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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話 南堂弓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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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彭城遠郊。

  趙雲懷抱着細槍坐在山坡上,沉默不語。

  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臧霸正悠然地閉目養神。

  “如今這情勢,你竟還敢在我面前如此放鬆警惕,當真不怕我殺了你麼?”趙雲目光中帶着一絲疲憊,聲音也顯得很慵懶。

  “你不會那樣做。”

  “是麼?”這句話剛一出口,趙雲忽然發力,瞬間來到了臧霸身邊,槍鋒指着他的咽喉。

  臧霸卻滿不在乎,反是一笑。

  “你爲何要助呂布?”

  “你又爲何要助劉備?”

  二人都不再說話,因爲他們心中的答案一樣——爲了徐州百姓。

  輕風微拂,帶着秋末冬初特有的寒冷。

  “唉,”臧霸用手推開了趙雲的細槍坐了起來。然後他一回身,把自己帶來的包裹遞向趙雲,“這是你之前索要之物。”

  “如今你我已成敵對,你還要將它給我麼?”趙雲面無表情地問道。

  “既已承諾於你,我又豈能食言?”

  趙雲聽到這話,停頓了一刻,然後便慢慢打開了包裹。

  那裏面,是一件白色的披風。

  “多謝了。”趙雲的表情變得很傷感。

  臧霸微笑着點了點頭。

  這是當年他成爲夜帥之時,十一賢老送給他的,他一直珍藏着。

  黃巾起義爆發時,趙雲因爲反對河北總堂的做法,便率衆離開。這件披風,就留在了總堂之中。

  十三賢老離世時,他們三位夜帥全都回去送別,趙雲也曾尋找過此物,卻未能找到。

  臨別之時,他便託臧霸幫他找尋。

  趙雲本以爲他再也見不到這件披風了,卻沒想到臧霸真的替他尋回來了。

  “你是從何處尋得的?”

  “十一賢老的住處。”

  趙雲猛地扭頭看着臧霸,眼中寫滿了驚訝。

  “不光是你的披風,還有我的腕甲、子仲的玉佩,”臧霸苦笑着說,“十一賢老似乎一直相信我等會回去。”

  趙雲聽到這,慢慢低下了頭,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披風。

  臧霸剛想再開口,卻忽然發現,那披風……已經被什麼浸溼了。

  ————————————————

  兗州,山陽郡,昌邑以南。

  蛭營,一支北方夜鋒特有的部隊。

  黃巾之亂平復後,便一直被雪藏着。究其原因,蛭營的武器“蛭刺”太過兇殘,與夜鋒的大義有所違背。

  可是,直到此刻段軒才真正明白了幾位賢老禁止其出動的真正原因——兇殘的並不是蛭刺,而是蛭營的夜鋒本身。

  任何一支隊伍都有它鮮明而又獨一無二的風格,一旦這種風格深深紮根在其中,即便是主帥,也無法將其改變。

  嗜血、瘋狂、無畏,這便是蛭營的風格。

  沈容此次帶來的,是他親手訓練的“絡蜂兵”。之所以取這名字,便是爲了懷念他的愛徒——莜絡。

  見識過夕嫣迷藥在大規模戰場上的威力後,沈容也開始意識到這種戰法雖不怎麼光彩,卻正適合身爲刺客的夜鋒使用。

  於是,他懇請東南的各位賢老資助,批量打造了自己使用的暗器——袖針。

  這種隱祕的暗器再配以之前同盟時他向夕嫣索要的烈性迷藥,一支可在近距離制敵斬首的部隊便成形了。

  靈巧的絡蜂兵與兇殘的蛭營相遇,也許是冥冥中的定數。

  本來袖針刺入身體時,便將迷藥同時送入,雖然藥量不大,但接着人體血液的流動,也能快速流遍全身,使敵人癱瘓。

  可是蛭營的人卻用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法——放出帶着迷藥的血。

  此舉雖然會使人身體變得虛弱,但總好過不能行動。不過,到底是夕嫣所配製的藥劑,即使放血,蛭營也還是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沈容的眼中慢慢恢復了平靜。因爲他很清楚,這種壯士斷腕的做法,只能用一次。下一輪袖針齊射之後,他們便無可奈何了。

  可是令他不解的是,爲什麼秦邵竟表現地比他還平靜。他和段軒此時已然下了馬,卻絲毫沒有出手的打算。

  下一刻,他知道了答案。

  就在被敵人的舉動驚呆的絡蜂兵們剛緩過神,準備再次射擊時,蛭營的夜鋒們率先出手了。

  他們突然爆發,全都向着離自己最近的絡蜂兵衝去。

  之前絡蜂兵爲了確保命中,將雙方的距離縮短到了五步。因爲他們都沒有想過,有人會在中了袖針之後還能行動。

  而此時,這短短的距離,便和沒有一樣。

  僅僅是左右腳各一次踏地,蛭營便衝到了敵人面前。而令人再次大喫一驚的是,他們竟在這個過程中,拔出了插在自己身上的蛭刺。

  直到雙方纏鬥到一起,絡蜂兵才發現,他們就像陷入了一個滿是水蛭的池塘。即便自己躲開了迎面而來的敵人,也會立刻被身旁其他的敵人盯上。

  雙方的傷亡都在不斷擴大:蛭營中不斷有人因再次被射中而麻木倒地,緊接着被絡蜂兵的短刀砍死;而絡蜂兵中也不時傳來被蛭刺刺中開始大量出血的人的絕望慘叫。

  沈容皺緊了眉頭,這樣消耗自己的手下,是他絕對不願看到的。且不論是否會影響刺殺曹操的計劃,自從那次幫助李傕對付馬騰後,他已經不願再失去任何一個部下了。

  可是,讓他心中惱火的是,秦邵竟然完全無動於衷!

