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當空,天藍草青,放眼望去,郊外的景色是那麼讓人心情舒暢。
曹操在手下文武的陪同下,與四賢老等老臣一道出城,向着獵場悠閒地騎行。
郭嘉在隊伍比較靠後的地方,沒有像以往一樣地跟隨在曹操左右。
程昱不經意間慢慢退到他身旁和他並馬而行,卻發現這傢伙一副懶散的樣子,幾乎要在馬上睡着了。
程昱剛要開口,郭嘉卻忽然笑着嘆息了一聲:“可惜了。”
“何事可惜?”程昱自然不解。
“如此清爽的日子,卻要拿來用謀,糟蹋了大好的時光啊。”
“哼!我說不讓主公來,你們非由着他性子!”
“無妨,不是有戲大軍師呢麼。”郭嘉從腰間解下酒壺,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喝,喝,喝!主公要是有差池,看你還喝得進去麼!”
儘管生氣,程昱還是儘量壓低了聲音,畢竟旁邊還跟隨着一隊漢鋒營的人。
郭嘉飲了一大口,用手一抹嘴,收斂了笑容看着前面的曹操,“主公不會有事的。”
……
到了獵場,眼前的景象讓曹操及其手下有些意外。
獵場的樹,大約離地有一人半高之處,竟然全都用紅綢連了起來,而且紅綢並非是拴在樹幹上,而是用長釘釘住的。
“賢老,這是……”曹操笑着問道。
“呵呵,這是老夫手下的一個統領提議,說此番老夫與曹大人涉獵,也昭示着漢室必將重振,故而弄得喜氣些。”
“賢老費心了。”
“些許小事,只望日後能與曹大人共助大漢恢復舊日氣象。”
“賢老果然是大漢棟樑,當日能將賢老救回,實乃蒼生大幸。”曹操說着,意味深長地看了四賢老一眼。
提起這,四賢老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曹操畢竟救過自己,可是董妃之言也有道理,臣若鎮主,天下必亂啊。
爲了轉移話題,四賢老只得故作輕鬆,“曹大人,老夫年邁,此番實是爲一睹大人英姿。”
說着,他用手一指,隱約見前方林中,一隻小鹿若隱若現。
“呵呵,既賢老有言,那曹某便獻醜了。取弓來!”
接過部下遞上的弓箭,曹操微微定氣,搭弓射去,正中那鹿的左目,透腦而出,應聲倒地。
身後的部下都是一陣喝彩。
而與此同時,遠些的地方又見一鹿,想來是方纔那鹿中箭,將它驚了。
四賢老笑着一抬手,曹操回應着一笑,便帶馬而去。
幾個武將不敢疏忽,趕忙帶着兩隊人馬跟了上去。
四賢老沒有動,卻微微嘆了口氣,衝身旁的贏拓點了點頭。
他們也準備動手了。
其實關鍵,便是那些紅綢。
數百條紅綢,之所以被釘在樹幹上,其實是爲了方便牽引。
而樹幹早被獵戶營做了手腳。
每棵樹都被從上到下掏出一條三指寬的縫隙,而縫隙之中,已經預先放好了“餮牙”。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捕獵工具。
木質的條幹上,安置了十幾枚短刺,而且這木條分爲兩段,中間用機括連接,並被一根細鐵桿制住。
當紅綢扯動之時,隱藏在樹幹中的餮牙便會飛出。
而上半段撞到敵人身上之後,下半段便會在鐵桿被觸發的瞬間向上合攏。
就如同一隻惡獸一般死死將敵人咬住。
當然,這不是殺招,真正的殺招,是短刺上塗抹的毒藥。
想要觸發,只須遠遠用物件擊中紅綢即可,都不用人親自接觸操作。
既然說了這是爲了喜氣,曹操及其部下自然不會去觸碰那些頭頂上的紅綢了。
而餮牙被安置好之後,樹幹的空隙,再次由獵戶營以鬼斧神工的技藝進行修補,一般人若不注意,根本不會發現。
這種招數很難防禦,因爲即便知曉是何物,也不確定會從何處飛來。
但是……某個軍師卻想了個最根本的解決之法。
那就是,讓這機關根本不會啓動。
而此時,這個軍師已經帶着關鍵的人來到了……
……
就在四賢老準備命贏拓等人出發時,卻忽然從隊伍的後方傳來了一陣騷亂。
衆人回頭看去,都是一驚,最驚訝的,當然是四賢老。
“兩位愛卿有此雅興,卻不肯叫上朕,該當何罪啊?”漢帝劉協笑着帶馬上前,兩旁的文武及士兵都趕忙跪下。
劉協今天的打扮,顯然是準備親自射獵。
“平身吧。”
四賢老在部下攙扶下緩緩起身,卻又是一驚,因爲此刻,段軒正站在劉協馬前,手中牽着繮繩。
他嘴角掛着標誌性的笑容,卻沒有問候四賢老,而是回頭對劉協說:“陛下,曹大人已然逐鹿先行了。”
劉協點點頭,沒有跟任何人多說話,在御林軍的護衛下,也騎了過去。
留下表情完全不同的二人對視着。
段軒神態自若,而四賢老,則面沉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