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之前的那條林中小路,還是之前的那些人。
只不過,敵我大易。
張楓這邊,停着一輛馬車,駕車的是玉貘,可想而知,裏面的便是貂蟬。
諸葛瑾、凌鴛和繚音則分別立於馬車周圍,而此次,並沒有將宣姈和郭嵐帶來。
呂布這一邊,曹性和高順分別護衛於左右,步兵陣前,便是今天要作爲人質交換的百裏嫙。
秋雯和幾位分統當然也率領着部下跟隨其側。
“呂布,我在等你答覆。”張楓先開了口。
其實大家都想知道答案,畢竟已經來了好一會兒,總這麼面對面瞪着也會累。
“貂蟬何在!”呂布畫戟一指張楓,沉聲問道。
張楓笑笑,側身用獨臂指着後面的馬車。
“讓我見她。”
“呂布,你當我傻麼?”
張楓輕蔑地看着呂布,那眼神,讓人格外心寒。
“你想如何?”呂布強忍着憤怒詢問。
“先將百裏嫙綁了交我!”
“你先放了貂蟬小姐!”曹性看不下去,在一旁怒吼道。
張楓卻完全不爲所動,反而笑容更盛,慢慢走到凌鴛身旁伸出手。
凌鴛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從腰間取出一個很小的包裹交給張楓。
張楓接過包裹,朝呂布一衆人晃了晃。
“呂布,你可知這是何物?”
呂布當然不知道,從聲音上只能聽出裏面似乎有個木盒,木盒之中裝着什麼。
但這一拳頭大的木盒能裝何物,他又從何而知。
張楓也沒指望呂布能猜到,自顧自地說道:“這是任瑩的性命!”
“什麼?!”
他這是何意?呂布越發疑惑了。
但是百裏嫙作爲用毒好手,立刻明白了箇中含義。
“張楓,你竟如此齷齪!”百裏嫙雖是人質,卻也有些惱怒。
“果然迷帥見識廣博。”張楓又是一笑。
“迷帥,那是何物?”呂布畢竟接觸的少,此時也沒反應過來。
“溫侯,那惡賊此時定然已將貂蟬小姐下毒,而他手上的,便是解藥。”
“混賬!”呂布一聽這,登時火冒三丈。
“呂布,你聽好了。”張楓說着,將馬車的車簾一把掀開。
車中並無一人!
“你敢欺我!”呂布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呂布,將百裏嫙交我,不得耍花樣!我便先將解藥給你。待我等安穩離開之後,你可命人來接任瑩!”
“匹夫!你還有命離開麼!”曹性一貫沉穩的性格也被張楓激怒了。
“你等若是要動手,那就請便吧。只是兩個時辰內我不回去,任瑩必會毒發身亡!”張楓絲毫不讓步,死死盯着呂布說道。
場面一下僵住了,雙方此時都很難做出退讓。
他們不讓,有人會讓。
百裏嫙回頭看着秋雯和幾位分統,點了點頭。
秋雯的拳頭攥得死死的,始終不願動手。
最終,還是嚴萍慢慢上前,將百裏嫙的雙手縛在身後。
而這個過程中,也只有嚴萍聽到了百裏嫙的低語:“逐味而行。”
這是百裏嫙長期訓練下,她的分統及親徒所特有的本領。
他們的身上,除了粉飾之香,都有一種特殊的味道,是長年服食自己調製的無害藥物所形成的。
憑藉着這種味道,他們能準確地分辨出是哪個同伴,並能根據這種味道進行追尋。
既然要做,便要做狠,張楓想除掉自己,那自己也只能同樣對他了。
親身爲餌,直搗敵巢。
所幸,現在未雲的三位分統也已經全部集結在下邳周圍,百裏嫙這才決定冒一次險。
反正現在部下的供給還要靠呂布,便不如藉此再賣他個人情。
“溫侯,若是我一命能救得貂蟬小姐,我又豈會吝惜?”
說實話,呂布真的沒有料到百裏嫙會這麼痛快,他之所以帶陷陣營來,是怕中途百裏嫙會逃掉,打算用來追捕的。
“迷帥,可……”
“溫侯勿念,只望能好生對待我的部下。”百裏嫙笑笑,便朝着張楓一行人走去。
有兩位分統想要阻攔,卻被秋雯伸手擋住了。
師傅要做的事,誰也阻止不了。
張楓看着漸漸接近的百裏嫙,嘴角泛起了冷笑。
“迷帥大人,請上車。”
百裏嫙忍住罵他的念頭,哼了一聲,坐進馬車之中。
“張楓!”呂布怒聲叫道。
張楓當然知道他在吼什麼,便隨手將解藥丟了過去。
呂布接住包裹的同時,張楓再次開口:“明日我會將貂蟬送到下邳門口。”
“唰!”沒用呂布說話,曹性手一揮,神弓營的士兵全都將箭瞄準了張楓。
“言而無信之人,豈會輕信於你!”曹性真恨不得下令放箭,將張楓射成篩子。
這一次,張楓的笑容散去了。
他面無表情地掃視着呂布和他身後的所有人:“我張楓雖然無信,但與任瑩相關之事,決不食言!”
曹性還要說什麼,呂布卻衝他搖了搖頭。
“滾!”此時此刻,呂布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話語能表達自己的內心了。
張楓也不惱怒,反而又笑了起來,揮手示意玉貘調轉馬車,和衆人一起返回。
他完全不擔心身後的箭會射過來,卻只留下了更讓人心冷的話:“呂布,你記着,只要我張楓還活着,你便不會安寧!”
寂靜林蔭路,擾心愚蟬鳴。本欲除隱禍,糾葛又無終。
總是差那麼一步,無法將這個所有人都恨透的人殺死!
不論是呂布軍的將領還是百裏嫙的部下,都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怒視着張楓等人消失的方向,忍耐着心中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