  此時秦邵神態自若,下就彷彿眼前的修羅煉獄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沈容知道,自己現在再着急也不能出手,因爲如果他有所行動,秦邵和段軒毫無疑問會同時發起進攻。

  不過,他已經早有準備。隨着他一聲長哨,從林中忽然竄出了數十弓手。

  爲首的一箇中年男子,笑着拉弓搭箭,瞄準互相廝殺蛭營和絡蜂兵。

  讓秦邵和段軒都有些驚奇的是,這人竟同時搭上了三支箭。

  “嗖!”弓弦響處,三支箭同時射出。

  秦邵和段軒不禁疑惑:這是怎麼回事,爲何這般不分敵我地胡亂射擊。

  可緊接着,他們便知道自己錯了。

  三支箭全部命中了蛭營的人!

  這人弓術竟如此精湛!秦邵和段軒都被震撼了,而雙方部下也都停止了打鬥。

  “你是何人?”秦邵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來人並沒有回答。

  “混賬!”夜帥被藐視,做屬下的面子上也過不去,兩個蛭營沒有等秦邵發話,便同時跳起刺向他。

  這兩個夜鋒本以爲左右夾擊,定然能得手。可下一刻,他們便知道自己是多麼魯莽。

  中年弓手將弓扔到了腳下,猛地一俯身,敵人的兩把蛭刺便擊空了。

  他不等二人落地,便用雙手同時掐住了他們的脖子。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中年弓手用力向上一拋,讓二人短暫地懸空。同時,他用腳一挑,將弓再次握於手中。

  “嗖!”中年弓手瞬間搭箭拉弦,射向左上方的敵人。

  那個蛭營的夜鋒根本無從防禦,被箭矢的力道擊出去老遠。

  此時右邊那個蛭營已然落地,只不過在落地的同時,他的小腹也被中年弓手踢中。

  強如蛭營,竟也無法忍受這一腳,那個夜鋒捂着肚子倒退了兩步。

  可誰也無法想象,中年弓手竟在出腳之後立刻跟進,擺出了拉弓的姿態。

  只不過,這次中年弓手並沒有搭箭,卻將彎曲的弓身送到了那個夜鋒的腦後,而他右手拉住的弓弦,依然停在敵人面前。

  所有人都沒想到竟會有人這麼用弓。

  “小心!”遠處的蛭營少有地表現出了焦急,大喊着提醒身處險境的同伴。

  只是,中年弓手的動作實在太快,那個夜鋒根本來不及反應。

  弓弦在被鬆開的一瞬間,直接嵌入了他的脖子。

  時間就好像停頓了那麼一瞬,然後,那個夜鋒被弓弦切開的脖子,如泉湧般噴出了鮮血。

  中年弓手被濺了一身,可是他絲毫不在乎,只是握着弓身,把嵌進敵人脖子裏的弓弦拽了出來。

  接着,他用手一推,那個蛭營就無力地倒下了。

  “有如此身手,卻不敢透露姓名麼?”秦邵咬着牙問道。

  “蛭營統帥,想必閣下便是毅帥秦邵了。”

  “你究竟是何人!”

  秦邵非要問出個究竟不可。他身旁的段軒心中不禁苦笑,他現在也開始佩服秦邵的固執了。

  “呵呵,”來人微微一笑,“蒙毅帥三次追問,在下若是再不報名,未免太不懂得禮數了。”

  說完,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夜鋒南方總堂,三賢老座下夜帥……′鷹隼之弓′黃忠。”

  聽到這裏,段軒和秦邵同時驚訝地張大了嘴。

  南方總堂竟然會派人來幫東南總堂!這個消息可遠比來人的名號和武藝更讓人喫驚。

  南方總堂的二賢老李膺和三賢老杜密都是夜鋒最初的創立者,他們應當比後來的賢老們重視夜鋒的大義和初衷,可是爲什麼連他們也這樣做?

  “你可是受了二位賢老之命而來!”秦邵忍不住追問。

  “二位賢老麼……”黃忠的目光忽然變得很傷感,“呵呵,也罷,畢竟我南方總堂已有多年不與你等互通消息。”

  黃忠說得是實話。當初五個總堂成立後,便各自爲政,按照約定在自己附近的州郡行動,對於其他總堂並不加以幹涉。

  也正因爲如此,各總堂之間除了偶爾外出執行任務的部下能見面,並不會特意地互通信件。畢竟,做爲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組織,夜鋒並不想因爲走漏消息而讓諸侯將自己視爲威脅。

  這也就是爲什麼直到黃巾之亂爆發,離得最近的北方總堂都全然不知的原因。

  只是秦邵和段軒並不明白黃忠爲什麼要說這個。

  不過,緊接着從黃忠口中說出的話,讓在場的所有北方夜鋒都震驚了。

  “兩位賢老,已於兩年前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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