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種缺憾，如果不是仔細地聽過了兩三遍，是感覺不出來的。
“一定有什麼原因。”莊韻如咬着脣皺眉，“不管了，我再練另外一首，希望能夠憑這兩首歌順利晉級。”
馬晨初笑着安慰：“其實我覺得已經很好了，你的這首歌唱得相當不錯，除非評委們戴着耳機反覆聽三五遍，不然的話還真感覺不出差了點什麼。”
“評委們的耳朵可比我們要毒得多。”莊韻如失笑，“也許他們一時之間也說不上爲什麼，但肯定能覺得有點不那麼完美吧？所以，別想着矇混評委們出類拔萃的耳朵，尤其是劉海陽。”
自從被劉美妮半含酸地笑過以後，除非是當面，莊韻如總是用全名稱呼劉海陽。
其實，她也覺得叫“海哥”，是她高攀了不知多少層。即使以她前世在歌壇的地位，對上劉海陽，也只能謙虛地自稱晚輩。
劉海陽出道早，從中學時代開始初涉歌壇，然後一炮走紅。第一張專輯，就賣出了白金銷量，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唱片發行屢創新高，在三十歲之前，就已經成爲歌壇當之無愧的大哥級人物。如今的歌壇，還真沒有人能夠與他一爭長短。
“劉海陽？他對你很欣賞，絕對會對你網開一面。別說你的歌聽起來也沒有什麼毛病，就算有一點點瑕疵，他也會聽而不見。或者，裝作是聽而不見。”馬晨初開玩笑地說。
“他首先是一個音樂狂人，再說我跟他也沒有別的交情，可能他比較欣賞我的表演而已。在六十強選手中，他欣賞的也不僅僅是我一個。”莊韻如卻很冷靜，並沒有把劉海陽親切的問候當成是可以打開後門的敲門磚。
馬晨初嘆息：“有時候你就不那麼可愛了，別那麼冷靜好不好？換個女孩子，得到劉海陽這麼高的評價，早就把尾巴都翹起來了。”
“我已經進化成現代人類，所以沒有尾巴可以讓我翹。”莊韻如開了句玩笑，然後又放了下一首歌。
這首動感十足的歌，雖然節奏沒有魯冰的那種強烈，但也稱得上是一首典型的勁歌。
“唱起來還好，就是配上舞蹈，氣息有一點弱了。”莊韻如皺眉，表示對自己的不滿。
“誰也無法做到十全十美，你只要做得比別的歌手好，就行了。”馬晨初無奈地勸慰，“有時候，你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如果按照你的標準，我的哪一首歌也不能過關。”
“我當然是希望能夠做得更好一些。”莊韻如眯了眯眼睛，“以後我要站在更大的舞臺上，我的對手並不僅僅是這些選手。”
馬晨初震動了：“你的野心，可真夠大的。”
“人不怕目標太遠大，只怕沒有了目標。”莊韻如微笑，“所以，我願意讓自己的野心無限地膨脹，儘管可能用一輩子的時間，也未必能夠完成。但是，它會讓我的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信心百倍。”
“好。”馬晨初站了起來，“我們一起走。”
“現在輪到你練了。”莊韻如摘下了耳機，“剛纔比較了一下自己的演唱，是不是覺得稍稍修飾一下會更好？”
馬晨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剛纔……壓根兒忘了聽。
“啊，你在幫我聽歌，所以沒顧上比較？沒關係，我再自己練兩首歌，你聽吧！”莊韻如從他尷尬的神色裏，猜到了結果，善解人意地說。
心裏，是感動的。
儘管馬晨初並不是她同期的練習生，在前世她和這位從來不曾紅起來的歌手之間，也幾乎沒有交集。
但是他的溫和寬容，讓她感動。原來，這個世界上，對自己好的人，遠遠不止尹劍安一個。
只是她曾經被謊言矇蔽了眼睛，所以從來沒有看到過別人的好。
多麼愚蠢的自己啊！
馬晨初不好意思地戴上耳機，聽自己的兩次演唱，越聽越覺得心生歡喜。
自己唱的時候感覺還沒有那麼明顯，重聽自己的聲音，卻發現確實如莊韻如說的那樣，他的歌聲經過細微的處理以後，讓歌曲顯得更有層次感，也更富有感情色彩。
他抬起頭，看到仍然在專注練歌的莊韻如，心裏滑過一陣暖流。
儘管他們同出原石，但是在這場大賽裏，他們是競爭的對手。可是她卻誠懇地幫助自己的朋友，也包括他。
不管這次比賽的結果如何，他想，自己會一輩子都記住這個女孩。
記住她冥思苦想時皺着的秀眉，記住她唱完一首歌後飛揚的眉眼，也記住她唱傷感情歌時臉上的哀傷……
她的每一個表情，都耐人尋味，讓人想要進一步探索她的內心世界似的。
一個小時的練歌時間過得很快，莊韻如看了下時間，抱歉地說：“我不去舞蹈室了，下午還有一堂專業課要去上，教授很嚴格，會不定期點名的。”
“我送你！”馬晨初連忙說。
“不用，我有開車來，就是爲了來回方便。”莊韻如對他揮了揮手，“我趕時間，你替我跟魯冰他們說一下吧，晚飯可能在學校食堂裏喫。”
“這時候還要趕去上課……”馬晨初搖了搖頭。
當他在舞蹈室找到魯冰，告訴她的時候，某女平淡地點了點頭：“哦，她今天有課。”
“她平時當練習生的時候，也不蹺課嗎？”馬晨初好奇地問。
他也是從練習生走過來的，知道原石的練習生們如果想要出道，就要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練習。
“她？經常蹺課，不過有的教授上課比較嚴格，而她認爲有聽課的必要，就會風雨無阻地回學校。”魯冰解釋，順手撈起一旁的礦泉水，“她是個鐵人，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照樣可以神採奕奕。”
“那她的功課一定很喫力吧？畢竟要花大量的時間用於練歌練舞上。”馬晨初感慨。
“誰說的？等她拿到獎學金，我們敲她一頓竹槓。”魯冰笑嘻嘻地說，“濟陽中學的一等獎學金，還是蠻豐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