少數幾個有血性的藝人之一。
向學東並沒有直接送莊韻如回去,而是開着車轉向了三一四國道。
這條路通向交區的蒙山,那裏以竹海而著稱,每年都會有遊客前去泡溫泉。
莊韻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路燈稀疏,才恍然驚覺:“你去哪裏?”
“不會把你拐帶的,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和你說說話,聊聊天。”向學東笑眯眯地說。
“市裏多的是地方,怎麼跑那麼遠?”
“你和鄭懷新聊天的地方,也離市區很遠。”向學東哼了一聲,“我說怎麼不聲不響讓我直接去機場等你。原來你是私會帥哥去了。”
“我和他有正經事的。”莊韻如白了他一眼,“別胡鬧,快回去吧,現在都到半夜了。”
“半夜了又怎麼樣?鄭懷新和你纔剛認識,你就能跟着別人去約會。閔牧守發了條短信,你就急急忙忙去報道。我認識你,比他們都要早,爲什麼從來不答應跟我的約會?”向學東嘴角微勾。彷彿開着玩笑,又彷彿很認真。
“我們見面的機會很多,再說又這麼熟,用不着專門找個地方坐下聊吧?”莊韻如好笑地看着他,“喂,男人可不能這麼小氣的。”
“你不知道我這樣的男人。是出了名的小氣嗎?”向學東哼哼。
“那我還真是不知道。”莊韻如很誠懇地說,“在我的眼裏……”
向學東立刻側過頭:“在你的眼裏,我是什麼樣的人?”
“哎。好好開車……”莊韻如嚇得急忙提醒,他的方向盤歪得有點厲害了吧?
再打一點角度,就直接撞隔離帶上去了。
“放心,我的車技,可以參加專業大賽的。下次請你去看我賽車吧,我玩得還不錯。”
“你?賽車?”莊韻如不相信似地問,“這種運動似乎很危險的吧?”
“閉門家中坐,還有可能會被吊燈砸中呢!這種遊戲,玩的就是心跳。以後帶你去,你會迷上賽車的。”
“免了。我還是唱好自己的歌吧!”莊韻如不爲所動,“術業有專攻。人的精力也有限。”
向學東沒有再勸,賽車這種運動,並不是女孩子喜歡的。香車美人,女孩子不過是豪車的陪襯而已。
因爲他把話題扯得太遠,莊韻如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把車開到了竹林裏。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今夜星月無光,好像是個適合乾點什麼的月黑風高夜。
奇怪的是,莊韻如心裏並不害怕,彷彿知道向學東嘴巴說得再壞,其實也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我開到半山,我們可以坐在那裏看星星。”向學東溫和地說。
但是,這句話並不是徵求莊韻如的意見,而只是通知她一聲而已。
“星星?”莊韻如仰首看天。
深灰色的雲層,似乎全無接縫,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爲根本沒有雲,整個天幕就是這樣的顏色。可是雲層確實存在,如同一隻龐大無比的怪獸,強橫得把星星都遮得嚴嚴實實。
別說星星,就連月亮,也彷彿害羞似的,躲在雲層深處,偶爾探着小半個身子。
“一會兒刮陣風,就會把雲層吹散了。”向學東毫不臉紅地說。
“是嗎?今夜無風。”莊韻如忍笑。
“那就看看月亮欲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態吧!”向學東笑眯眯地說。
莊韻如聳了聳肩,沒有堅決反對。反正方向盤在他的手上,她無法提出反對意見。
車到半山,有一個大平臺,居然還有幾對戀人如同交頸鴛鴦似的,勾頭親吻。
莊韻如微微偏過臉,不好意思打擾別人的親近,雖然他們似乎並不在意閒人蔘觀,旁若無人似地秀着親密。
不過,莊韻如覺得這樣的天氣,殺人越貨可能更適合……
“又在想什麼?”向學東好奇地問,看着她臉上變幻莫測的神色。
當然,他還沒有自作多情到把這種表情認爲是她浪漫得想和他也效法一段那樣的法式長吻。
她臉上的神色,不是甜蜜和羞澀。
“我在想,不知道這裏有沒有殺手什麼的……”莊韻如笑吟吟地說。
向學東泄氣:“你可真會大煞風景。就算有殺手,也可以做一對同命鴛鴦,怎麼樣?”
“你說他們嗎?”莊韻如故意裝作沒有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反正這人也就是嘴上佔點便宜而已,不痛不癢。
“我是說……”
“大難臨頭各自飛,我估計他們會獨自逃躥。”莊韻如打斷他的調侃。
“要不要打個賭?”向學東眼珠一轉,興致勃勃地提議。
“怎麼打?”莊韻如問。
“我假扮殺手,看看他們各自有什麼反應。如果他們自顧自逃跑,那就算是你贏。那套湖邊的別墅送給你。”
莊韻如哂然:“這種必贏的賭有什麼好打的?再說,作弄這些情人有意思嗎?恐怕下了山,這幾對都得散。”
“那就證明他們根本沒有什麼資格在一起。”向學東的理論有點偏激。
“能有幾對情人,做到願意爲對方犧牲自己?泰坦尼克號沉船,傑克和羅絲的感情纔會被渲染得那麼偉大。”莊韻如有點心灰意冷地說。
“怎麼聽起來,你對愛情似乎沒有信心?”向學東笑着問。
“確實,我不是太相信愛情這玩意兒。”莊韻如聳了聳肩。
“這可不像是你這樣年齡的女孩子說出來的話。”向學東探究似地打量了她一眼,“你應該對愛情充滿了憧憬。”
莊韻如看了他一眼。才似笑非笑地說:“愛情這個話題,應該是對於女人比較熱衷。對男人來說,愛情這種東西,不過是權勢和金錢的點綴品。沒有固然不影響生活的品質,多幾朵也未嘗不可。”
“我相信愛情。”向學東嚴肅地說,“如果沒有愛情。我寧願獨身。”
“太理想化了。”莊韻如搖頭,“你就做好當和尚的準備吧!”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來勉爲其難度化我吧。怎麼樣?”向學東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
莊韻如享受着盛夏難得的涼風,一時沒有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轉過頭的時候,看到他的目光格外的明亮,心臟驀一收縮,嗓子眼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輕輕地搖頭。
向學東有點失望,不過臉上的笑容依然明亮,彷彿可以把夜空也照亮大半。看不出有一點失意的痕跡。
莊韻如鬆了口氣:原來他不過是開個玩笑,害自己亂緊張了一把。
向學東暗中嘆了口氣。臉上卻殘留着那股不正經的笑容:“其實我是真的想讓你住過去,也免得我不定期找人去打掃。我們既然是朋友,這一點小忙都不幫啊?”
莊韻如搖頭:“平白無故的,我怎麼能接受你的房子?即使只是借住,檔次也太高了點。再說,你沒聽到閔大經紀人的告誡嗎?他可是讓我和你保持相當距離的。”
“他替你安排了密密麻麻的行程。是不是代表原石文化要全力捧紅你?不過,你現在已經紅了,用不着他捧。”
“沒有人捧,想自己闖出一條道來,談何容易?”莊韻如搖頭,目光幽暗,“依託原石文化,雖然收益可以會被分薄,但自己要輕鬆得多。”
“你不像是個不能喫苦的人。”向學東目光微閃。
“要看這種苦,到底是否值得喫。如果不必喫苦,就能達到目的,那又何樂而不爲呢?即使自己單獨發展,一樣要找經紀人,我不覺得能找到超過閔牧守的人。”
“這倒是實話。”向學東同意地點頭,“我小看你了,雖然少年成名,但並沒有被這些名氣衝昏頭腦。”
“現在……對於我來說,還不夠。”莊韻如搖頭,聲音卻很低,即使近在咫尺的向學東,也只是聽到了最後三個飄散在夜風裏的字。
他們並沒有在平臺上觀摩多久,莊韻如率先往回走,在車旁站定。
向學東困獸猶鬥,但是看到莊韻如堅定的面容,只能嘆氣:“我覺得你應該是個乖乖女,根本就不該是娛樂圈子裏的人。”
“你不是想看看行程表嗎?回車上看。”莊韻如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其實,她也很好奇,閔牧守到底爲她準備多久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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